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在一旁看着,有些發怔,因爲蘭姨脖間的那條廉價捆繩上,掛着一塊和氏玉佛,和氏玉是何等寶物?全天下只有一塊,當初各國相爭不下被切分爲二,也只有皓月國和古蒼國得到,做了那傳國玉璽,傳聞殘餘了一小塊,不知流落到了哪裏,竟然..
“和氏玉..你..怎會有這些東西。”
“很貴重嗎?這衣服我還有兩套呢..”
童謠也是不氣死人不罷休,葉如瑩貪戀的看着,心中有些嫉恨方醒,她還以爲方醒對她是最好的..而葉尚書實在難以置信,這是方醒嗎?她居然有這等實力?許是方醒回來後,人總是軟綿綿的,讓他誤以爲方醒十分好欺。
“父親不會以爲,我在皓月,如同現在一般,任人欺辱?”
“你..”
“是啊主子,真不明白你爲什麼不願回皓月了,在東宮住的不舒服嗎?”
童謠真的誇張了,這句東宮,顯然不是這位古蒼太子所居的地方。方醒將玉佛放回蘭姨衣服裏,蘭姨強壓着心中的感慨激昂,生怕給方醒掉了鏈子。
“醒兒,你顯出這些東西又如何,畢竟是這丫頭親眼所見,就是搜一搜,你難道心虛不成?”
“你毋須激我,這丫頭她聽了誰的話怎麼瞧見的,是你們的事。而蘭姨於我,不能用就是搜一搜這般話,這等侮辱,今日,我站在這,誰也不能再給我們。”
蘭姨咬緊了嘴脣生怕掉出眼淚來,她的小姐真的變了,變得讓她好欣慰,她雖不希望方醒和葉尚書鬧得這般僵。只是今日,方醒在用她的方式,保護着她們,尤其是不藉助任何人的力量。
“若本宮..一定命人搜呢?”
“唉,太子殿下,搜的出搜不出,又能怎樣?不如我們跳過中間直接說結果好了,要麼,當沒搜到,你們回正廳繼續歡樂,只是需要如煙妹妹跟我蘭姨賠禮道歉,要麼,你們當搜到了,責罰也往重了說,還請葉尚書將我除名趕出葉家,如此,請選吧。”
太子還一副極爲不耐的表情,看着方醒的目光也變得刻薄陰冷,要他的如煙道歉,莫不是做夢?只是哪裏知道現今的方醒如此的盛氣凌人,還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她倒什麼都不怕,有本事葉尚書就牛一回,將她趕出去,只是怕他慫的不敢呢..
“方醒!怎麼跟殿下說話的,一件小事何須如此!”
“噗,葉大人還說是小事?這麼多人爲了件小事來主子這興師問罪的..還有人將堂堂的太子殿下搬來耀武揚威..可殿下要知道,我們是有太後孃孃的令牌的,別說搜不得,將有些人掃地出門都是輕的,可是誰見我主子沒事拿出來顯擺了?”
童謠十分囂張的看着一衆來人,是的,十分囂張,葉尚書不知道這件事,太子和白昱祁肯定記得,太後可一直沒有收回這令牌,方醒偏偏不用..童謠這話不明擺着呢,別比架勢..真比也不虛他們。
“呵..方醒你嚴重了,聽聞父皇今日要封你爲郡主,你都婉拒了,父皇哪會捨得讓你受什麼委屈,對了,你應還未見過蘇大將軍吧,想來過一陣子春節他便回來了,另外..林將軍似乎這兩日就要到偃安城了..”
“...”
方醒眼波斜視似笑非笑,走着瞧,今日誰也奈何不了她。白昱祁恰到好處的開口,其他的話並不是幫了方醒,而是在提醒太子。雖說王家有喜事,但方醒的確得皇上器重,身後又有個龐大的蘇家,而方醒還是林家的恩人..
“天色已晚,本宮也累了..”
“殿下請。”
看來都意識到了其中的利害關係,這些人居然想就這麼走了,方醒對葉如煙眨眨眼,十分挑釁,卻不阻攔他們的腳步,沒成想葉如瑩突然腳下一滑,碰着了王姨娘,那條斷了線的手串,就從她的身上掉了出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王姨娘臉色嚇得煞白,不敢相信的朝後退着,不小心踩到顆珠子直接摔倒在地上,葉如煙頗爲心疼她這手串..而太子,則看不懂,由婢女死死咬住方醒院裏人偷拿的東西,怎麼..在她們身上?
“真..真是一場..誤會啊..”
“葉尚書,若你如此偏私,本王不介意同父皇聊聊今晚之事,想必,你的三女兒,父皇倒還記得。”
葉尚書磕磕巴巴的想化解這尷尬的場面,這話連他都不信,更別指望太子會相信了。白昱祁直接開口相幫,方醒朝他莞爾一笑,既然太子最擔心的是這諸多勢力因一個方醒向了白昱祁,那就讓他多擔心一會吧..
“如煙,給你長姐賠禮。”
“爹..”
葉如煙當然不願意,只是葉尚書想到了葉如萱,且事實擺在眼前,他哪能偏心。葉如煙看他如此的態度堅決,轉而抬眼求救太子,只是太子哪裏會有空幫她,他想知道,這手串..這丫頭..
“如煙給姐姐賠罪,今日..”
“嗯..你和姨娘一時蒙了心竅,以後就不要做這等無腦之事了。”
葉如煙抬頭,想辯解什麼,可是她又能說什麼,多說多錯..只希望太子別因爲此事而疏遠她,正想起身,看着方醒朝她歪頭。
“給蘭姨賠罪。”
“老奴不敢,還希望如煙小姐能就此改過..”
葉如煙指尖狠狠的掐着手心,想不到她居然有一日會跟一個奴纔行禮。童謠轉頭憋住笑,蘭姨倒是學的很快,不想白昱祁也正面向她,同樣忍着笑意..童謠心裏便彆扭了,不久前還在討厭這個人,和他的母妃。現在..又只有他願意相幫,想必那手串,便是方纔趁人不注意放到了王姨孃的身上,還故意將線扯得快斷了..真是痛快。
“對了,有人胡亂攀咬,童謠,你看如何處罰吧,只別弄髒咱們的院子。”
“大小姐恕罪啊..奴婢..奴婢眼花了..奴婢..”
方醒搖頭,這個罪是不能恕的。同樣的話,得到了不同的答案,想必太子這位東宮儲君,從小到大對這種場面也是司空見慣的。
“姐姐..這丫頭..”
“如煙二小姐,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葉如煙居然還想爲這婢女求情,童謠實在無話可說,不用方醒指示,跑到蘭姨屋內拿了把剪刀。奴婢嚇得想逃,被她閃電般的擒住她的手腕,直接拖出了院子,隨即一聲尖叫..這一聲,叫的滿院人心爲之一顫。
沒有人敢說方醒,因爲就太子而言,這婢女,是該賜死的。一夥人風風火火的過來,灰頭土面的離去,在門口皆是看到了那被剪掉手指暈倒的丫頭。只有白昱祁仍舊站在原地,等着方醒誇他。
“謝祁王。”
“不謝,本王是有條件的。”
“殿下請說。”
“以後..每日都得帶着那條髮帶。”
小事一件,方醒點頭便答應了。白昱祁滿意的離去,今晚的一切,都是他強行插了一手,因爲他看出方醒並不想此時懲戒那對母女,可他就是要讓方醒欠他。見證了一樁好戲,也終於見到了方醒顯露出的一絲獠牙,越來越有趣了,他對以後的發展,很是期待。
“咳咳咳。小姐..”
“好了,休息,外面的事情不用管,這幾日不許下牀,不然我會真的不高興。”
蘭姨躺在了牀上,拿手撫着胸口那枚價值連城的玉佛..她對玉沒有研究,只是看太子等人的表現,就知道方醒對她有多好。方醒爲蘭姨按摩着肩膀,經此一事,蘭姨強撐的身子終於倒下了..
“蘭姨又想忙活?”
“不呢,就剩幾個線頭沒剪,小姐不愛穿女裙,老奴還是做了一件..”
蘭姨伸手就想去拿牀頭的衣袍,被方醒一把按住,又緊緊的拉住蘭姨的胳膊,真怕蘭姨這次起不來了,蘭姨笑着躺了回去,看來一時還真弄不了了,畢竟那剪刀..被童謠送給了婢女,看來往後尚書府的人就是惹到方醒,也不敢招惹童謠了,下手實在太狠。
“蘭姨睡了嗎?”
“嗯。”
方醒出了房門,童謠已經將院外的血跡處理乾淨,兩個人相視一笑,今日真有趣,搬起石頭砸她們的腳,適才太子的臉色可不太好呢。不過方醒也知道,葉如煙有那個本事,哄好太子。
不過,方醒也差一點,就要跟葉尚書翻臉了,就如白昱祁所想,她大可以讓王姨娘他們進屋搜,但她不能,她不會利用蘭姨做任何事。
“你今日可夠浮誇的。”
“是嗎?我想說有五套呢..不過她們一次比一次過分了。”
“是啊,咱們且看王姨娘,怎麼把葉如煙的光明大路給堵死,喜歡玩聰明,由她去吧。”
兩個人說笑着回屋,今晚的一切,暗處的人看的清楚,直等到方醒屋內的燭火滅了,才飛身離去。
可他不知,方醒一直緊緊的跟在他身後,輕嘆了口氣,方醒倒是要知道誰這麼瞧不起她..
“原來是他。”
屋內說着什麼方醒聽不到,遠遠的站在一樹幹上,對面書房裏燈火昏暗,那裏,應該坐的有白昱墨吧。
不再逗留,方醒飛身離開,剛到葉尚書的書房門口,童謠樂呵呵的等在房檐上,她就知道,方醒總算要動一動葉尚書了。
不過很不巧,二人拿着夜明珠將書房翻了個頂掉,也沒有任何發現,葉尚書會如此清廉?她二人不信,可不信歸不信,書房甚至連個暗室都沒有。
童謠無聊的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想來葉尚書無事也喜歡在這乾坐着,方醒站在屋子的正中央,傾聽着童謠腳尖點地發出的輕響..衝她微微挑眉。
童謠也聽出了聲音的問題,腳下是空的?掀開硬毯,嘴角忍不住的揚了起來,不費吹灰之力,將暗格裏的小箱子捧在書桌上,只是依然讓她們失望了。
“這什麼?就這麼點錢?”
箱子下方全是大面額的銀票,上面放着幾本書籍,方醒隨手將每本都翻了翻,是葉尚書太過謹慎?還是真的毫無祕密?
“是禁書,都是些文人的猖狂之語,他還挺好學。”
一無所獲,童謠也看不上葉尚書的那些銀票,將書房裏的一切歸整到原樣,兩個人便回房睡了,再晚些,那個武功一般的盯梢之人,就要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