兩個人重新買了一件淺綠色的絲綢質禮服,穿起來有着另樣的清新感覺,高照選擇這一件的理由就是他的襯衫領子上有一條綠色的鍍金邊,這件綠色的剛好與他相配。
以一切爲主的高照的禮服,在符星看來,也就是一件千篇一律的黑色西裝外套,裏頭一件襯衫加領帶而已,真不知道他是怎麼樣看出這麼多的東西。
不過人家是老大,他說了算。他說這樣可以代表企業的文化,那就是代表吧,符星也懶是和他爭論這些。
不過高照穿起那一件禮服,的確耀眼,比起來時的勢利,多了一種溫柔感,站在他的旁邊,壓迫感也減少了一些。
衣服只花了不到一小時的時間,剩下的時間全用在做頭髮和化妝上,符星覺得自己快坐得腰都僵壞了,高照早就整理好頭髮,坐在一邊不慌不忙地等着她。
怕高照等太久會生氣,她還一直小聲地問造型師:“請問還要多久纔好啊。”
“小姐,你平時不注意保養,所以要花較多的時間幫你修復的,不要着急。”造型師一點也不婉轉地直接說着她。
“哦。”從鏡子裏看到高照正坐在她的後面,超出她想像的好耐心等待着。
想必是常等他的女朋友做這些,所以習慣了吧。
事實證明,等待是有回報的,花了這麼久的時候,符星看到鏡子裏作爲完成品的自己,簡直嚇到了,鏡子裏的一點也不像是自己。
常被說沒有特色,平板的五觀,在化妝師的巧手上,變得小巧而立體,這是她人生第一次覺得自己跟姐姐有點像的。
還爲她剪了一個小齊流海,整個臉看起來竟奇怪地出色不少,這的造型剛好又與高照所選的那件衣服合襯,看着這樣的自己,不由地甜笑了起來。
“好看嗎?”沒頭沒腦地便轉過身衝着高照笑着這樣問,話剛出口就後悔得想咬斷自己的舌頭,哪壺不開提哪壺,竟然問高照這種問題,他一定會冷笑着諷剌她沒有自知之名的。
卻意外的沒有得到高照立刻的否認,他認真地上下打量着她,似乎真的在思考她問‘好不好看’這一問題。
“還行。”半天了,那一向說着刻薄話的雙脣裏吐出這樣兩個讓符星心裏狂喜的話來。
還行?高照竟然說她還行,真是第一次聽,從認識他以來,從來沒有這樣肯定過她的,光是這樣想着,她都有忍不住的笑意。
“走吧,時間差不多了。”高照看了看手錶對她說。
說完便徑自轉頭往他的車走去,符星因爲穿着禮服,連走路都有些困難,高照大步地走着要跟上他的腳步就行小步跑着,險些便喫了個跟着,還好走了不久,他就慢了下來等着她,才安下心來緩下腳步走過去。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今天的高照好像特別溫柔,特別有人性。
爲了這個想法在心底偷笑着的符星還不知道自己的笑已經不自禁地顯示在自己的臉上了,高照奇怪地看着她問:“你笑什麼?”
“啊?沒,沒笑什麼,沒有。”險些被識破了的符星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否認着。
高照莫名其妙地瞪了她一眼,便不再追問,認真地開着車,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開口對她說:“今晚你就緊跟着我就行,不用說話,只要笑着點點頭就好,不要亂走動,知道嗎?”
“我~如果想要上廁所怎麼辦?”其實她是想着,高照要她緊跟着的話,她就去不了李亦的房間躲着了,到時說要去上廁所,然後偷偷過去。
“隨你便,不要給我生麻煩就行。”高照沒好氣地說。
“哦。”保證不會生麻煩,她壓根就不在算在現場,此處無一物,何處惹麻煩呢?符星心裏暗自打着自己的算盤。
宴會是在李家的大宅子裏進行,坐在高照的車裏,當車子停下來時,符星不禁從窗子那探着頭出去看了一眼可用宏偉來形容的建築物,李亦的家,他就是住在這裏。
“到了,記住,一會不要亂走,不要亂說話,時刻記住,你是代表着我們公司的,任何的一個言舉,都會對公司聲譽造成影響。”臨下車時,高照還不放心地壓低聲音再三地對符星叮囑着。
“嗯,我知道。”這麼重要的事情,爲什麼要讓她來辦,本來沒有那麼緊張的,被高照這樣一說,都緊張了起來,坐在車子裏,有點不想下去。
“怎麼了?下車啊?”高照下了車,卻發現剛纔回答他‘知道了’的人,還賴在車裏不出來,輕敲了一下窗子叫她出來。
“怎麼辦,我很緊張。”符星緊鎖着眉頭,無助地看着他無比誠實地說出自己的難處。
高照表情緩了緩,把車門打開,突然對她抻手過去,符星以爲他是生氣了要打她,嚇得向後退了退,卻發現他動作很是溫柔,那帶着熱氣的手碰了碰她的手,然後拉住她的手一下子用力,把她從車裏帶出來,然後把她的手拉着去挽住他的手臂,兩個人靠得這麼近,彼此的體溫都能相互傳導着,果然也就安心了不少。
“這樣跟着我走,臉上保持着笑容,見到人要笑着點頭,除了這些,你什麼也不必做,沒有什麼好緊張的。”把她要做的事情簡單的說着,就這樣挽着她往李家走了進去。
符星大大地喫了一驚,高照這是在安撫她嗎,從她的那個方向向上看到的高照的側臉,溫柔得不可思議,心好像又如那天失律了。
宴會馬上就要開始,受邀的人員都陸續地進場,高照帶着她進了屋後,便有人認出了高照人,在服務生那接過兩個酒杯後,便交談了起來,說的內容都是她所聽不懂的,她只要努力地按高照的話,臉上保持着笑容就行。
可是,這樣一直笑着,也並不好受,李亦在哪裏?快來救她吧。
心裏着急着要去找李亦,臉上虛假地笑着,假裝認真地聽着他們的談話,眼睛卻不時地分神到處看,想找到李亦在哪裏,卻一點他的身影也沒有。
突然會場的燈大亮了起來,本來溫和的音樂換成了引人注意的樂聲,所有的人都開始轉身朝同一個方向轉身過去,高照拉着她也轉頭看向聚光燈照着的那一點。
是他,李亦。
今天的他比平時的打扮更正式,頭髮向後整理的發光,整個人看起來相當的帥氣。
李亦正拿着話筒對着大家說着:“感謝大家來參加父親的壽宴,希望大家今晚都盡興,下面請父親來講幾句話。”說着,便把放筒恭敬地遞到站在他身邊的老者手上。
現在的李亦,臉上的笑容跟她的一樣,假得嚇人,從來沒有見過李亦笑得這麼假的,應該也很辛苦吧,符星沒有去聽那個老者說話的內容,只是看着李亦,腦子裏胡思亂想着。
李亦的父親看起來似乎很嚴厲,一頭的白頭髮裏,只有少得可憐的一些頭髮還是黑色的,絕大部份都白了,五官跟李亦很像,經過歲月的洗禮,已經佈滿的蒼老,但可以想像得到年輕時的他,也是一個霸氣且好看的男人。
李亦似乎也很怕他的父親,他父親在講話的時候,乖乖地站在一邊,眼睛都是緊隨着他父親的一舉一動的,那認真的模樣,有種信徒在向神進行膜拜的感覺。
老者好像把話說完,許多人都迎上去一一對他說着恭喜的話,高照也帶着她走過去,在高照跟着李山海寒喧的時候,符星一直盯着李亦看,希望可以暗示他快些帶她離開這裏,可是李亦卻沒有看她一眼,故意地忽視她的存在。
“父親,宋老闆也來了,您過去跟他打個招呼吧。”在與高照說得差不多的時候,李亦還藉故要離開。
符星一臉失望地看着他隨着他的父親離開,自始自終地沒有看她一眼,活像她只是空氣一樣,不能理解,他在想些什麼,不是說好了,要帶她去他的房間躲着的嗎?
爲什麼要假裝不認識她?
“不要指望你的李亦會在這種場合裏,像平時那樣對待你。”李山海和李亦離開後,高照也看出什麼似低下頭在她的耳際輕聲地這樣警告道。
符星心頭一震,爲什麼,難度明明是認識的,也要裝作不認識嗎,甚至也正眼也不看一眼,這種感覺,她覺得好惡心。
“這就是上流社會的生存模式,接受不了,就學着去接受。”看穿了符星的心思一般,高照說的每一個字,都充滿了殘酷。
“可我又不是上流社會的人,我不需要學這些。“符星低聲地爲自己辯解着,的確,她只是個普通人。
“哦,是嗎,你真是這麼想的?”顯然高照並不這麼認爲。
“我~我~我去上個廁所~”不行,她現在一定狼狽極了,不能再這裏呆下去,再呆下去就真的讓高照看穿所有,那個醜陋的她,不想讓他看到。
高照也不爲難她,指着廁所的方向讓她過去,像符星這種人,應該比較喜歡躲在廁所裏吧,也好,讓她在那裏待著好好安靜一下,大家都少些麻煩,他也不用再浪費心思去顧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