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事兒,我給玉子打個電話,報個平安!”
隋心攥着手機,向旁邊讓了讓,心裏沒來由的緊張。
難道是因爲剛剛電話裏提到了邢墨?
可他在浴室裏應該不會聽到的吧,再說即便是提了邢墨,也並不代表什麼,自己是緊張個什麼勁兒?
“嗯!給我擦頭髮!”
男人回了一聲兒,沒再追問,只是把毛巾扔給了她。
隋心接過毛巾,暗鬆了一口氣。
可就在這會兒,手機突然響起,陌生的號碼。
隋心幾乎嚇了一跳,攥着手機遲遲未接。
“怎麼不接?”
男人隨便擺弄着滴水的頭髮,並沒有抬頭,語氣也很隨意。
“哦,是陌生號碼!”
電話鈴聲還不厭其煩的響着,隋心大概能猜到是誰,猶豫是接還是不接。
本來沒什麼事兒的,卻總是莫名的心虛,隋心都服了自己了。
男人將毛巾甩到一邊,拿過了隋心攥着的手機。
劃開,接通。
“心心?你在哪兒呢?”
電話那頭一陣焦急的詢問,根本沒等這邊兒說話。
權紹嗤笑一聲兒,犀利的眸光再次掃過隋心,臉色陰沉無比。
“喂。”
權二爺低沉的一聲喂,卻讓那邊焦急的情緒迅速安靜下來。
那邊不說,他這邊兒也不急。
房間裏靜的呼吸可聞。
“權紹?!”
是問句,卻也是陳述句,帶着一股子頹敗的情緒。
“以後不要這麼親切的叫我的女人,聽起來很不爽呢!”
“心心怎麼會跟你在一起?”
他們不是已經分開了嗎?
雖然邢墨不能確切的肯定隋心跟權紹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但是自從M國回來,隋心就再也沒有和權紹有過接觸,恐怕也說明了這個事實。
“我的女人,當然要跟我在一起,邢大律師好像管的有點兒多!”
一口一個“我的女人”,聽得隋心頭皮發麻。
明明看到了男人烏雲密佈的臉,語氣冷的扎骨頭涼。
“我只希望心心能平安!”
話裏有話,帶着些許的威脅意味。
“管好你自己的人,別的事兒還是少操心!”
說完,掛斷了電話,話說到這份兒上,邢墨應該明白是什麼意思。
將手機甩在了牀上,俯身,貼向隋心的臉。
呼吸糾纏的距離,莫大的壓迫感讓隋心本能的想躲。
“我的妞兒,還真是很多人惦記呢!”
語氣輕佻,一反剛剛的柔情,眸光猶如無底的黑洞,讓人無法探測他此刻在想什麼。
隋心手撐着牀,身體不自主的向後仰着,感覺這個男人就連呼出的熱氣都帶着危險的意味。
她猜出了是邢墨,這個新號碼她只打給了林鎖玉。
玉子一定會第一時間通知邢墨她的情況,邢墨打過來再次詢問也再正常不過。
但,邢墨對她的心思大家都心知肚明,權紹也自然知道,不然在歐陽家外面,權紹不會給邢墨一拳。
“我們只是朋友!”
隋心受不了這低氣壓,還是解釋了一句。
“朋友也分很多種,你和邢墨是哪一種?嗯?”
咄咄逼人的氣勢壓過來,隋心有點兒招架不住。
這男人幹嘛這麼陰陽怪氣的,本來就沒什麼事兒的,讓他這麼一說,反倒讓她沒來由的心虛。
邢墨是喜歡她,可是她也已經刻意保持距離了,話說也說得明白,可總不能連朋友都沒得做吧。
人家邢墨不但沒有害過她,反而處處幫她,她有什麼理由拒絕這樣的朋友?
“藍顏知己?患難真情?還是……單純的****?”
權紹冷嗤,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將胸口鬱結的火全部放在了她的身上。
“我和邢大哥只是普通朋友,沒有你想的那麼齷齪!”
氣惱的瞪着那個依舊帶着輕謾笑容的男人,他竟然會這麼看待她。
“我齷齪?你以爲邢墨是他、媽什麼好東西?他幫了你,就是好人了?還不是他、媽處心積慮想上你?”
受不了她處處維護那個男人,受不了她對那男人輕聲細語,更受不了她在遇到困難的時候第一個找的竟然是邢墨。
這些個受不了,都化作了一股子戾氣。
他承認,他嫉妒的發瘋了。
即便是她那樣婉轉承歡身下,可終歸只是將他當做一個買了她的金主而已。
處處與他算的清楚,就連剛剛電話裏說到她爸爸的事情,她都捨近求遠的不肯求他一句。
“你就是好人了?你不也一樣?”
隋心怒瞪着男人,以爲自己順從,以後就可以這樣相安無事的相處下去,直到他厭倦的那一天。
可是她發現自己根本做不了什麼情婦這種高端職業,她根本就不會看人家臉色服軟的人。
他憑什麼這樣評價她的朋友?
就因爲從一開始,他就看低了她,所以連帶着她的朋友都得到這樣的評價。
“操!你再說一遍!”
攫住她的下巴,手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恨不得現在將這個不識好歹的女人掐死。
他爲她做瞭如此多的事,竟然不敵邢墨假模假式的幾句話?
當年是,現在還是,邢墨到底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在她心裏就認定了邢墨是好人了?
“說一百遍也是,你可以看不起我,請不要侮辱我的朋友!”
隋心迎難而上,依然鬧翻了,她也沒什麼好顧及的,最好是現在這男人就厭倦了自己,省的在他身邊也是煎熬。
“好樣兒的隋心,你可真是好樣兒的!”
男人冷笑着,捏着女人下巴的大手倏然鬆開。
“出去!”
狠厲的話語,完全掩蓋不住男人的憤怒,幾乎是用吼的,才能剋制住狂暴的情緒。
隋心緊緊攥着手機,頭也不回的衝出了房間。
她又一次惹怒了他,剛剛他那嗜血的眼神,彷彿要殺人一般的凌厲。
不知道怎麼突然變成這樣,只不過一個瞬間,兩個人的關係從曖昧直接跌入了冰凍的湖底,那刺骨的水迅速在身體上結冰,動都不能動。
從她踏入成親王府的時候,一切就是錯的。
註定了後來的糾糾纏纏,讓她一次又一次的被現實打壓。
她已經低頭,不是嗎?爲什麼還是不行?
她不想以後總是這麼提心吊膽的過日子,連給朋友打一通電話,都要看這位爺的臉色。
可是,她逃得掉嗎?她在權紹面前,哪兒還能用上“平等”兩個字?
作爲一個情婦,卻受不了金主的輕視,着實是太可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