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豪車,並駕齊驅。
所有車都自動讓路,給這二位爺讓出了空地兒。
轟鳴聲震耳欲聾,這倆車算是徹底槓上了。
隋心自然也看到了側面追上來的車,看着很是眼熟。
文天耀?
這正是送她回家那輛車。
因爲這車是騷包的橙黃色,確實容易讓人過目不忘。
這男人又跟着添什麼亂呢?
“權紹,你停車吧!”
好心的勸說,因爲她看出來了,這倆車來回錯車的架勢,絕對是較上勁兒了。
她不知道文天耀來攪和是什麼目的,可是她知道權紹絕對受不得這個。
這樣下去,非得出事兒不可。
她可不想就這麼掛了,當然,她也不想權紹有事。
可這話到了權二爺耳朵裏,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
怎麼聽怎麼是長他人志氣,滅爺的威風。
“怎麼?怕傷着他?”
二爺,就是這麼自信!
受傷的事兒,一定是別人。
隋心無語,自己的擔心算是白費了。
陰陽怪氣的話,讓隋心摸不着頭腦,好像這男人比剛剛的氣怒更增添了幾分。
“你先停下,這樣太危險了!”
還是忍不住規勸,起碼兒她可以問問文天耀怎麼回事兒,或者說服他離開。
現在自己夠亂的了,真不想再惹出什麼麻煩。
“知道危險,還不繫上安全帶!”
低吼了一聲兒,皆是因爲他自後視鏡裏掃見,女人壓根兒就沒聽話。
“你不是也沒系?!”
不假思索的還嘴,一股子沒好氣兒。
卻換來男人一樂,這妞兒剛剛的平靜太他、媽膈應了,還是這會兒氣鼓鼓的小樣兒看着順眼。
左右打着方向盤,兩輛車的車身就如同級的磁鐵碰到一塊兒,總是險些撞上,又再度分開。
倆車是玩兒的不亦樂乎,可隋心卻心一下兒一下兒的被提到嗓子眼兒。
按下車窗,正好對上同樣被風吹亂頭髮的文天耀,那臉依舊笑容可掬的看着這邊兒,好想知道她肯定會落下窗子一樣。
“文天耀,你鬧夠了沒?”
隋心也是氣急了,管他什麼文大師,這會兒她只想罵醒這兩個鬥氣的男人,哪怕一個也好。
“沒有!”
笑嘻嘻的回答,爽朗的聲線兒聽起來心情極好的樣子。
隋心恨不得抓頭髮,這男人簡直是沒皮沒臉,是怎麼當音樂大師的?
可誰規定,音樂大師就得有皮有臉了?
隋心姑娘哪兒有空顧及這個,那車皮差點兒擦到她的車門上,兩個人的距離近的幾乎不到一米。
“東方美人兒,跳車吧,我接着你!”
文天耀半開玩笑的衝着隋心擺手,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兒。
真想知道這男人的腦袋是哪根弦兒搭錯了,竟然如此不靠譜兒。
“神經病!”
氣的瘋瘋的,怎麼就說不通呢?
這兩個瘋子!
“跳啊!我已經準備好了!”
伸出手,好似在迎着她,卻更似想激怒駕駛位上那個已經怒髮衝冠的男人。
兩個車的剎車聲此起彼伏,那膠皮與地面摩擦的味道直接竄入隋心的鼻子。
突然——
隋心坐直身子,將整個胳膊伸了出去……
操!
本就對文天耀的挑釁氣火攻心的權紹,沒成想隋心竟然做出這樣兒的舉動。
猛踩剎車,並將方向向左打死,車尾徑直甩了出去。
龐大的車身,在四通道的環路上旋轉了幾個圈兒。
文天耀的車也意識到了什麼,同時猛往右打方向,衝着旁邊車道漂移開去。
砰——
徑直撞上隔離帶,鐵桿都被撞得歪七扭八,前車蓋也掀了起來。
權二爺的車則在轉了幾圈後兒,伴着淒厲的剎車聲,迴歸了正途。
被這一幕驚呆了,此刻的隋心,渾身幾乎被汗水浸溼。
她爲自己的幼稚感到後怕。
愣是想拿出來捨身取義的勁頭兒逼停兩個人的車,讓他們徹底拉開距離,化解危機。
呵,她是傻子嗎?
難道不會想到剛剛的車速有多快,車很容易打滑,失控。
一切一切的常識,全都被拋到腦後了。
她竟然做出那樣弱智的舉動!
探出車窗,看着那輛撞到隔離帶的橙黃車影,心慌的無以復加,都沒去注意,駕駛座上男人的一聲悶哼。
“權紹,你停車,快停車!”
她得去看看文天耀,不能因爲她而出事,她承擔不起這樣的後果。
男人不語,只靠在座椅上,單手扶着方向盤,專注着前方。
“權紹,你聽到了沒有,停車!文天耀撞在隔離帶上了,你沒看見嗎?”
出了這樣的車禍,不是應該兩輛車停下來,找交警來解決這個問題嗎?
他們怎麼可以揚長而去,不管不顧呢?
“丫活該!”
三個字,毫無愧色的吐了出來,幽冷的讓人心寒。
冷酷無情,雷霆手段,萬年不變的冰雕臉……
原來這纔是真正的權紹,那新聞上寫的一點兒都沒錯。
“你怎麼能這麼不負責任?”
隋心質問,他怎麼可以如此視生命如草芥,即便是鬥氣,可是結果已經這樣了,氣也出了,難道不應該去解決事情嗎?
“你他、媽還知道負責任?”
氣怒的砸上方向盤,腳下狠踩,車徑直除了三環,奔着城外而去。
這是去長澤的路。
隋心突然安靜下來。
是啊,她還有什麼臉質問他是否負責任?
他幫了她那麼大的忙,她呢,還不是一聲不吭,不負責任的走了?
她沒有資格去怪別人,一切都是因爲她造成的。
身上那一股子勁兒被什麼抽走了,軟軟的靠在了椅背上。
拉過安全帶,將自己捆好,捆在這令她要窒息的一方天地裏。
路,漫長,幽暗。
彷彿她的前路,茫然,未知。
還記得那天也是這樣,走在盤山路上,男人問她,在看什麼,她說,在看狐狸,還是隻黑狐狸。
呵。
苦笑着,即便是回到那個時候也好啊。
盤山路崎嶇彎轉,男人卻並沒有減速,一路轟鳴直山頂。
隋心卻突然不怕了,安靜的要和空氣融爲一體。
黑色的鐵門,認出主人一般的自動開啓。
院子裏的桂花早就謝了,光禿禿的樹枝,彷彿無數雙手在黑夜裏掙扎。
男人冷冷的關上車門,低聲命令。
“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