鬥篷死靈撐起的結界雖然可以攔截能量物質的出入,但是,笑臉死靈手中的鬼偶嚶嚀者卻是武器實體。因此,鬼偶娃娃——嚶嚀者可以在笑臉死靈的操縱下穿過結界並懸浮在結界之外的空中。
嚶嚀者充當笑臉死靈的眼,並和它做着同樣的動作。隨後,結界外的嚶嚀者對着高臺下面的人肆無忌憚地發出了密集的血雨箭。
陸明軒收回了所有的光曜能素,和琉熒以及其他衆聖輝騎士一起死撐着一堵光牆。光牆對暗曜能具現的力量有奇效,也因此能夠抵擋血雨箭的瘋狂轟炸。
這兩隻死靈可以說是相輔相成的搭檔,它們的配合讓高臺下方的衆人束手無策,到現在也只能單純地防禦。
爬上高臺的一衆人沒有人下來,誰也不知道那血箭沾在身上會有什麼後果。聖輝騎士們耗光所有的能量是遲早的時,特別是在這無光的夜晚和封閉的環境,就連周圍的照明都要靠他們損耗曜能。但那兩隻死靈彷彿擁有源源不斷的能量供給。到時候,臺下所有人都會成爲嚶嚀者掃射的活靶。
另一邊,貪狼星已經不下三次『殺死』繃帶死靈,並將其大卸八塊。但每一次隨着詭異的鈴聲響起,它又會恢復如初,無休無止。貪狼星的能量也已殆盡,他只能儘可能地省下並不充足的能量,用手中的朧幕與流刑者硬碰硬,以此等待更好的策略。
貪狼星的手下士官也擺出了訓練時的陣型,助力他們的少校。這樣一來,雖然暫時無法徹底抹殺死靈,但也能儘可能地拖住死靈,避免傷亡。
被憐憫者鉤掛住的傀儡死掉後,賽梅莉絲操縱纏綁在他身上的蛇首鞭,咬住了憐憫者的鉤子。順勢將潛藏在陰影中的連體衣死靈抓了出來。
難怪憐憫者可以操控其他人,憐憫者的另一端鑲嵌在了死靈的肉體上,從死靈身上間接獲得了原生能量。
“這會絕不能讓你跑了!旋風輪!”
安亞趁着賽梅莉絲的蛇首鞭咬住憐憫者,擲出了他的旋風輪。旋風輪在風力的驅使下,高速旋轉着衝向死靈。瞬間將死靈的腦袋斬了下來。
旋風輪迴到安亞手中後,死靈的腦袋已經咕嚕咕嚕地滾了幾圈。疤口無血,證實了它確實已是乾屍。可在這時,那詭異的鈴聲再次飄了過來,與繃帶死靈一樣,這隻死靈也『復活』了。
它們四隻死靈,相生相助,以一種類共生的形式戰鬥。流刑者和憐憫者負責衝鋒陷陣,引渡者和嚶嚀者負責遠程支援。引渡者的魂之結界保護支援方,嚶嚀者又可以離開結界發動遠程攻勢。任何一隻死靈死亡後,都會在引渡者的鈴音下復活。就眼前來看,只有殺死引渡者才能繼而殺死其他死靈,但保護引渡者的結界卻又有無窮無盡的原生暗曜能供給,同時,嚶嚀者又會阻止任何試圖接近結界的人。無窮的能量,相互的配合讓他們近乎無敵的狀態。
所以,哪怕現場有賽梅莉絲、陸明軒和貪狼星這樣的高手在,也顯得捉襟見肘。
不過,根據賽梅莉絲對死靈回渡的描述,希微琳猜測出了這種從星河界喚回亡靈的陰邪之術需要某種媒介。只有這樣,操縱者才能通過媒介和亡魂形成鏈接,進而供給無法回聚曜能素的亡魂充足的能量。而且,這種媒介絕不能離現場太遠,否則會削弱對死靈的控制。
賽梅莉絲再一次利用蛇首鞭死死捆住了憐憫者,並使用了『風縛術』。雖然她無法殺死死靈,但她可以暫時束縛它的行動。
隨後,賽梅莉絲在固定的空間展開了風之領域,她和安亞利用領域之內的風波氣息仔細地感知着能量的流動。
這是從另一個戰場傳回來的推測,希微琳認爲這些能量的鏈接一定有一個集中點,這個集中點很有可能就是媒介所在之處。
而且,安亞最開始在用風嗅時,就感知到這些能量雖然看似雜亂,但總體上有一個流動規律。
現在,在風之領域下,安亞可以更全面地施展風嗅來捕捉能量流動的軌跡。安亞在賽梅莉絲的掩護下,屏蔽了周圍的干擾,專心致志地感知能量傳輸軌跡,並用手指在地上划動。
果不其然,雖說整片區域都彌散着大量的原生暗曜能,但其中幾條軸線流動的能量卻異常豐富,且方向都一致。這幾條軸線連接着四隻死靈,顯然它們共享了一個能量通道,是被同一個操縱者控制。而且,更令人驚異的是,這些能量軸線還有一條中樞線,而這條中樞傳輸線的另一端......
安亞猛然睜開眼:“我明白了!”
艾斯乾脆不惜進一步犧牲行動的敏捷度,轉而用血白的骨頭將自己完全包裹在內。和其餘死靈的不知疼痛,不怕死亡不同,艾斯好像很擔心稍有不慎,沒能令白骨增生保護自身。事實上,這種擔心應該是來自幕後的操縱者。畢竟艾斯已經失去了自己的意識。
迪文就這樣與艾斯僵持着,他沒辦法痛下殺手,何況他的力量尚不足以突破由原生曜能生成的血骨盾的防禦。
“迪文!”
迪文忽然聽到了風中傳來的安亞的聲音。在賽梅莉絲構築的風之領域,然後由安亞借風的力量讓他們得以互相通話。
“艾斯,艾斯是陣眼!”安亞較爲急切的聲音,“那些能量是從他的身上輸送出來的!他是『死靈回渡』的媒介!”
“什麼什麼?我不太明白。”
安亞急忙將他們整合的信息告訴了迪文和?W伽倫。最後說道:“要讓這些死靈停止下來,你必須......必須殺死他。”
殺死他?迪文心中咯噔一下。艾斯雖然與他只有數面之緣,但他終歸是璇夜的哥哥,而且艾斯本就悲劇的人生不該連善終都得不到。
可是,迪文從安亞模糊,急切的聲音中大致聽出,如果媒介不消除,那麼現場還會有更多的人喪命。
另一邊的安亞自然知道迪文的難以抉擇。他和迪文都受艾加薩的影響,每到春天,他們與艾加薩的必修內容之一,便是感悟生命的珍貴和偉大,學會同情和心懷善念。即便艾加薩知道這可能並不適合赤曜星的生存之道。但他一直相信,這卻會成爲凌駕於一切力量之上的力量。
“迪文,快點結束他!否則,會有更多人因爲你的遲疑而死去!”
賽梅莉絲嚴厲地喝令道。迪文環顧了一下四周,南洋(貪狼星)陷入了與流刑者的糾纏,陸明軒和霏婭還在喫力地抵擋着嚶嚀者的血雨箭,賽梅莉絲竭盡力量捆縛住了憐憫者......她說得沒錯,如果因爲想要救回一個人,就讓其他無辜的性命爲此陪葬,那無論如何也不是迪文想要的。
“迪文,那小子很痛苦!”?W伽倫也在一旁勸道,他自然看出了迪文的心中所想,“結束他,是爲了讓他獲得新生。”
“不要......艾斯......”拉提娜捂着嘴巴,眼淚不止。
迪文輕輕閉上了眼睛,兩種聲音都灌入了他的大腦。他的腦子裏回憶起了艾斯善良的一面。雖然艾斯對外人總是面露兇狠,但他唯獨對自己倉庫裏的『家人』呵護備至,總是以大哥的身份保護他們免受一切傷害。
艾斯心底的善良並未喪失,迪文很清楚。
“第三層星羅門,『迅影之門』,解!”
迪文解封了極限的星羅門。影的贈禮讓他可以一步一步地適應逐漸削弱的魔息封禁,魔怨的出現,加速了魔息封禁的散去。他承受了無數次灼燒五臟六腑的痛苦,終於懂得瞭如何向他體內的神祕力量進行索取。
“你可以自己控制體內的原生曜能了?”?W伽倫驚訝地看着圍繞迪文的赤紅能量。
“啊,雖然並不多,還有點難受......”迪文感受到了力量的膨脹,全身都在顫抖,額頭上汗如雨下,他咬着牙說道,“但總算可以靠意念調用它了!”
“哼哼,赤紅之子......”?W伽倫眯着眼睛,打量着被一身火紅的力量圍繞的迪文,嘴裏低聲說,“來吧,讓我瞧瞧,洛狄亞修大人真正的力量吧!”
“呃啊啊!”迪文朝着空中張嘴大吼,他的嘴裏朝着天上噴出了一大股火紅的曜能素。?W伽倫輕易就能嗅出,那能量異於普通火曜能,是原生火曜能。
“接招吧,艾斯!”迪文捏緊了拳頭,拳頭上佈滿了一層劇烈燃燒的火焰,“爆裂拳!”
迪文對準艾斯的血骨盾,一拳轟了出去。一大股可怕的能量隨着他的出拳,瞬間爆燃着衝了過去,撞到血骨盾發生了可怕的爆炸。爆炸的能量散去後,只見那血骨盾被打出了一個大窟窿,邊緣還有未燒盡的灰燼閃着火光。
“哼,火焰拳的升級版嗎?爆裂拳,這名字取的可是真夠土。”?W伽倫笑了一下。
“呼哈,呼哈......”迪文喘着粗氣,欣慰地看着這一拳的效果。
艾斯只是增生到體外的白骨盾被擊毀,身軀並沒有受到什麼致命傷。迪文走上去,揪住了艾斯衣服的領口,說:“臭小子,輸了吧?既然輸了,就要有認輸的樣子,你給我好好地醒過來!”
“什,什麼?”?W伽倫驚異地看着迪文的行爲,“這小子傻了?”
?W伽倫朝着迪文大吼:“你瘋了?他被控制了,已經失去了意識,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多危險?很快他就能恢復力量,到時他能輕易地捏碎你!”
但迪文好像沒有聽到?W伽倫的提醒,自顧自地對艾斯說:“你發泄夠了吧?如果發泄夠了,就給我醒過來!”
艾斯的雙瞳泛着黃光,好像無法聚集視線。他咧着牙齒,似乎根本聽不明白迪文在說什麼,他想蹭起來殺死迪文,卻被迪文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你倒是解脫了,活着的人怎麼辦?”迪文揪着艾斯的領口,強迫他往拉提娜的方向看去,也不管他是否還認得拉提娜,“看見了吧,你的家人,都快爲你哭幹了眼淚!”
艾斯的眼中忽然閃過一絲光,但很快就消散了。迪文沒有放棄,他知道殺死艾斯很容易,也確實能搬回局勢,但他無論如何也不能就這樣簡單地抹殺掉艾斯。
就像當初尤蕾娜和夜汐無法眼睜睜地看着一個孩子因爲預言不詳而將其抹殺一樣。
迪文祈求戰場上的同伴能給他多一點時間。他要解除媒介,救下其他人,同樣的,他也不想放棄艾斯。
“艾斯,你忘了這是什麼?”迪文拿出了剛剛從德塔爾身上得到的被壓扁的螺紋草,“你的父母,你的家人,那些愛你的人,真正希望的是,你的生活充滿希望,而不是非要你去創造希望。你能明白我說的話嗎?有他們的祝福,有他們的期望,你的生命永遠不會失去存在的價值!好好地活着,就是能回饋給他們的,最高的價值!你明白嗎?混蛋!”
艾斯的瞳孔漸漸恢復黑色,迪文驚喜地感覺到,他掙脫的力氣越來越小,而他體表暴漲的肌肉也慢慢地縮小。他的脖子忽然出現了一道黑色的光,其形狀漸漸變得明顯。
?W伽倫輕哼了一聲,他早該料到赤紅之子總是可以創造一些在他看來幼稚可笑的奇蹟。
拉提娜似乎也發現了艾斯的變化,她不顧一切地衝上去,做最後的努力,哭着喊道:“艾斯,你一定還記得,我們在流浪的時候第一次見面的場景。是你鼓勵我堅強,是你帶着我找到了那間倉庫。對了,那間倉庫,那裏雖然簡陋,冬不暖,夏也不涼,但是,我卻覺得我們在那裏度過了最美好的時光。艾斯,正是因爲有你,我們才能感受到那奢侈的,久違的親情。所以,拜託了,拜託你不要讓這份親情就這麼消失掉!”
艾斯的瞳孔變成了黑色,這讓迪文和拉提娜欣喜不已。迪文放開艾斯的衣領,鬆開艾斯的雙手,也沒再感受到艾斯掙扎的意圖。
“聽見了吧,艾斯!你是拉提娜的希望!你只要好好活着,就是你親人的希望!”
艾斯忽然渾身抽搐了一下,他脖子上竟然溢出一道黑色的光芒。那光芒呈現出荼冥花的樣子,最後消散而去,留下一朵枯萎的荼冥。而艾斯猙獰的臉上微微露出了舒緩之意。
艾斯再次暈倒,但迪文知道,他這一回總算做了美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