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管反咬一口向她討公道,倒是齊少凡始料未及的。她雖然打定主意要將這些人威懾一番,但也並不想將事情鬧大。
她不得寵,在宮裏到底算無根無基,事情真鬧出去,萬一有人趁機對她落井下石,那不但沒有達到威懾的效果,反而還可能會自取其辱。
齊少凡沉默了片刻,淡淡的說到:“本宮的膳食確實是來自御膳房,不是你們,還能是本宮自己害自己不成?”
總管嚴肅的道:“娘孃的膳食雖然確實出自御膳房,但娘孃的宮人領膳食之時,可看見了老鼠?交接領膳時,大家可是當面對過質的。”
“現在娘孃的人將膳食領回去了發現了老鼠,這可怪不得御膳房。誰知娘孃的人半路到底有沒有貪玩,讓人做了手腳,如今誣陷到御膳房,咱家萬萬擔不起這個黑鍋。”
“若今日娘娘不給咱家一個交代,咱家也沒臉在御膳房待下去了”他摸了摸臉上被老鼠爪子給撓出的傷痕,話語間越發的咄咄逼人。
齊少凡看了一眼初夏,初夏有些無措的張了張嘴,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因爲每次領膳,都被剋扣的厲害,她總忍不住要跟御膳房的領催吵嘴,但跟領催吵嘴的後果就是領催故意拖延她們的膳食,經常導致過了飯點,娘娘還沒用上飯。
所以,後來她就眼不見爲淨,不再打開食籃檢查。
那麼多次也沒出過事情,她就養成了習慣,領膳的時候不會檢查,可是沒想到今天就出了岔子。
如今娘娘被人擠兌的無話可說,都是她的過錯。
嬤嬤早就知道她的脾性,看她這副神情,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這時只想給她兩掌,只是此時不是訓她的時候,只斜着眼睛瞪着她。
接到嬤嬤的責備,初夏更自責了。
“娘娘不問青紅皁白,就如此侮辱咱家,娘娘今日不給咱家一個公道,咱家萬萬不依”
御膳房總管好歹也是個正六品的官,帶領着整個御膳房幾百號人,多的是人追隨巴結他。
這時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御膳房的下人也聚集起來,與他同仇敵愾一致對外的將齊少凡等人圍住了。彷彿她不給他們的總管一個公道,今日就別想出御膳房的大門。
齊少凡心裏突然有些不是滋味。初夏有句話說的對,她是僅次於皇後的貴妃,這些奴纔敢這麼咄咄逼人,無非就是看她不得寵,無人替她撐腰,纔敢如此放肆。
她臉上沒有一絲笑意,淡淡的看着總管,即使落了下風,氣勢上她不能落下風。
總管被她用這樣不怒自威的眼神看了一會,囂張的氣焰總算消褪了幾分,但仍然沒有放過此事的打算。
“就算咱家是奴才,但宮裏還有不得對奴才用私刑的規矩呢!娘娘無緣無故對咱家動手,咱家必須要請娘娘給個公道。”
“就是”旁邊的太監宮女、不少看熱鬧的人,也跟着附和,似乎非常樂見貴妃受辱。
齊少凡就這樣被衆人圍在中央,大家毫不避諱的對着她指指點點。
小六子終於看不過去了,上前一步,擋在齊少凡的面前,喝道:“你們大膽!膳食就是從你們御膳房拿的,老鼠就是你們放的,娘娘找你理論還理論不得了?只要拿不到證據,是不是你們御膳房就隨意殺人放火都行?”
“你是什麼東西,敢這麼跟咱家說話!來呀,給咱家掌他的嘴!”
小六子嚇了一跳,眼看有人上來要抓住他,齊少凡的臉立即冷了下來,一揮手,示意小六子退下,小六子趕緊退到了她身後。
“打狗還得看主人呢,總管好威風,敢當着本宮的面掌本宮的人的嘴?總管這是要掌本宮的嘴,還是想要掌皇上的嘴啊?”
總管聽到她最後一句,嚇得趕緊分辨道:“咱家這是替娘娘懲罰下人呢,咱家萬萬不敢冒犯娘娘,娘娘扯出皇上來,這不是想置咱家於死地嗎?”
“本宮的人輪到你來懲罰了?你是個什麼東西?本宮好歹是皇上的人,如此冒犯本宮,你是想置皇上於何地?你可將主子放在眼裏了?”
總管見她扯出皇上,這下就不敢再強硬,連忙就跪了下來。但嘴上仍然得理不饒人,似乎非要叫齊少凡喫個悶虧不可。
他捂着臉,悲愴的道:“若咱家有錯,只任娘娘打罰萬萬不敢吱聲。但咱家沒有錯,咱家只想討回一個公道”
眼看爭執越演越烈,聚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不少妃嬪主子都聞風而來親自趕過來看熱鬧。
魏青無意間途徑御膳房大門外面,見到許多人往御膳房裏跑去,很是不尋常,就停了下來,問到:“怎麼回事?”
陳震連忙抓住一個小太監,問到:“御膳房裏發生什麼事了?”
小太監看到魏青,連忙恭敬的給他行了大禮,神色間有掩飾不住的興奮:“聽說綰妃娘娘和御膳房總管吵起來了”
魏青看了他一眼:“熱鬧好看嗎?”
小太監抬頭瞧見王爺平靜的眼睛望着自己,眉眼間沒有一絲怒氣,就連語氣都是四平八穩的平靜,他莫名的背上一寒。
他進宮這麼多年,慣會察言觀色,當即撲通一聲就跪下了:“奴才該死,奴才該死,奴纔再不敢看主子的熱鬧了,奴才這就走”
“滾”
小太監爬起來,唯唯諾諾的弓着身子告罪着倒退幾步,然後才轉身跑掉了。
魏青也沒說什麼,提步進了御膳房的大門。拐過長廊,就看到寬闊的庭院當中,齊少凡被衆人圍在中央。如同龍困淺灘,被御膳房總管等人步步緊逼,雖然她臉上不見一絲狼狽,但她的境況實在好不到哪裏去。
陳震跟着看了一會,觀察了一下王爺的臉色,就問到:“王爺,要卑職出去替娘娘說句話嗎?”
魏青的手落在了欄杆上,他沉吟着看了齊少凡半晌,才平靜的道:“不必,去找馮大人。”
“是!”陳震一拱手,這就轉身去內務府找馮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