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走到門口的時候,他最終還是停下了腳步,用自己都覺得陌生的聲音背對着他們說。“如果你真的不想認回諾諾,那麼就當這一切都是假的吧。”
是啊,就當一切都是假的吧。看着她那麼痛苦的樣子,他實在不忍心把她逼回自己的身邊了。許安然已經過的那麼痛苦了,他實在不該再在她的痛苦上繼續往上疊加痛苦。
縱使再不捨,再不願,他也只能看着她站在別的男人身邊微笑。可是,又爲什麼,自己的心裏會那樣的不甘心,那樣的不願意呢?!
身子有些僵硬,明明很想轉身去看一眼她,可脖子好像被什麼固定住了似的,轉都轉不動。
“明明是真的,明明她就是我的媽媽,爲什麼說當一切都是假的?!爸爸,你明明很想媽媽,你每天都拿出媽媽的相冊來看。你比我還希望媽媽可以回家,爲什麼你現在卻同意媽媽和別的男人在一起?!”諾諾在南宮辰的懷裏掙扎了幾下,然後轉過身看着許安然大聲的說道。
他不懂,明明是他的媽媽,爲什麼就不可以陪着他一起長大呢?他不要那個總是去米蘭的假媽媽,他要這個生下他,和他長的好像好像,而且會溫柔的叫他諾諾的親生媽媽。航航可以有疼他愛他的爸爸媽媽,爲什麼他就不可以有?!他不懂,他什麼都比航航厲害,可就是這樣,他怎麼都沒法和航航比。
想到這裏,諾諾忽然哭了起來。他用力的掙扎了幾下,從南宮辰的懷裏跑了下來,然後一路奔到許安然的牀前,努力的爬了上去。
看着許安然還是有些不敢相信,卻又有些心疼的眼神,他的眼淚流的更加洶湧了。
“媽媽,你知不知道我最羨慕航航什麼?哈你一定不知道。”他誇張的一笑,眼中的眼淚卻還是沒有止住。
“我最羨慕航航有疼愛他的爸爸媽媽,尤其是媽媽。你知道嗎?幼稚園的老師有一次讓我們回家和媽媽一起種櫻桃小蘿蔔,說比一比誰種的蘿蔔最好。那一次,航航受到了表揚,而我受到了批評。因爲,航航有一個陪着他一起種櫻桃小蘿蔔的媽媽,他們一起每天觀察蘿蔔的變化,每天給它澆水施肥。可是我呢,我沒有媽媽,沒人陪着我種。”說道這裏的時候,諾諾滿臉都是淚水,說話的聲音有些一抽一抽的哽咽。
本來還好的,不知道爲什麼,他只覺得自己越說越委屈。眼淚就更加不受控制,更何況,他也看到了許安然眼中那氾濫的淚水。一時間,他只覺得自己愈發的委屈了。
“那一天,那一天我帶着空空的盆子去幼兒園。老師說我不乖,不完成她佈置的作業。可是,她明明說得和媽媽一起種的,我沒有媽媽陪我種,我怎麼種呢?媽媽爲什麼你不陪在諾諾身邊,爲什麼你不要諾諾?如果當初真的是爸爸不好,是爸爸把你趕走的。那麼現在你明明知道諾諾是你的寶寶,爲什麼你還是不要諾諾?你就真的這麼討厭諾諾嗎?真的這麼討厭嗎?”
“不,我不討厭,我喜歡諾諾都來不及,怎麼會討厭呢。我的諾諾,不哭了,你哭的媽媽心都要碎了,不哭了”許安然再也受不了了。她伸手把諾諾緊緊的抱入懷中,把他的哭聲悶在自己的胸口。
對於他們說的那段記憶,她還是想不起一點點。可是,她知道這一切都是真的。雖然她沒了那份記憶,可是那些事當年就是發生過了。諾諾是她的孩子,卻偏偏是和那個男人的孩子。
呵三年前他趕走了她。是爲了什麼事呢?而且,三年前的自己爲什麼又會和那個男人在一起?甚至還有了諾諾。阿昊又怎麼會同意她和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在一起的呢?還是說,這三年前發生了很多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情。
也對,爺爺的死,爺爺到底是怎麼死的?她記得許氏要完了,然後她就去求一個人。她到底求誰,而後來爺爺的心臟病是醫治好的。到底是誰幫她救了爺爺呢?
記住,我們的交易,已經開始了。別做出讓我不高興的事
你以爲自己的初夜真這麼值錢,一百萬?呵你不覺得你付出的還不夠多麼?
你不配再懷上我的孩子,許安然,這輩子你都不會見到寶寶!
到底是誰在說話,那個冷漠的身影是他麼?是眼前這個叫做南宮辰的男人麼?不是他又會是誰呢?寶寶,交易,一百萬?呵自己和他之間到底爲了什麼糾纏在一起的?腦袋好漲,疼的她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就要裂開了。
“唔”她喫痛的抓住自己的頭髮,然後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好疼,爲什麼她的腦袋會這麼疼,而且腦海中都是一些陌生又亂七八糟的影響。
那一聲聲的安然,那一聲聲的寶貝,那一聲聲的心肝,都是他麼?都是他再叫她麼?可又是誰,那樣的冷笑,那樣的毫不留情的揮開她的手。
血,好多的血。鮮紅的血就那樣順着草坪,一點點的蜿蜒開去。到底是誰的血?誰流了那麼多的血啊?!
她不知道,看不清,只是覺得自己的頭要裂開了。
“安然,你怎麼了?安然,安然?”南宮昊焦急的抓住她的雙手,不讓她再做出一些自殘的舉動。
而原本被她抱在懷裏的諾諾也被眼前這一幕嚇到了,他伸手拉着許安然的衣服,一聲聲的叫着,“媽媽,媽媽”
忽然間,許安然停止了所有的動作。她睜着眼,視線有些迷離。最終,她微微的側過臉看着南宮昊。“阿昊,你一直一直都是我的阿昊”
語畢,她忽的暈了過去。
阿昊,你一直一直都是我的阿昊。南宮昊不知道許安然爲什麼突然間說了這麼一句話,她爲什麼要強調他一直一直都是她的阿昊?!是她想起什麼了麼?也對,電視上不都這麼放的麼?一個失去記憶的人,在想起什麼的時候就是會頭痛,而她剛纔那頭痛的樣子。莫非她真的想起什麼了?!
一時間,南宮昊,諾諾,還有站在門口終於轉過身來的南宮辰,表情各異的看着已經昏睡過去的許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