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海隱隱感覺到不安,此刻的陸海他也鬧不清到底怎麼回事,總之突然就心神不寧起來。
“老闆,老樣子,另外再給我一份麻辣燙可以嗎?”陸海對擺攤的那個半禿頂中年男人喊道。
小攤不禁經營自己的東西,同樣兼顧外賣生意,有客人如果喜歡別的喫食,也可以在它這裏點餐,如此一來,喜歡到他這的熟客反而更多起來。
“好嘞,您等着,給您準備着,還有麻辣燙我也給您叫上!”擺攤的老闆急忙跑去忙活。
卻說這陸海,找個位置坐下來,不禁又想起剛剛的一幕,那種心悸,究竟是什麼原因,對於他們這種特殊人羣來說,都是極其相信預感的,若有不適,必生意外。
陸海拉過紅色的塑料椅子,在黃漆的圓桌旁邊坐下,然後目光上揚,投在迎面隔着一張桌子的位置,那裏還空着。
那裏幾乎每晚都會有一桌熟客,陸海每晚也會來此聽他們的胡侃,但是這一般人眼裏的胡侃,在陸海看來,卻都是難得的消息。
在他們的口中,陸海這個脫離江湖是非的人,也依然保持着對外動向的把握,依然曉得外面世界江湖的動向,以及大事件的發生。
今天突然的心神不寧,讓他特別期盼那人的到來。
然而直到天黑透了,自己點的餐全部上齊了,然後喫完了,也依然未能等到。
幾個月來雷打不動的那桌人,偏偏就今天看不到了。
陸海心有不甘,可卻依然等着,一直到小喫街打烊,在攤主客氣下,不得已離開。
第二天,陸海來的更早,可依舊沒有等到那人。
時間一晃,又是一天過去,第三天晚上,不,準確的說應該是第三天的傍晚,太陽剛剛落下,他就已經等在這條小食街上。
也許是精誠所至吧,這一天,他終於等到了那人,那個每天都在這裏吹噓自己消息靈通的男子,以及他們一桌的另外幾位。
這幾人竟然也來的格外的早,天剛剛擦黑,小攤才擺起不久他們就來了。
而此時,在他們之前就只有一位客人,那便是陸海了。
連續兩天沒有出現,這剛一出現,也確實給陸海帶來了一個了不得的消息。
“這幾天真是要忙死了。”幾人到那張桌子跟前坐下,其中一名男子抱怨着,招呼老闆過去,點了喫的,然後等攤主走開,繼續他們的話題,毫不擔心被人聽去。
沒有人會想到,今時今地在這種小喫街上,還有着異能者的存在,更加無法想象陸海這個層級。
“喂,你說上邊是怎麼了,怎麼會發布這樣一條消息,那種高手不是都跑去蘭非了嗎?誰還會留在國內呀!”
“可不,我聽說國外的人有很多實力突飛猛進,連升幾級呀,這種誘惑,會有人不動心?”
“算了,不管怎麼樣,上面命令的緊,咱多留意着點吧,萬一發現的話,那個獎金也確實是蠻優厚的!”
幾個人議論着,卻忽然一起看向其中沉默的一人,疑惑的問道:“大嘴哥,怎麼了,今天是不是遇到什麼特別的事情了,怎麼這兩天都不怎麼說話了?”
那個叫大嘴的,正是每晚都傳遞消息出來的中年男子,此時被人問題,忽然嘆了口氣道:“我在擔心一件事,我兄弟生死未卜,他也是異能者,此次響應崇家招募,隨隊前往蘭非,三天前,聽說進去了黑雨紀地區,但是”
叫大嘴的男子說着又嘆了口氣,就在幾人仰起脖子準備發問的時候,他自己又講了起來。
“三天前,黑雨紀發生新的變化,出現了更爲罕見的血色玄眼,無邊無際,而且晝夜規律也出現了混亂,之前幾個月,每次都是黑白8小時交替,可這次,已經3天的極晝了,從來沒有黑過。且只要進去的人就沒有再出來過,而我那兄弟,他和崇家一起進去,再無音訊。”
他話音一落,唏噓聲驟起。
“不是說每次都有上萬人進入其中嗎?而且人員實力也越發強大,難道就沒有一個出來的?”有人不敢相信的問。
陸海心中一緊,目光凝住。
卻只見那叫大嘴的搖了搖頭,“沒有,這次進去人數最多的一次,達到了三十五萬左右,但是至今爲止,三天過去了,一個也沒有出來,後續進去查看的人,也沒有一個出來的,已經無人敢再進去!”
“而且崇家精銳盡出,因爲他們的四小姐,爲了一株恢復容貌的藥材身負重傷,現在傾家族之力,進入黑雨紀尋找續命之物,可惜,可嘆,趕上了這一場鉅變,怕是崇家四小姐,還有整個深海市崇家都要危險了!”
“那沈家怎麼樣了?我家有親戚跟了沈家去的。”另一人關緊的問道。
相城臨近深海市,實際上乃是深海市下轄的一個縣級市,幾乎大部分人都有這兩大家族有所關聯。
他們關心,陸海卻要更加關心,此時的陸海心內掀起波濤,難以平靜。
小丫頭的負傷,他自知是爲自己,雖然不是自己所害,可皆由自己所起,豈能坐視。
然而,那種對於江湖的厭倦,又讓他深深的無力,責任與惡感的衝突中,格外難受,一股微弱的氣息透出,瞬間噴發而出,籠罩下來。
在陸海手裏的筷子,如同腐朽一般,寸寸斷折。
陸海忽然覺察,急忙收斂了氣息,剛剛氣息的泄露,若非收斂及時,差一點就毀了這裏的桌椅。
而即便是如此,也已經影響到了周圍兩丈之內。
只聽那小食攤的老闆“啊”的一聲驚叫,差一點把鍋子給扔了,驚魂未定,莫名所以。
周圍幾名食客,包括對面桌上大嘴那一幫人,也都悚然站起,四處打量。
“剛纔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要死了,要死了,神經太緊張了,放鬆!”
陸海穩定情緒,收斂氣息,繼續傾聽他們說話。
然而經歷了剛剛那一場驚嚇之後,幾個人卻是安靜了下來,默默的喫東西,直到離開,再也不曾說話。
只是喫東西的話,就簡單多了,不過十分鐘光景,幾個人就已經喫喝完畢,付了錢,轉身就走。
但在離開之際,陸海雖然沒有刻意去看,卻依然覺察到,那幾人對自己似乎有所留意。
匆匆一撇,幾人急忙擠入漸漸多起來的人羣,消失了。
而陸海此時卻不緊不慢的,將杯盤之中最後的一點食物喫完,然後把一張百元大鈔放在桌子上,輕輕敲了下桌子,對攤主點點頭,便也邁步進入人羣。
只是,他此時所走的卻並非來時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