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人的輕蔑和嘲諷不絕入耳,蘇候的厲聲呵斥與岑秋蘭的淒厲喊叫穿透耳膜。
蘇若芝的情緒幾要崩潰。
最終赤紅了眼間,蘇若芝好似瘋了般便要衝向臺上的蘇華月:“蘇華月!是你!是你害的我!”
此時的蘇候站在她的身邊,岑秋蘭準備將她拉下臺去。
誰也沒有料到她會突然這般。
獻才的地方本便離蘇華月此時所在的臺上不遠,她這般一衝出去,眼見真要衝到那臺上去。
關鍵時候,蕭凌瀚向身後的夜一一個示意。
夜一上了前去,擊中了蘇若芝的穴道,蘇若芝當即失去氣力暈倒,夜一將蘇若芝交到了隨即趕來的蘇候手中。
岑秋蘭在這時也趕了來,從蘇候手中接過蘇若芝,驚喚:“若芝,若芝!”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天殺的!一定是蘇華月那個賤蹄子!還是柳煙那個賤人!
此時她的心中是怨恨之至,卻也全身心地在擔憂着蘇若芝。
蘇候見這般卻也是眉心緊皺,心中極不是滋味。到底,蘇若芝也是他的親生女兒,如今出現這般狀況,雖說蘇若芝方纔責怪蘇華月的行爲他不認可,但她方纔那副痛苦模樣,叫他見了如何不心痛?
又見衆賓客瞧着此處在議論紛紛。
“這是怎麼回事?蘇三小姐怎衝向了蘇大小姐?”
“怎麼不是蘇三小姐自己想在蘇大小姐的及笄禮上出風頭麼?怎麼如今鬧成這副模樣?”
“……”
也有想上前來慰勸蘇候等人的,但此事終究有些突然和尷尬,他們到底沒有動身。
蘇候蹙着眉喚來管家道:“派人送三小姐和岑姨娘回後院去!”
管家依言領命,帶着人離開。
蘇候又問柳煙道:“華月的絹帛和畫紙送來了麼?”
好好的一個及笄禮,怎這般多災多難!又是被老鼠啃了絹帛畫紙,又是蘇若芝出了這般事!究竟是怎麼回事!
蘇候知這其中不知有什麼端倪,但此時及笄禮還未完,還不是追究此事的時候!
柳煙道:“還沒有,畢竟是出府買新的,總需要些時辰。”
柳煙又道:“老爺,華月的獻藝必還要等等了。若芝也不知怎麼便出了這等事,也怪妾身,當着主母,卻沒將這及笄禮安排好。”
語罷她眸色晦暗,儼然有黯然落淚的趨勢。
蘇候見她這副嬌柔模樣,不由開口安慰道:“你終究才做主母不久,第一次主持這般大的禮儀。”
又是吹鬍子瞪眼、目有怒氣道:“況且,此事只怕還不是你安排好便能避免的!”
一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不讓他華月的及笄禮安生!不讓他的若芝安生!
可…蘇華月的絹帛和畫筆被毀壞了,他懷疑是岑秋蘭動的手腳,因爲蘇若芝的此番出風頭來得太湊巧。
那麼,蘇若芝此次出事,又是誰動的手腳呢?絕對不可能是岑秋蘭,那……
蘇候忽然以極度懷疑的目光望向了柳煙。
那目光帶着一個久經沙場的侯爺將軍的壓迫性,令柳煙一感受到,便不由得爲之一顫。
柳煙知道蘇候在懷疑着什麼,她的心底生起幾分害怕的同時,面上卻是更作嬌弱:“老爺,您怎麼了?”
那聲音顫顫巍巍的,又是害怕,又是令人聽着我見猶憐。
柳煙的神色裏此時也盡是不解,彷彿也不明白蘇候爲何突然用那種眼神看着她。
那般模樣,有一瞬令蘇候懷疑,難道,他猜錯了嗎?
正這時,消失了一會的蘇萱冷不丁地冒在了蘇候和柳煙的身前。
柳煙在這時拉着蘇萱道:“萱兒,這些日子你一直在苦練舞蹈,不如幫大姐姐一個忙如何?”
蘇萱此時穿着一襲淡黃色衣裙,面上帶着淡黃色的面紗,發上戴着比從前名貴不少的簪子,許是如今到底裝扮好了些的緣故,便是面紗下看不清她的臉,她整個人瞧起來也比從前身段婀娜了不少。
而蘇萱即便臉上有“胎記”,從前也並不戴面紗。
但不光是今日,自柳煙當上主母不久,蘇萱臉上便一直戴着面紗。
蘇候等人問起,便說是因臉上有“胎記”的緣故。
早幾次蘇候見此還勸她不必戴面紗,終究是有些不方便,但多說了幾次,蘇萱不願意取,加之柳煙也幫腔,蘇候便也不說了。
所以今日再見着蘇萱戴着面紗,他也並不奇怪。
不過儘管如今蘇萱的形象看起來比從前好了許多,但她那沉悶的氣質,也總叫人難以在一羣人中找到她,存在感並不強。
蘇萱的目色中閃着隱隱的微光,配合柳煙的話道:“不知娘想讓萱兒幫什麼忙?”
柳煙目色閃過一瞬的狡黠,這一抹狡黠來得太快也去得太快,以致沒有人看清楚。
柳煙道:“你大姐姐的絹帛和畫筆還未送來,你三妹妹又……”說到此柳煙話語中有些哽咽,仿若她當真在爲蘇若芝擔心般。
蘇候見此目色又是一緊,難道,他真的猜錯了?
柳煙繼續道:“如今還是你大姐姐的及笄禮獻藝的時候,這般斷着可不好。不如你先去用你這些日子苦練的舞蹈頂上,不叫獻藝的時辰被空缺着,也吸引下衆賓客的注意。”
蘇萱聽言並未言語。
柳煙又對蘇候道:“老爺,您看如何?萱兒終究是蘇候府的二小姐,來日總是要出去的,妾身瞧着她性子太過沉悶,總歸不大好,日後出去了,難免叫人笑話。”
“今日正巧有這般多賓客在,萱兒的舞蹈得妾身真傳,也算是拿得出手,這個時候讓萱兒先去獻藝,能解瞭如今的局面不說,也叫萱兒有個鍛鍊。”
蘇萱在此時還是未言語,灼灼的目光望瞭望柳煙,又望向蘇候,囁嚅道:“爹。”
蘇萱的聲音軟軟的,一如她本人般有些沉悶。
蘇候聽了柳煙之言,沉默了一瞬。
他便是不怎麼通內宅之事,卻也知道柳煙的意思。
無非便是想解瞭如今這不好的局面之餘,讓蘇萱這個幾乎從未在外人面前露過面的女兒,露個面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