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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暗藏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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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文和絃柯他們順利進入了星沙鎮後,乘坐城際飛艇很快抵達了曜陽市。

市區內車水馬龍,摩肩接踵仍然如想象中的繁華熱鬧。歐文此行目的是爲了尋找曜陽市一位擅長精神治療術的人。但對方被告知已經失去蹤影很長時間了,加上退役後的歐文情報來源有限,只能如大海撈針般慢慢打聽。

本來他們可以通過軍方渠道來獲取情報。但鎮守曜陽市的部隊是第四軍團的部隊,而支持王女伊珂執政的歐文一直與第四軍團不和。況且,此次他們尋找的對象是個身份特殊之人,因此不便貿然求助四軍團。

只不過第四軍團的人倒有可能幫助迪文他們進城,他們從曜陽市民聽說四軍團第二支隊的支隊長盧緹上尉是個明事理的人,於是便決定直接找他尋求幫助。

但當他們來到部隊時,並沒有遇到盧緹,接待他們的卻是盧緹的部下瓦格安中尉。他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健碩男子,臉上帶着沙場上留下的刀疤。

面對曾經有着將軍軍銜的歐文,即便是第四軍團出身的瓦格安中尉也自當是畢恭畢敬。

歐文和絃柯道明瞭來意,要求瓦格安放行迪文他們。但瓦格安卻先向歐文和絃柯簡單說明了城內嚴峻的形勢。

近幾日來,曜力協會和軍方都陸續接到了人口失蹤案件,尋找到的屍體沒有任何內外傷。只不過體內的曜能素短時間內全部被抽離,實在令人匪夷所思,因此不得不全城戒嚴。

最後他只是答應了歐文會盡量幫忙讓迪文他們進城。

歐文和絃柯也只好繼續在城中漫無目的地打探着消息。

“瓦格安和關口的衛兵同時提到曜陽市詭異的殺人案件,你怎麼看?弦柯?”

歐文的眼神中帶着敏銳的光芒,即便他已退役多年,但憑他豐富的經驗判斷這宗使得全城戒嚴的殺人案件絕不單純,“曜能素被人抽盡流失而亡,能量被剝離得一乾二淨,到底是什麼人做的。我們要找的人也在這時候失蹤,會有什麼聯繫嗎?”

弦柯也百思不得其解,以至於躺在草地上想了很久也沒找到合適的回答。

“唔,很奇怪,就像被抽取了靈魂。”他停頓了半天才懶懶地擠出一句話。

歐文聽絃柯這麼一說,緊皺的眉頭突然放開,恍然大悟一般說道:“說到靈魂,你倒是提醒了我。人類存儲曜能素的東西——靈魂載體如果遭到破壞,就有可能會使曜能素大量流失致死。”

“哼,說得輕巧。這種事又怎麼能做到呢?”弦柯懶洋洋嚼着草根說道。

人的靈魂由靈魂載體和靈魂意識組成。靈魂載體與肉身融合,除非肉體盡毀,纔有可能與肉身分離而匯入星河。

而且,靈魂從肉身剝離並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就算有人用亡魂挽調祈送靈魂,也只能送走靈魂意識,靈魂載體依然依附在肉身,隨肉體腐爛而慢慢地流失。

更何況祈送超度的對象也必須是死者,按瓦格安中尉所說,這些人都是因爲曜能流失而死,並不是人死後曜能素才流失的。

蹦!

就在兩人陷入沉思的下一秒,遠處突然一聲槍神響起。瞄準的目標是歐文,歐文察覺後以驚人的速度躲開。只見他剛纔所坐的長木凳上被子彈斜着向下擊穿,順着子彈飛行的方向,被擊中的地面上也出現了一個螺旋彈孔。彈孔還冒着煙。

“有狙擊手!”

“如果不是蒼曜素質,可能就廢了!”歐文心有餘悸地說道,剛剛是因爲他們分心思考其他問題去了,纔給了敵人可趁之機。只不過現在,敵人已經錯過了最佳突襲時機。

“異變磁網!”

歐文解封了星羅門『萬象』,創造了巨大範圍的電磁領域,在周圍佈滿了磁場。根據磁場的波動,他可以感知敵人的方向和位置。

“這種渣滓就當做你的試煉了!十三點方向,兩千四百米,那棟廢棄工房的二樓”

“麻煩的事來了!”弦柯將口中的乾草根吐在地上,不耐煩地說道。緊接着開啓了星羅門『迅影』。

迅影之門,打開此門後,能夠進一步解封限制人體極限速度的力量,激發高速潛能。也能大幅提高曜能素凝聚的速度。

“『雷光瞬步』!”

這是蒼曜能素解封『迅影』之門後的增益術。兩千四百米的距離,弦柯用了只不過十幾秒的時間,對方還沒有來得及逃跑,弦柯就已經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對方穿着黑色的作戰服,黑巾蒙面,而且訓練有素。他在看到弦柯以超凡的速度接近以後,並沒有驚訝,而是鎮定地與其展開了近身搏鬥。

隨後,歐文通過磁場中的蒼曜能素將其波動和變化傳送到了弦柯的感官,使弦柯的大腦神經能夠感應周圍的磁場信號。

弦柯通過歐文爲其共享的磁場,感應到了附近正衝上來的敵人的三個同夥。

在敵人後援跟上來前,弦柯必須儘快解決眼前的麻煩。這個狙擊手顯然不適合近身搏鬥,不到十招就招架不住。

他在被弦柯用電光刃割傷了左手手臂後準備轉身撤離。但弦柯並不打算放過這個禍患,如果這個狙擊手脫離了他的視線,即便能夠感應到他的位置,也將會對接下來的作戰造成嚴重的干擾。

敵人倉皇逃走,弦柯卻駐足原地,只用眼睛盯着那個狙擊手受傷的胳膊。

“『顫流』!”

就在那個狙擊手詫異弦柯沒有追擊他的時候,突然間露出痛苦無比的眼神。他的瞳孔放大到極致,呼吸急促,面色發紫,驚恐地看着弦柯,不到十秒後就倒地失去了意識。

電流被導入了狙擊手手臂的切口,並流經心臟,干擾心臟的正常電信號使之紊亂髮生不規律震顫,繼而驟停。

這是顫流的特點,曜能素消耗極少,微弱而難以被察覺,且低電流雖然無法灼傷肉體,卻能夠引起心室顫動置人於死地。它不像一般的高強電壓攻擊,攻擊之前有着肉眼可見的明顯電弧,因此難以躲避。

黑衣狙擊手倒下後,兩個支援才姍姍來遲。

弦柯注意到,來敵的黑色作戰服雖然與倒下的狙擊手略有不同,但風格一樣,都是帶蒙面黑紗的連體衣,不難猜出他們屬於同一個團體的不同分隊。

對方看到倒下的同伴並沒有作出多餘的驚恐反應,而是迅速攻向了弦柯。看樣子,新來的黑衣人擅長近身作戰,在其中一人的風曜力增益術,『順流』的加成下,都有着不俗的速度。就算弦柯非泛泛之輩,但二敵一的局面他仍不敢大意。

『順流』雖然可以幫助同伴提升速度,卻仍然不能和本身就是蒼曜素質或風曜素質的人媲美。

雙方近身搏鬥二十招多後,弦柯成功地利用速度優勢,抓住對方非風曜素質的人的破綻,劃傷了他的背部。

接着,他流暢地躲開了另一個人爲掩護同伴而發動的『風切』攻擊,隨後,他跳向後方並凝聚了大股蒼曜能素。高強壓擊穿了空氣,發出了茲茲作響的電弧,並被弦柯引向了敵方。

雖然雷電的速度本身極快,但發動高壓電擊前,都有明顯的爬電路徑。敵人通過空氣中的弧光察覺了弦柯的攻擊點,受傷者速度受限無法躲避,便掀起了一塊巨大的厚實石牆擋在他們面前,阻擋了電流。

弦柯並沒有對落空的電擊而感到意外,只見他跳到對方召喚的石牆上,劍眉一蹙,故技重施:“『顫流』。”

但隨後,弦柯的臉龐並沒有因爲對方中招而露出任何悅色。那個被電刃劃傷背部的敵人沒有像弦柯想象中的,如先前狙擊手一樣的帶着痛苦的表情死去。

“利用地曜能素鑄造了一堵保護傷口的泥土外殼嗎?”弦柯的嘴脣微翹,喃喃自語道,對方比他想象中的還要棘手。

隨即,那名地曜素質的敵人將面前的土牆推到,弦柯縱身一躍,跳躲開了。

緊接着,對方構築了嚴實的石壁牢將自己和同伴保護在中間。弦柯對他們的行爲感到詫異,不過兩秒後,他的詫異就煙消雲散。

廢棄的工房忽然發生劇烈晃動,工房頂部的水泥和鋼板紛紛砸落下來,整棟樓岌岌可危。

這個年久失修的兩層工房,眼看着就要解體崩塌。弦柯一邊謹慎地躲着墜落的碎石和鋼片,一邊往電光刃上聚集着大量蒼曜能素。就在整個工房轟然倒塌時,弦柯抓住時機對準墜落下來的工房頂裂開的地方,用電光刃一揮,成功撕開了一個突破口,逃出生天。

工房坍塌後,保護敵人的石壁牢也向四周倒開,而弦柯站在碎石上也是安然無恙。

從他們的眼神中不難看出,蒙面之下應該是感到了一絲驚訝。不過,這一絲驚訝很快便被狡黠的笑容替代。

嘭!

弦柯突然感到磁場的邊界有強烈的波動,高速能量闖入了磁場感應範圍並朝着弦柯飛來。弦柯暗叫不妙,欲往邊上躲開。

弦柯的速度明顯不及飛來之物,他只覺小腿一麻,迸射的鮮血很快染紅了他的褲子,整個人也順勢倒地了。

“......額啊。”

弦柯痛苦地翻過身來查看傷勢,看傷口是一枚狙擊彈射穿了他的小腿。他突然想起了之前通過磁場明明感應到了三個人,卻只來了兩個,這才恍然大悟。

敵方三人中有一個是狙擊手,趁亂遠離,並且脫離了歐文佈下的磁場的感應範圍,所以他才忽略了對方。而剛剛對方引發震動,使工房房頂坍塌,讓他暴露在了敵人的視線中。

對方的連擊環環相扣,是經過部署的配合作戰。

現在的形勢對他極其不妙,他腿部受傷無法發動『雷光瞬步』,而對方肯定在暗處已經瞄準了他,並準備好了第二次超遠距離的狙擊。

就在形勢危機之際,他突然通過磁場感應到了對方的位置。看來歐文也察覺到形勢,便拉大了磁場的邊界範圍,這才讓弦柯感應到了敵方狙擊手的位置。

弦柯的腿部受傷,根本不可能在短時間內抵達對方狙擊手的位置,只有操縱遠處的曜力攻擊,這需要非常熟練地操縱幻化之門和迅影之門。

“『虎弒』!”

空氣中出現了一隻由雷電幻化而成的老虎,並瘋狂地撲向了站在遠處一棵大樹上的狙擊手。

由於對方正專心瞄準準備第二次射擊,而沒能發現死亡的雷電正迅速迫近。

隨着一聲隱約的慘叫聲,千米之外的狙擊手連同他所潛伏的那棵大樹一起化爲了一堆灰燼。

雖然這裏是城門邊上,來往路人較少。但這驚悚的一幕也帶來了不小的轟動,周圍的人紛紛驚叫着向四周逃竄隱蔽。

與此同時,歐文也趕到了弦柯的身邊。對面兩人見勢不妙,再加上他們引起的轟動很快會引來軍方和曜力協會,便彼此協助施放了組合術『颶風塵舞』,藉着漫天風沙的掩護而迅速撤離。

歐文看到弦柯因爲疼痛而汗如雨注,他的腿部被子彈射穿,如不及時治療會流失大量血液,因此,他便沒有再趁勝追擊。

“都怪我失誤!”歐文撕下衣服的一角,簡單地包紮着弦柯血流不止的腿部,一邊緊張地說道。

“呼呼......”弦柯大口喘着氣,強忍着疼痛說道:“這都要怪你的話,只能說......我太過於依賴你了!”

“別說話了......”歐文眉頭皺在了一起,弦柯腿部的傷口很大,血流不止。而這裏是在曜陽市南城門,離市中心還有很遠的距離,況且歐文根本不知道醫院位置在哪。

“看來......實力還是不夠......”弦柯喫力地說完這句話,便因失血休克昏迷過去了。

“喂喂,你要給老子振作啊,弦柯!”

歐文焦愁萬分,弦柯的形勢已經刻不容緩,如果帶着弦柯發動高耗的增益術『雷光瞬步』,只會讓他的傷口加重負擔。歐文焦急地大聲呼喚弦柯名字,他心裏無比擔憂弦柯會有個什麼三長兩短。

只不過,回答他的不是弦柯,而是一個女子清澈的聲音。

“您這樣喊他是不會醒過來的。”

歐文抬起頭來,是一名身穿淺黃色外衣的女子。高貴、美麗、溫柔彷彿全部融進了她的臉龐中。懾人心魄般的神祕卻凝在了波瀾不興的雙瞳。

“剛剛的一切,我都注意到了。”那女子的聲音宛轉悠揚,似水如歌,“我是一名曜醫者,或許,我可以幫他。”

濃妝淡抹,高雅出塵。她的驚豔似乎可以傾倒世間的一切男子,哪怕是身經百戰的歐文,也因其一時慌亂走神。只不過他很快就恢復神智,警惕問道:“你是何人?”

這名女子只是莞爾一笑,便徑自走上前去用雙手輕觸弦柯小腿受傷的兩側,只見兩股綠色的暖流環繞着傷口旋轉,不出一會,弦柯小腿被射穿的洞神奇般地慢慢縮小,鮮血也停止了往外流淌。

《戰鬥醫學》的第四章,創傷癒合。擺在眼前的事實讓歐文相信了對方是掌握曜術醫學之人,“謝謝你,醫者。”

“您可以叫我希微琳。”那名女子微笑着說道。

歐文禮貌地回應了她:“我是歐文,身份是王國前第一軍團退役下來的將領。”

歐文從來不會吝嗇自己的真名,況且對方是有恩與他的人。

“啊,原來是鼎鼎大名的歐文將軍。早有耳聞您義薄雲天,是個不畏強權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面對希微琳的一頓誇獎,本該自豪的歐文此時更多的卻是慚愧:“呵呵,你實在過獎了......”

歐文的眼神逐漸暗淡,不過他很快意識到現在不是悵惘的時候,“剛剛幸好你的及時出現救了義子。我不喜歡欠別人的恩情,你需要什麼,我希望能報答你。”

希微琳收起了微笑,神情帶着一絲嚴肅:“您說的,是真的?”

“當然,你有什麼我需要做的,儘管說,只要我能做到。”歐文承諾道。

“其實,需要您的並不是我,而是曜陽市。”

希微琳的表情一轉,歐文就察覺到自己『上當』了。

希微琳的眼中彷彿帶着懇求一般,但卻絲毫沒有因此影響她高貴的氣質,“估計您也聽說了『離魂案』,即是曜陽市的異常死亡事件。雖然這很唐突,但我一個人能力有限,我希望您能幫助曜陽市民。”

如果不論善良的品質,這大概就是希微琳前來幫助他的目的。她剛剛對歐文一頓糖衣炮彈,估計也是想將強大的歐文捲入此次事件。

當然,一向正氣凜然的歐文對這件事也不會坐視不理。何況,懇求他的人是有恩與他的人,因此,歐文答應了她的請求。

“真的?太好了!”希微琳凝重的表情重新露出了笑容,她長舒了一口氣,就像拉攏了歐文便已經解決了這個事件一般喜出望外。

“我現在必須趕去星沙鎮送藥。”希微琳看了一下弦柯,“他很快就會醒,到時你們直接來星沙鎮的鎮長府邸,我會告訴你們現在的情況!”

歐文點了點頭,便目送她離開了。

說起來,兩袖清風的星沙鎮鎮長賽爾拉文還是歐文在職期間的好友。只不過,歐文隱居這些年一直未曾與他有過聯繫。這一次,就算是拜訪老友,也要前往鎮上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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