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夏禹有時候是太過緊張了。對了,上次夏禹突然發憶病,我想問一下,吳教授平時對他是怎麼治療的?
聽說夏禹以前有定期接受心理輔導,但是我和他認識後,就沒見他去找你做心理輔導,是他已經徹底好了嗎?”
林語曦這話一問出口,吳雅麗的瞳孔就微微一縮,林語曦若不是一直在注意觀察她,根本看不出來。
“嗯,之前長期有在我這做心理輔導,只是自從認識你以後,夏禹似乎不藥而癒了。所以有段時間沒有來我這了。”
沒想到,吳雅麗倒是承認得落落大方的。
“哦,那據吳教授的評估,夏禹這樣的痊癒是假象,暫時性的,還是永久性的恢復呢?”
林語曦不動聲色地問道。
“嗯,這個不好評估,因爲如果要有個明確的說法,也要夏禹配合我,進行全面的檢查。不過現在,他都不肯配合了。或許,這麼長的時間裏,他已厭倦了心理治療的方式,現在和你相處的模式,對他來說很愉快,我也希望你們能一直這麼相處下去。”
吳雅麗不疾不徐地道。
聽上去,夏禹的身體是否康復,完全懸於她一線似的。林語曦心中暗道。
不過,吳雅麗的話沒有什麼營養,除了她自已承認夏禹最近確實沒有去她那裏做心理治療,林語曦也得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於是她索性單刀直入地問道:
“我有一個朋友,叫黃玲瓏的,不知道你認識嗎?”
吳雅麗的瞳仁亦是微微一縮,似乎在努力回想,就在林語曦以爲她會否認的時候,稍傾,吳雅麗卻道:
“我認識,是有這麼一個客戶,她來我這裏做了幾次心理疏導,不過,她的壓力很大,幾近憂鬱症了,目前輔導的效果並不好。”
吳雅麗倒還是落落大方的承認了,這大大出乎林語曦的意料。看來,吳雅料並不是一個那麼好對付的人啊!
林語曦只好繼續拋猛料:
“可是黃玲瓏死了。”
“什麼?她死了?自殺嗎?憂鬱症患者通常表現的症狀是厭世,求死心強烈,不畏懼死亡。黃玲瓏這一例,其實是一樁很棘手的心理案例。她有幻聽和幻覺。”
吳雅麗見林語曦說黃玲瓏已死,心內明白,林語曦沒準是對她起疑了,要不然不會突然這麼問她。
看來,林語曦今天是來者不善啊!恐怕不光是問夏禹的事,最主要的還是問黃玲瓏的事吧?
不過,既然黃玲瓏已死,吳雅麗也不怕林語曦會發現什麼,但是爲了自圓其說,所以她索性往黃玲瓏身上加了一些病症。
這樣,不管林語曦懷疑什麼,她也能從容應對。
當然,此刻她在心裏暗暗咒罵對黃玲玲侵犯的人,若不是他猴急,就不會發生有黃玲瓏驚嚇跑走的事情了。
黃玲瓏跑掉以後,他們也曾尋找過,但是都無果。
萬萬沒有想到,原來黃玲瓏已經死了。怪不得遍尋不着。
“她不是自殺,是車禍。”林語曦一聽吳雅麗張口說出黃玲瓏的病症,就知道今天談不下去了。
任何發生的事情,吳雅麗都可以往黃玲瓏的病上面推。
“車禍?哎,太可惜了,紅顏薄命啊!”
吳雅麗竟然假惺惺地來了一句。
“可是車禍前,她最後一個聯繫的人是我。”
林語曦說完,呷了一口咖啡,注意觀察着吳雅麗神情的變化。
“哦?看來黃玲瓏的確是你不錯的朋友。”
吳雅麗把這個爆料又輕輕推回給林語曦。
林語曦一看吳雅麗不接招,索性道:
“黃玲瓏告訴我,在你給她治療的過程中,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尤其是在被催眠以後,她發現有一名年輕的男子和她共處一室,這讓她備受打擊。”
“不可能吧?我的別墅裏除了我,就是五十多歲的管家,還有兩名女傭,怎麼可能會有年輕的男子?黃玲瓏一定是產生了幻覺。”
吳雅麗故作難過地道。
“這是你的說法,黃玲瓏告訴我,她那天其實沒有被催眠,或者說,你對她的催眠不成功。所以當感覺有人和她在一起時,她及時醒來了。而且,據她所說,那個男人是夏禹。”
說出這個男人的名字,林語曦顯得很艱難。但是她知道,只有說出夏禹的名字,才能狠狠打擊到吳雅麗的神經,看看能不能擊潰她的心防,讓她在失誤中發現一些端倪。
“幻覺,她的憂鬱症看來已經十分嚴重,再繼續進行下去,就是精神分裂了。”
吳雅麗一口咬定是黃玲瓏病了。
林語曦無奈,只好淡笑道:
“是幻覺還是真有其事,我想真相早晚有一天會水落石出,我一定會把這件事查到底的。”
“悉聽尊便,你可以儘管來查,我和夏家是二十多年的至交了,徐莞,哦,就是夏禹的母親,也是我的閨蜜。我怎麼可能會做出對夏禹不利的事情來?”
吳雅麗的笑容裏,帶了幾分嘲笑,幾分矜持,或許,是在嘲笑林語曦聽到徐莞這個名字的愕然吧?
果然,不出她的所料,夏禹還沒有把家裏的情況向林語曦交待,以至於當林語曦聽到徐莞的名字時,臉上流露出了“她是誰”的表情。
於是吳雅麗故意又重點解釋了一下,暗暗顯示出自已的某種優越感。
“嗯,明白了。謝謝吳教授。”
林語曦這才發覺,吳雅麗老奸巨滑,她明顯不是吳雅麗的對手。
吳雅麗還是個心理學教授,想要心理上牽制她是不可能的,她只能另想她途了。
所以,林語曦很當機立斷地起身告辭了。
既然得不到有用的信息,多說無益。
送走林語曦,吳雅麗臉上陰晴不定,她很快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出去:
“鍾管家,林語曦剛剛離開我這。你知道她來問什麼事嗎?就是問黃玲瓏的事。”
“什麼?黃玲瓏怎麼會和語曦牽扯上了?”
鍾管家顯得很驚訝。
但是讓吳雅麗更驚訝的是,鍾管家怎麼突然親切地稱呼林語曦爲“語曦”,難道鍾管家對林語曦的看法有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