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是一個淒冷的雨夜,司機老葛頭跟往常一樣驅車經過郊區一條僻靜公路。
雨絲如幕綿綿不絕,窗外樹林一片陰森清冷、竟是說不出的可怖。
看來今天又賺不到幾個錢了,回家了老伴指不定怎麼說自己呢。老葛頭打着哈欠,眼裏擠出兩滴渾濁的老淚。都說養兒防老養兒防老、可惜自家兒子不省心,現在連工作都沒有。
可憐自己一把年紀了,還要出來開出租!
老葛頭過了一個彎,還準備埋怨幾句。卻看見前路樹蔭下一位白色衣服的女孩在避雨,一邊朝自己招了招手。
看來今天運氣還不錯,往常這個點在這條路上可是拉不到一位客人的。
老葛頭趕緊停車,直到女孩上車時才發現這位客人臉色白的嚇人、而且懷裏還抱着一個孩子。或許是淋了雨天氣冷的緣故吧。老葛頭多看了一眼,卻沒注意到女孩身上根本就沒有被雨淋溼的痕跡。
“姑娘,這麼晚了上哪兒啊?”
“城南、八寶園!”
老葛頭握着方向盤的手一抖,出租車險些大轉彎撞向路邊的護欄。這女娃的聲音怎麼這麼奇怪。沙啞沉悶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子聲音,而像是……而像是一位老太婆!
而且更重要的是,這麼晚了這女孩爲什麼執意要去城南八寶園?那可不是個好地方。
要知道那裏是江城最大的公共墓區呀!
“姑娘,這麼晚了你去哪裏幹嘛呀?大半夜的一個人多不安全呀。”
“去一個該去的地方,找一個應該見面卻一直沒見面的人,再做一些該做的事。”
“呵呵。”或許是覺得車內氣氛有些沉悶,老葛頭不自然的乾笑兩聲,略微生硬的轉移話題:“姑娘,懷裏抱的是你的孩子嗎?不哭不鬧讓大人省心,哪像我那孫子成天到晚就知道乾嚎,稍微有點不如意的地方就能把房頂掀了去。真叫人鬧心。”
“不……這不是我的孩子,他是我在路上撿的。”
“撿……你撿的?”老葛頭目瞪口呆、連忙調轉腦袋回頭看。這一看不要緊、登時只聽見輪胎急遽摩擦水泥公路的剮蹭聲音。這姑娘懷中哪裏是抱的孩子,竟然是一個塑膠娃娃。
而且那髒兮兮略顯陰沉的小臉,幾乎是正對着老葛頭。這一下差點心肌梗塞了。
“姑……姑娘,你到底是幹什麼的呀?”老葛頭滿腦門冷汗。幹了這麼多年出租、他可沒少聽那些同行說過午夜出租司機撞邪的事情,而且說得有鼻子有眼、叫他不得不相信。
而後座上那位姑娘一看就不太像正常人家的閨女,誰他喵大晚上手裏抱着一個撿來的破娃娃搭出租?
好在接下來相安無事,老葛頭只求將女孩送下車了事。好在晚上不堵車,老頭一路狂飆緊趕慢趕來到八寶園。
只聽後座車門一聲輕響,老葛頭愣了半秒鐘纔想起沒有給錢。連忙下車四處張望。
結果更加詭異的事情出現了。這空蕩蕩的馬路上竟然沒有人影,這裏地勢平坦周圍根本就沒有阻攔視線的障礙物,就是半個足球場那麼大的空地。
那女孩下車離開不到五秒鐘,怎麼可能就這樣突然消失在馬路上了呢?
難不成……自己今天遇到了鬼?
老葛頭嚇了一跳,趕緊上車點火走人,一時情急之下出租車卻怎麼也發動不了,可把老葛頭急得直想跳樓自殺。
就在這時候、突然間車窗上出現一隻蒼白的手掌,而且掌心指隙間滿是妖異的鮮血。正一下接着一下敲打着玻璃,那一聲聲就像是落在老葛頭心間的重鼓,壓得他快要窒息一般。
雨水將血水沖淡,卻怎麼也洗不去。
霎那間窗外一道黑影閃過,老葛頭抬眼正看見剛纔無緣無故消失的那位姑娘又出現在車外,嘴角微微上翹露出一絲及古怪的笑容、而越來越多的血液順着對方脣角滑落下來,滴滴嗒嗒染紅了好大一塊!
老葛頭什麼時候見過這場面,科汽車發動不了他也只能乾着急。正在他萬念俱灰閉目等死之際,突然窗外傳來那名女子悽慘悲慼的聲音。
“師傅,下次不要停在下水道……哪個天殺的大半夜連井蓋也偷啊?”
周暮一口氣說完,自顧自仰頭哈哈大笑,結果招來衆人一致白眼。九叔半眯着眼睛,只說了兩個字:“幼稚!”
張寒和安蕊則是既有默契的配合說道:“膚淺。”
這時候場間唯一的歷史系男生也似乎來了興致,自告奮勇要給大家講一個驚悚恐怖故事。他身邊的女友有些擔心的拉着男孩半截袖子,或許更多的是對於鬼怪之物的莫名敬畏吧。
男生想故意作弄女友看她害怕出醜,簡單醞釀一番也開始了他的故事。
而令衆人驚奇的是,他的故事也是在一夜雨開始的,就像此時雷雨交加的山道一樣。
故事的主人公也是一位有着豐富從業經驗地的哥,同樣他的故事裏也不會缺少長髮飄飄白衣勝雪的女子,並且身上永遠透着一種神祕、一絲清寒、一絲陰冷。
老楊是一名黑的士司機,因爲沒正規手續是以白天不出工,只有到了晚上纔出來接活。
這天晚上他開始經過天橋,一個有着秀麗長髮的年輕女子上了他的車、然後用手裏一把暗紅顏色的木梳開始梳頭髮。老楊記得很清楚,當時因爲那個女子要去的地方很偏僻、一路上車少人更少,所以當時車內只有女孩梳頭的沙沙響聲,隱隱應和着窗外的冷冷秋雨。
突然間,老楊發現那個女孩的木梳似乎卡在幾綹長髮間,怎麼也理不清。正準備問她要不要幫忙時,卻聽見咔擦一聲竟然硬生生將頭髮拔了下來、發端甚至還沾着鮮血。女子機械的重複着梳頭拔髮的動作,一時間滿面鮮血。
如此詭異的場景中老楊沒尿褲子就算堅強了。忽然間那女子猛然向前撲上來,冰冷的雙手死死掐住司機老楊的脖子,嚇得老楊哇哇大叫抖個不停。
正在這時候斜對面一輛大卡車突然鳴笛,一個大漢跳下車走過來:“你沒事吧?”
彷彿做夢一般身後那位白衣長髮女子忽然間消失不見,彷彿從來沒有出現過,老楊驚魂未定地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麼說!
就在幾天後的一個夜晚,開往城北郊區的一條隧道裏面發現一具男屍。據當時圍觀羣衆透露稱,警察將屍體拖出來時,屍體頭部血淋淋的沒一處完好、整個頭皮都像是被人用手生生撕了下來。而案發後根據警方判斷、下手之人竟然就是男屍本身,因爲通過對比發現男屍指甲縫裏殘留的血肉皮屑就是他自己腦袋上的。
男屍姓楊,是一名黑出租車司機。
同時、警方在車子裏找到一件暗紅色木梳,但據死者家屬說老楊根本就沒有這件東西!
這……就是鬼梳子的故事!
那名歷史性男生爲了渲染氣氛增加感染力,特意將鬼梳子三字壓得極低拖得極長。看見自己女友瑟瑟發抖環抱雙肩的可憐模樣,該男生一臉壞笑正想好好安慰她一番。卻發現不知什麼時候開始,大巴車裏的照明燈竟然全部熄滅,而唯一僅剩的一盞壁燈也似乎因爲電路問題而明明滅滅閃個不停!
還有……爲什麼剛纔還能看見周暮他們,而現在車子上卻一個人也沒有了?
男生急忙轉身,卻赫然發現——就在前方座位上,竟然有着一把暗紅色的木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