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醒總算知曉那玻璃鏡子爲何冤碎...這男孩當初就是怕他父親知道了他闖禍,遷怒於他的母親,或是被那牀上女人添油加醋,果然方醒對兵部尚書的第一印象是對的,精氣神很足..只卻不是因爲兒子懂事,是因爲後院女人勾魂!
“姐姐?怎麼樣了..”
方醒出了府門幾步就碰着了那男孩,趕忙回頭查看有沒有被他府上的下人看到,還是不放心的拉着男孩又走遠了些...
“謝謝姐姐幫我!”
“我沒幫你,只說了她不是喫山楂糕腹痛的。”
“那便夠了。”
男孩笑的很甜,很單純,這就夠了嗎?那下次呢?下下次呢?還找方醒嗎?方醒還會來嗎?或還能像這回般混過去..
“回去吧,我只能幫到這了..”
“姐姐..姐姐..”
方醒只走出了幾步,男孩一直在身後叫着,這讓她想到了從前的方醒本人,真是可氣啊,白昱修才說過她沒那麼冷血,方醒還想證明一番呢...
“你叫我沒用,你告訴你娘,她若想與你父親和離,我倒是能幫上一幫。”
“姐..姐?”
男孩被方醒的話震驚了,自古女子爭鋒喫醋耍些手段在所難免,他只想着幫他母親過好日子,打跑那些欺負他母親的女人,卻從未想過...什麼是和離?
方醒剛想扭頭就走,這男孩哇的一聲就痛哭了起來,方醒連忙左右看了看,捂上他的嘴把人往一旁的偏街裏拖,方纔若有過路的看到不一定會以爲她欺負人家小孩,現在這場面就不止欺負了...
“閉嘴,哭什麼?”
“姐姐..幫幫我娘吧..”
男孩還在不住的抹眼淚,這突然讓方醒想到了小南,那個她剛回來就碰上的小乞丐,本來以爲會多有交集的人就此沒有出現過,只那孩子卻是個有韌勁的,不像眼前這個..
“好了,你去問問你孃的意思吧,我在天然居等你們,不會等很久哦!”
“嘿嘿,好,謝謝..”
方醒面對如此喜怒無常的孩子,只擠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去往天然居的半路碰着了黃包車,省下了好多體力來思考,這種情況到底該如何相幫。
“主子,你真牛,你跟一小孩說和離?”
“那不然呢?我幫她母子倆弄走一個,還會再來一個的!”
阿九頓口無言,看着方醒不停的在桌上敲打着指尖,心裏已經跟明鏡似的,面上還是裝着同方醒一般的漠不關心,回身爲方醒端了盤點心。
“這樣..你找個小倌,多砸點銀子,讓他...接近接近那女人。”
“嘿嘿,小倌啊..那我先探探她的喜好,然後尋摸個好點的。”
方醒好笑的別過頭,她怎麼竟整這些沒用的事情,可要是不管吧,那夫人死寂的臉,那孩子單純的笑,就不停的在她眼前閃啊閃的,煩得要死。
“不過,若那夫人也不是什麼好的呢?”
“你可以找倆,也試試她會不會上鉤..”
阿九不會找的,她相信方醒的眼光,方醒也相信,當初跟白得了面鏡子似的,又跑來找她還銀子,這種人方醒真沒見過,倒不是多麼實誠,是傻..
沒讓方醒久等,正同阿九聊着童謠和白昱修的事情,那夫人就到了,單獨來的,被夥計領上樓的時候見到阿九很是客氣的爲方醒介紹着點心,方醒又點了兩盤,阿九便出去了。
“參見煜王殿下。”
“夫人有禮,請坐。”
兵部尚書夫人坐下的時候嘆了口氣,轉而猛地抬頭看向方醒,發現她並沒有注意到才稍稍放心,這也算是家醜吧,她到底是不想讓別人看到她如此失落的一面。
“妾身此來是想謝謝殿下,犬子無禮,還請殿下莫要放在心上。”
“這麼說,你是不考慮我的話了?”
“殿下是說..和離?”
尚書夫人眼中劃過難以置信的驚恐,這話在府中聽她孩子說過了一次,已覺方醒是語不驚人死不休,誰知她竟是認真的..雖說夫人並沒有指望他人幫到什麼,可也沒見過方醒這種勸分不勸和的。
“本王提了兩次,尚書大人皆沒有說出你纔是他的夫人,這般生活有何意趣啊?”
“呵呵..”
夫人起身站到窗前看着天然居一樓的食客,方醒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只她的背影很無奈,又有些悽慘,沉默了好久才淡淡的開口。
“妾身初見殿下時,殿下差不多同我那孩子現在般大,那時我怎麼也想不到,殿下會有今日的地位,你的存在就是在激勵我們這些人,可妾身沒有那麼大的本事,也沒有那麼大的魄力,縱然我家老爺他...我也得守着他。”
“可你已經守不住了。”
方醒並不想說的那麼殘忍,可這夫人一看便是那種生死都要拴在兵部尚書身上的傻女人,別說和離,除非是兵部尚書先給她一紙休書,她也不會好好活下去的那種。
“這世上有很多辦法,你也可以試着改變,從你的妝發,生活..裙裝,你如今只滿心裝着尚書大人,可他心中卻容了其他女子,那你也試着裝些別的,或是做點什麼..”
這是方醒說過最生澀的一段話,她不會安慰人,又擔心話太直傷了面前之人,方醒想表達的意思就是這夫人的整體形象太過守舊,沒有一絲亮麗,單看今日那牀上的女子,疼成那樣臉上的妝都沒亂..
後面的話就是破罐子破摔,兵部尚書把時間花給那些姨娘,那夫人大可以將時間用在別處,比如方醒最喜歡的掙錢..這樣就算有一日分開了,至少物質上還能過得好些。
“妾身..”
“夫人,你要知道,本王最不喜歡多管閒事,當然,你也說出了我爲何會偏偏幫了你這閒事。想活成什麼樣不是別人決定的,你回去好好想想吧。”
“妾身..告退。”
這夫人曉得,方醒的確是被她兒子拉去的,但而後同她耐心講了這般多,無非是一些相同的遭遇,或許用不了多久,她會如方醒當初那般被美其名曰的送出府養病..
“走了?主子消消氣..”
“路見不平..”
“繞道而行!”
方醒這句教導阿九記得清楚,滿臉笑意的遞上一杯熱水,見方醒接過茶杯後並沒有喝下,滿腦子還在想適才那夫人的事。
“主子,阿九會找個俊俏的小倌的..”
“不,不止,二品尚書的家產不會輸給個小倌,這樣,你看着風向差不多了,給他下點藥..”
“主子實在精明,阿九佩服,知道該如何了。”
方醒這才舒服了不少,喝了兩口杯裏的熱水,她這般做能考量的人就太多了,或許那夫人沒幾日就想通了,但方醒一定要讓兵部尚書認清,真心這種東西,不是誰都有的。
接下來的日子方醒可有的忙了,忙的根本沒有時間去想兵部尚書的家事,御風司的後院眼看着裝不下那麼多的工人開早會了,方醒就分成了兩組,同樣的事情也只能分開通知。
又在後院牆上貼了一條新的規矩,每月上繳車費的數量,若與別人的相差太多,也給予除名,這給了那些剛有點偷懶苗頭的工人當頭一棒,立刻乖乖的出工了。
每日晌午過後方醒還要爲白昱央按摩,鍼灸,只白昱央試着向她請教了壽禮一事,方醒看在接觸以來並沒有什麼討厭白昱央的地方,也就給他出了個小小的主意。
白昱修的壽禮已經準備妥當,方醒的也一早在玻璃閣備下了,說到玻璃閣纔是最累的,方醒反覆感嘆皇上的算盤打得精,御風司的錢不同方醒伸手,卻無休止的討要玻璃閣的東西。
玻璃器皿,各種大小的鏡子,工藝品等等,不間斷的往宮裏送,玻璃閣作坊的工人離累的趴下不遠了,方醒也即將忍無可忍了,皇上卻突然命戶部給了她一大筆銀子,說是不白要她的東西..而且命她在萬壽節前後將玻璃閣的物品翻三倍價錢售出..
這表示萬壽節的日子快到了,左右玻璃閣的東西都是隨方醒心情定的價錢,也就照做了,這皇上比她還精打細算,雖然節後要向各國回一些禮,但那些使臣還是會買的,方醒的口袋又要進錢咯..
只在方醒看不到的許多地方,已然發生了許多事,比如顏韻藥櫃裏莫名摻進了帶有劇毒的藥材,虧得顏澈發現及時,而顏韻又不想讓方醒擔心或也居然習慣了這種不知誰人狠毒的惡作劇。
比如林家的小女孩,一連幾日發着高燒,林夫人都要忍不住找方醒幫忙了,好在林清歡查到了源頭,問題出在奶孃處,小孩子喫了奶孃的奶水才致發病,只林清歡剛要審問一番,那奶孃便死了。
而這些都在白昱墨的關注下發生,或許別人想不通到底是誰那麼無聊,可在白昱墨心中已然清楚的緊,那人就好這般,走到哪裏不掀起點浪來都不是他的作風。
是嗎?玄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