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書籤 | 推薦本書 | 返回書頁 | 我的書架

頂點小說 -> 其他小說 -> 古代農家養娃種田日常

29、走人情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節列表        下一章

沈寧背上揹簍,把木匣子也固定在揹簍裏,又裝上一串錢。

哎,真是不敢逛街,逛街就花錢。

昨晚上她和裴長青商量了,今兒除了給譚嬸兒送豌豆黃還想去書店轉轉,看看能不能買本便宜的別人抄的啓蒙書,要是可以的話,再買套文房四寶什麼的。

喫過很難喫的蘿蔔纓子豆渣沈寧辭別家人,背起揹簍帶上柴刀出門。

裴長青正拿着大钁頭刨地,目送媳婦兒出門,依依不捨地揮揮手。

沈寧給了他一個飛吻。

裴長青抿着脣偷樂,一轉身對上小鶴年那雙烏溜溜的大眼,頓時被潑一瓢冷水。

小鶴年:“爹,我昨兒教你的字兒你還記得麼?”

裴長青:“自然,你以爲我今兒學明兒忘啊?”

小鶴年:“那你在地上寫寫我檢查檢查。”

*K: "......"

這小子是不是有當老師的癮?

說實話簡體字他都會,繁體字他……………沒記全。

他一天到晚的要幹活兒,還要想着蓋什麼樣的房子,怎麼裝修,怎麼省錢,哪有腦子去記繁體字啊。

這種明明自己都會也都認識,卻寫不對的感覺真是虐心。

還被個小豆丁盯着學識字。

裴長青想給他送學堂去。

恰在此時,小珍珠喊道:“快來幫忙啊!”

裴長青大長腿輕輕推了小鶴年一下,“趕緊去吧,我忙着呢。”

小鶴年揹着小手慢慢走了,心裏卻是:哼,回頭我要偷偷告訴娘,爹學習不認真!

沈寧可不知道裴長青學習不認真,她正一邊往鎮上走一邊盤算着今年收了大米交完秋糧以後都留着喫呢。

燜大米飯、做飯糰、做米粉、發酵做米糕,大米飯要配紅燒肉、糖醋排骨、燉肘子、辣子雞………………

吸溜。

她到了譚家門口,上前敲門,結果譚家還沒應門,倒是那個富態婆娘又探頭出來瞅

富態婆娘把頭第一家,瞅着更加圓潤了,紅光滿面的。

沈寧懷疑她有心腦血管方面的疾病。

很快一個婆子過來應門,她把着門扇從門縫裏看沈寧,“你誰啊?找誰?”

沈寧說明來意。

婆子一聽讓她稍等,閉上門轉身快步回去請示。

沒一會兒她又回來請沈寧進去,態度不冷不熱的。

沈寧走完土路進鎮子的時候已經蹭過草鞋底的泥,這會兒走到譚家門口已經不會給人留泥腳印了。

沈寧跟着婆子進了正屋,其實也就是一座普通的小院兒,進門是影壁,過去就是院子,正北是三間正房,東邊有兩間東廂。

不過都是磚瓦房,院子也是青石板和青磚鋪地,還是鎮上這樣的好地段,估計不便宜。

沈寧盲猜一下這座小院兒要想買的話怕不是得三四百兩銀子。

也可能更多。

她跟着婆子進了東間,就見譚婆子穿着滑溜溜的大醬色綢面衫子盤腿坐在羅漢牀上,跟前一個小炕桌,炕桌上放着一個紅漆匣子,裏面放着幾樣金銀首飾,她正滿臉放光地在試戴。

她對面是個衣着光鮮亮麗的年輕美婦人,頭上亮閃閃的金銀鋼環,鑲着各色寶石,耳朵上也墜着閃光的寶石墜子,雪白的手腕上戴着幾個金銀鐲子,纖纖玉指上更是套着幾個鑲寶石的戒子。

沈寧感慨,真是行走的珠寶展示架啊。

壕無人性!

沒人不喜歡美人,沒人不喜歡看那些漂亮的珠寶。

沈寧不例外,她前世可熱衷逛博物館了,對那些珍寶如數家珍。

眼前美人這身裝扮,一百兩打不住吧?

雖然美人壕得很,沈寧卻並不自慚形穢,畢竟她只是欣賞美,不是想要變成對方,自然不會自卑。

羅漢牀上的譚秀也在打量沈寧。

譚秀對別人的眼光非常敏感而在意,尤其做了小妾之後。

別人看她的眼神多種多樣,羨慕嫉妒的眼神裏必然帶着鄙夷,雖然她們得不到她的富貴生活,但是她們沒給人做小妾,比她清白。

呵呵。

但是眼前這婦人眼神不一樣,是她沒見過的,應該是沒從女人眼睛裏看到過。

這是一種......欣賞的眼神?

她見慣了男人看她的眼神,有淫邪有欣賞,可男人的欣賞總是帶着佔有慾。

這婦人卻是純粹的欣賞,沒有貪婪嫉妒,就是單純的眼前一亮。

如此評判着,譚秀心情也隨之變好一分。

原本她對沈氏沒什麼感覺,以爲就是借房子的莊稼漢婆娘,現在倒是正眼瞧沈寧了。

她笑道:“娘,這嫂子面善。”

譚婆子笑哈哈道:“是呢,所以我把咱那房子借給她家住。”

她朝沈寧笑着讓座,又讓使喚婆子給倒水喝,“放倆棗兒。”

她日常不愛喝茶,今兒是閨女回來,她也不裝樣子沏茶,對沈寧一個鄉下來借房子的老鄉兒自然也不會沏茶那麼正式。

沈寧笑着道謝,先說熱絡話,感謝譚嬸兒借房子住,他們已經搬進去,也跟高裏正報備過等等。

譚婆子笑道:“哦,我知道,老高來說過的,我跟他說讓你們隨便住,住幾年也沒關係,那房子放着白瞎,你們住着也維護維護。”

譚秀沒插言,只是拿眼打量沈寧。

她驚訝地發現這農婦居然挺俊俏的,只是過於細瘦,且氣色不夠紅潤,但是皮膚白皙,眼神水亮清澈,若是養一養可不是個大美人?

沈寧還是把房樑上有蛀蟲卻無法徹底清理的事兒告訴譚婆子,希望對方有個準備,免得以爲他們不給盡心維護房子。

譚婆子卻不當回事,“那是沒法兒的事兒,誰家房梁裏都有蟲子。”

她抬頭指指頭頂,“這裏的也一樣。”

她對此不太懂,但是知道木頭裏有蟲子,並不當回事兒。

沈寧見她如此坦然也就沒多說。

她把木匣子捧起來放到小炕桌上,笑道:“嬸兒,家裏豌豆熟了,我做了盒豌豆糕給你們嚐嚐。

譚秀微微挑眉,豌豆糕?

她喫過豌豆黃,可沒喫過豌豆糕。

譚婆子卻想,這媳婦兒到底是精明還是不精明呢?

一般人來感謝都會背半袋子豌豆啥的,她送盒子豌豆糕。

鄉下人會做啥糕點?

別是燜豆飯那樣燜一盒子吧?

那我可不稀罕。

隨着沈寧打開木匣子,揭開上麪包的包袱皮,她們就看到了底下露出來的豌豆黃。

嫩嫩的黃色,細膩的質地,不透明卻給人一種晶瑩潤澤的感覺。

譚秀給陳老爺做小以後也跟着見識了好東西,喫穿用度自然不同以往,爲了不被陳老爺厭倦,不被家裏其他姨娘笑話村,她也刻意學了點東西的。

她一眼就覺得這豌豆黃做的好。

雖然路上有點磕碰,但是看得出手藝不錯,像點心鋪子那些手藝老道的大師傅做的。

這婦人………………有這個本事?

她看向沈寧的目光就帶上幾分探究和審視。

沈寧渾不在意,只笑着讓她們嚐嚐。

譚秀還猶豫,她雖然想喫,但是如今學的不輕易入口外人的東西,也是爲了保命。

譚婆子卻沒那個擔心,粗糙的手指拿起一塊小巧的豌豆黃就塞嘴裏。

她連連點頭,又往嘴裏塞了兩塊,對閨女道:“花兒,別拿捏,喫,真好喫!”

譚秀想想賤人們不可能找到沈氏給自己下毒,看老孃喫得香甜她也翹着蘭花指,捏起一塊喂進嘴裏。

剛一入口,嘴脣一抿,舌尖一壓,那綿軟細密的口感就傳入大腦,口腔彷彿得到了一次舒爽的按摩,隨即又有清甜的味道透過味蕾傳達大腦。

真是好喫!

口感好,味道好!

能同時滿足口腹之慾和味道的需求。

她沒忍住又接連喫了兩塊。

爲了維持身材,她日常很注意飲食,這會兒卻沒忍住。

喫完三塊過了癮,她拿絲帕擦了擦手,笑容多了幾分真心。

她誇道:“這是你做的?怪好喫的,不比縣城點心鋪子的差呢。”

要是有模子磕出花樣,不照點心鋪子的差什麼。

點心鋪子這麼一匣子點心就得一錢二分銀子了。

她忍不住又打量沈寧,覺得這婦人好好拾掇一下當個廚娘也挺帶勁的。

譚婆子好不容易住了嘴,擦擦手,把剩下幾塊點心留給老頭子和兒子一家嚐嚐。

主要是老頭子,大兒子一家不缺喫喝,不差她這點兒。

她瞅瞅沈寧,心裏盤算給點什麼回禮。

多了貴了她捨不得,少了便宜了不能顯得她現在富裕。

她就笑着問沈寧,“天兒要冷了,糊窗戶了沒?”

沈寧笑着說沒呢,現在掛草簾子,回頭天冷了再說。

譚婆子:“正好,我那裏有買多的大白紙,給你拿幾張回去封窗。”

沈寧忙婉拒,“嬸子,您借房子給我家住就夠大方了,我們也沒爲您家做點什麼,可不好意思要東西。您今兒忙,我先回去了,收完莊稼有空再來找您說話。”

她起身告辭。

譚婆子卻非要送她大白紙,其實是毛邊紙,老大一張跟窗戶差不多大。

當然不是她買的,是他兒子從糧店拿回來的,糊完窗戶那紙就沒用了,放着佔地方,給這小媳婦拿回去用。

沈寧卻從原主記憶裏知道這紙也不便宜,這時候的筆墨紙硯就沒有便宜的,即便是毛邊紙那也是一樣的工藝,頂多造紙的原料不是宣紙那麼講究罷了。

不是白色的,而是淡黃髮灰的顏色,能看出裏面一些纖維的痕跡,很像粗糙的無紡布。

譚秀笑道:“嫂子,你就拿着吧,我娘說這紙除了糊窗戶也沒別的用。”

譚婆子說的是擦屁股還怕漏呢。

很快使喚婆子就把一卷麻皮紙拿來送給沈寧。

沈寧推辭不掉,只得收了,又再三致謝,心裏想着少不得回頭再送些喫的來回禮。

表示了謝意,她就不多待,不耽誤人家娘倆說體己話。

譚婆子好心情地下地穿鞋,親自送送沈寧,“我溜達溜達也鬆散鬆散。'

等沈寧走了,譚婆子對扶着她胳膊的閨女道:“你甭管她說什麼幹啥,你必得好好教川哥兒,讓他讀書識字,別隻顧耍。”

譚秀:“娘,我記住了。”

譚婆子:“我和你說老頭子靠不住,你就得指望孩兒,孩兒要是沒出息、敗家,你指望誰去?你就得給他教好了,他能讀書識字,管到啥時候你都有個依靠。”

譚秀都應了。

譚婆子又道:“你看剛纔那個小媳婦,她一個莊戶人家裏沒錢都想兒子讀書,那紙給她纔不白瞎呢。”

譚秀:“她與娘說的?”

譚婆子:“那沒有,我猜的。要是不給兒子讀書,她作鬧着分家?大伯哥是童生,不分家她兒子多少的都能沾光,以後相親娶媳婦也佔便宜,都熬了七八年,這會兒分家不是傻子?你看她像個傻子?我尋摸着她是想讓自己兒子讀書,大伯哥不

同意才鬧騰的。”

譚秀不解,“她大伯哥是童生,教她兒子讀書不是更順便,分家了還得拜師花錢,多不劃算?”

譚婆子哼了一聲,“那個裝童生要是肯教侄子讀書,她還用鬧騰着分家?當然是他不厚道啦?老早我就覺得那小子不是個好鳥,眼珠子長頭頂上。”

譚秀就笑,“娘,你也沒和裴童生打交道,咋就知道人家不是好鳥了。

譚婆子得意道:“花兒,娘就是有這個本事,看人就知道這人可不可交。甭管別人怎麼笑話咱,你都不要往心裏去。娘看準了,你那個老頭子是個可交的。”

譚秀噘嘴,“纔剛你說他靠不住。”

譚婆子嘆口氣,“他終歸年紀大呀,又是富貴人家,小老婆一堆,不知道惜乎身子。”

能長壽纔怪呢。

譚秀面色也沉鬱下來,大太太表面大度,整天忙着給老爺子納妾、抬人兒,又處處打壓庶出的孩子。

她以前覺得能喫飽飯不用累死累活就好,後來又想給弟弟找個謀生的差事纔好,又想着要讓爹孃享福纔不虧。

慢慢地也不滿足,就想老爺多給些錢財傍身,多拉拔她弟弟,以後多分她兒子些家業。

原本還想在娘這裏多住兩天,想着府裏新進的倆妾,她又緊張了,當即就表示收拾東西回縣裏。

沈寧自然不知道譚婆子是如此分析她的,她這會兒特意繞到書肆那邊去。

譚嬸兒給的紙肯定捨不得糊窗戶,還是用來寫字吧。

鎮上沒有單獨的筆墨紙硯鋪子,都集中在聚文書肆賣。

估計這書肆老闆後臺硬,能把龍廟鎮的書籍、文房四寶生意都壟斷了。

她沒想到竟然遭了書肆掌櫃的白眼兒。

一個娘們兒來看什麼書?

你看得懂麼?

回家做你的飯去!

沈寧感覺到他的冷眼,卻不生氣,沒有碾壓的實力沒必要和人家衝突,免得喫虧。

無視就好。

等我大青子和崽兒考上秀才的,非得來你這裏顯擺兩圈!

沈寧專門往擺着的書上瞅,卻也識趣兒地沒上手摸。

她盤算買哪本最劃算,能讓她和裴長青速學一下常用字,讓小鶴年教猴年馬月才能學全,而且那孩子也是識字多會寫的少呢。

買一本全家跟着學,丁點不浪費。

她小心看了看,沒看到價格,“掌櫃的,三字經多少錢啊。

這個比千字文簡單。

書肆掌櫃挑眉,也沒過去服務,只揚聲道:“這位大嫂,書本挺貴的,令郎在哪家開蒙?”

今兒他心情不好,來書肆的路上被一個衣着寒酸的鄉下婆娘潑了一身水,他上前理論反而被婆娘罵不長眼,還污衊是不是想調戲他,給他氣得大罵村婦不可理喻。

他看沈寧和那婆娘衣着差不多,年紀差不多,就瞬間移情。

實際他並非天性傲慢,對來書肆的學子們熱情又謙遜,當然如果是衣着華貴的小姐婦人,他也不會態度傲慢,甚至如果是一個普通的男人進來,他也會彬彬有禮地招待。

可對底層窮苦婦女,他就少了一份對人應有的尊重。

他覺得眼前這女人衣衫非常寒酸,家境指定不寬裕,怎可能有條件讀書?

保不齊是那潑婦找人來使壞?

沈寧繼續無視他的態度,“正要去呢,先買本書自己看看。”

書肆掌櫃直接撇嘴了,還沒啓蒙你就買書?

還自己看看,你看得懂嗎?

當下更懷疑了。

這下沈寧看見了,你這嘴撇得也太秀兒了吧?

她故意道:“不就是一個三字經?有什麼難的,賣貴了好意思嗎?”

最好對方不服氣,跟她打賭,她就趁機談條件讓對方把書送她。

書肆掌櫃果然露出譏誚的神情,輕哼,淡淡道:“沒什麼難的,只比你們繡花難百倍而已。”

沈寧便學着他的樣子用力撇撇嘴,大聲道:“繡花比三字經難百倍好吧!要是覺得三字經都很難,那是沒讀書天賦的,可別浪費時間和錢財了。”

說完她故意大聲背誦,“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四......”

背了十來句,她用力撇撇嘴,一轉身走了。

書肆掌櫃被她噎得愣是一句話說不出來,站在那裏好一會兒都沒動一下。

二樓一個原本正在看書的文靜青年站在樓梯口往下望瞭望,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書肆掌櫃被笑聲驚醒,忙追出去,“哎,這位大嫂。”

他心中瞬間生出懊悔之意,不是對沈寧抱歉,而是下意識認爲她是某大戶人家的僕婦。

雖然不知道她爲什麼穿得如此寒酸,也不管她是不是路上那潑婦找的幫手,能識字背書自然不是普通農婦。

讀書人就值得尊重。

他當即追出去,望着沈寧的背影道:“這位嫂子留步,這本書一兩八錢銀子,我給你一兩半即可。”

沈寧卻已經大步流星地走了,絕不回頭。

誰是你嫂子!

誰是你個黑心爛肺的嫂子!

就那麼本破書,你好意思要一兩半銀?

你怎麼不去搶?

太過分了!

她沒生氣書肆掌櫃對她態度不好,只生氣對方賣那麼貴,她買不起。

這是來自錢包的憤怒。

算了,不買了,回家跟着小鶴年學,讓裴長青慢慢寫出來。

用燒火棍兒,不,用柳炭筆,自己燒炭筆,寫出來!

正好譚嬸兒剛送了大白紙給她。

她都懶得問筆墨紙硯的價格了。

書肆掌櫃在後面喊,她頭也不回地大步走,生怕人家搶她錢似的。

原本想着書肆掌櫃不服氣她,打賭她不會背書,她流利地背出來驚豔一衆圍觀者贏得賭注,免費帶走那本書。

現實沒那好事兒。

哎,白想美事兒了。

她也沒真生氣,只是對書太貴的小小不滿,所以走幾步就噗嗤笑了。

封建時代,普通人讀書真的不易。

所以她要賺錢!

對面一個藍衫青年抱着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兒,看到沈寧愣了一下,隨即熱情招呼着迎上她,“二嫂,二嫂!”

沈寧循聲望去,見對面是宋記布莊,這男的是小姑子的丈夫,叫什麼原主不知道,就叫他“他小姑父”,都不會叫妹夫,因爲小姑子不是親妹妹,不能直接叫妹夫,以免太親暱不合適。

宋福瑞抱着兒子快步上前,哄着兒子跟沈寧問好,他又問爹孃好、大哥大嫂二哥等等都好。

宋福瑞也挺納悶的,二嫂一向不出門的,往年也不見往鎮上來,最近怎麼來的這般勤?

沈寧前兒來買棉花的事兒夥計自然要告訴東家大娘子,也就是宋福瑞的親孃,她和男人是宋家目前的當家人。

宋母嚴控小兒子陪小兒媳回孃家的次數,也不喜歡小兒媳自己頻繁回孃家,所以日常給她安排不少家務活兒。

裴小姑還要看孩子,給孩子縫縫補補洗洗涮涮等等,自然也沒多少時間回孃家,甚至沒時間出來串門子。

雖然夥計瞧不上三少奶奶的孃家,但是也不敢不報告東家親家二嫂上門買棉花的事兒。

宋母知道以後也沒告訴兒媳婦,卻告訴了小兒子。

宋福瑞自小就是閒散少爺,每日喫酒看戲、騎馬賞花的,整日價也沒個正事兒。

他自然也不會很懂親戚裏道人情世故那一套,都是他娘說什麼就是什麼。

再者他也不是很喜歡媳婦兒孃家那些人,大哥大嫂喜歡吹牛,總想拿讀書人的身份壓他一頭,教訓他。

二哥二嫂不教訓人,但是又不太會說話,二哥言必稱莊稼如何,二嫂整天滿面苦相,讓人看着不喜。

當然他從來不跟媳婦兒說她孃家兄弟的壞話,每回都盡心陪着,務必高高興興去高高興興回。

只是媳婦兒每次興沖沖回孃家,都鬧得不甚愉快,回來路上要抹淚兒,他也怪心疼的。

久而久之,他也覺得媳婦兒少回孃家挺好。

至於娘安排她的那些活兒,也沒非讓她做完,他怕她累了就會去打,做不完娘也不會說什麼的。

聽娘說裴二嫂來買棉花,他起初以爲就是嶽母織布用的棉花,後來一琢磨不應該,二嫂以往從不來鎮上,買棉花也是大嫂來。

聽媳婦兒的意思大嫂很在意把控家裏大事小情的,那絕對不會讓二嫂來,他就過來轉悠打聽一下。

雖然他們離嶽母家也就六裏路,可這時候如果不着意送信,很多消息是不通的。

他們並不知道裴二郎摔破頭,也不知道裴家兄弟分家的事兒。

畢竟沈寧去吳莊鬧事,吳家覺得丟人,吳秀娥和倆兄弟也不想擴散,自然不會主動跟鎮上小姑父家說。

而村裏都是普通人,整天在家弄莊稼,沒事兒也不會往龍廟鎮跑,所以短短幾天內也沒人給宋家送信。

主要人們對緋聞八卦更感興趣,對這種摔破頭、兄弟分家的戲碼沒什麼熱情,尤其還是不認識人的,願意傳的就更少。

宋福瑞聽沈寧說二舅兄摔傷、兄弟分家的事兒不由得張了張嘴巴,“啊?那我二哥沒大礙吧?要不要請郎中?

好了呀?萬幸萬幸。

啊,分家了?這麼突然?怎的不給我們捎個信兒,娘子還一直惦記呢。

那我們過兩天過去一趟兒。”

沈寧笑道:“也沒什麼大事兒,兄弟倆坐下聊聊就分了,你們生意那麼忙咋好意思總打擾?大姐和大姐夫也沒去,等我家起新屋子再請你們回門喝酒。”

宋福瑞忙道:“二嫂,上一次你來買棉花我不知道,今兒碰上了可得家去喫頓飯,娘子可想你們呢。”

沈寧自然不肯,“我還有事兒呢,你也忙,咱們空了再說話。”

宋福瑞又緊着問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棉花夠了沒,還缺不缺,分家是不是有不少東西短缺,只管告訴他,他幫忙置辦。

又讓沈寧略等,他去店裏拿兩吊錢幫襯二哥蓋新屋。

沈寧自然一一婉拒,推說要晌天了得趕緊回家,搖搖小外甥的手先走了。

宋福瑞急得直跺腳,“咋恁急呢,等我家去說一聲。”

沈寧聽得直笑,原主記憶裏裴雲跟裝母也抱怨過,說男人在家裏不管事兒,都是他娘和爹、大哥管,他就是個喫閒飯的。

嘴上說要給兩吊錢,她打賭他去店裏二百個錢都拿不出來,都得報備掌櫃的纔行。

宋福瑞算個富貴閒人,雖然不管事兒,但人家出口就是兩吊錢,沒有絲毫異樣和壓力,可見是個不缺錢的主兒。

她也想不缺錢。

不求大富大貴,就和她前世那樣即可。

她得賺錢,得趕着裝長青讀書!

且說宋福瑞抱着孩子要回家,卻又被對面書肆掌櫃的給拉住,“宋小東家,敢問那位娘子是你家的?”

若是宋家的可有意思,開着布莊,給僕婦穿那麼破爛。

宋福瑞:“對呀,那是我媳婦兒的孃家二嫂。”

書肆掌櫃:“孃家二嫂?”

他到底是消息靈通的生意人,自然知道宋福瑞嶽家是裴莊裝童生的小妹。

“喲,裴童生了不得啊。”

竟然能把弟妹也教得如此會讀書。

不愧是裴童生,如此了得,看來來年指定可以中秀才了。

宋福瑞聽他說完原委也是驚訝得不行,眼睛都瞪圓了,二嫂會背三字經?

他都不會!

不是,他都背不全!

當然他更寫不全。

二嫂會背讓他驚愕,但是說大舅兄教二嫂背書更不可能。

或者是大舅兄教二舅兄,二舅兄又教的媳婦兒?

沒聽說二舅兄會背書啊?

倒是大舅兄總要在席間藉着酒意講古,笑話二舅兄小時候大顯擺。

難道是小鶴年?

不可能吧。

小鶴年不是個......笨笨的話說不利索,更不愛讀書的孩子嗎?

大舅兄曾經教他啓蒙讀書,他哭鬧不止,後來就拉倒了。

太不可思議了,他得趕緊回去和娘子說說。

書肆掌櫃的打探到消息也忍不住回去和書肆那邊抄書的熟人八卦,讚揚裴端的能耐。

他二弟妹一個愚昧村婦都會背書,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他已經把家裏兄弟孩子都教會了!

這說明他有獨到的教書法門,他可以把愚笨的人教得聰慧起來。

瞅瞅剛纔那婦人背書時眉飛色舞的勁兒,任誰都會覺得她不止會背這一本書,還會背別的。

這意味着什麼?

這意味着裴端可以教更多人讀書,可以把更多愚笨的孩子教會!

這是天生的先生!

以後誰家有那頑劣不堪、愚昧笨拙的孩子都可以送到裴先生處,裴先生可以化腐朽爲神奇!

但凡有點家底的人家都會想辦法保住並且增加財富,無一例外地都會想培養子弟讀書、科舉,希望博一功名傍身。

只要不缺錢,即便那愚昧子弟,父母也想讓他讀書識字,總比做睜眼瞎強。

可有些或頑劣或愚昧的小兒,讀書沒本事,捉弄先生卻很拿手。

這裴先生有獨到的教書辦法,自然可以降住他們。

沈寧沒想到自己跟書肆掌櫃隨便較較勁就把裴端坑了一把,害他後來被頑劣學童折騰得一度以爲自己教書生涯遇到絕路。

沒看完?將本書加入收藏

我是會員,將本章節放入書籤

複製本書地址,推薦給好友好書?我要投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