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曦一個人走在別墅外面的小路上,走到花園的心頭,隨意地坐在鞦韆上,阿福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看到林語曦坐在鞦韆上,也調皮地跳上鞦韆,和林語曦坐在一邊。
林語曦無意識地摸了摸阿福毛茸茸的腦袋,看着阿福懂事的黑豆般的小眼睛關切地看着她,她心裏舒服了許多。
怪不得那麼多人喜歡養寵物,寵物就是在主人失意時最好的慰藉。
“阿福,你見過夫人沒有?哦,我傻了,你一定是見過的吧?所以,對你來說,見到夫人是一項很平常的事吧?可是對我來說,真是一個驚嚇。”
林語曦皺了下眉頭。
她和夏禹無論怎麼相處,都不會有一種壓力感。
但是徐莞一到,便成功地製造出這樣的壓力感來。
這種感覺,突然讓她有一種直面生活殘酷真相的感覺。
以前在網上翻論壇時,也經常看到婆媳相處不融洽的貼子,對林語曦來說,這樣的事情似乎很遙遠。
但是徐莞的到來,讓林語曦忽然感覺,不管自已最後是不是要和夏禹走在一起,她早晚也會面對同樣的婆媳關係。
任何一個女孩走向女人的歷程中,婆媳關係同樣是一個大坎。處理不好,甚至影響到夫妻的感情,導致分道揚飆。
“語曦,我到處找你,原來你在這裏。”
夏禹急匆匆走來,果然是一臉我找你好久的模樣。
“嗯。”
林語曦點點頭,不知道夏禹有沒有參與這件事,這件太後突然到來而不事先告知她的事。
“你生氣啦?告訴你,我媽來,我也不知道,她是突然回來的,剛纔下班一進門,鍾管家才告訴我的。”
看到夏禹的真誠臉,林語曦心裏堵塞的地方舒暢了許多,她道:
“原來如此,只是伯母來得太突然,我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真是把我嚇壞了。”
林語曦在夏禹面前,不會隱瞞自已真實的感受。
“嗯,我也沒有想到她會突然趕來,不過,這或許是一件好事。”
夏禹笑咪咪地道,“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嘛!”
“哈,你說誰醜了?”
林語曦要炸裂了。
“嗯,你說呢?還有誰是我媳婦?”
夏禹在國內並非不接地氣,所以也學會了很多以前他在法國不會用的詞語。
“好哇,我還沒有嫌棄你呢。”
林語曦氣得從鞦韆架上跳下來,所手伸到夏禹的胳膊下,要呵他的癢。
她現在已經知道了,夏禹最怕的就是人家呵他的癢,這是他最大的弱點。
果然,夏禹一看到林語曦使出這招,頓時身週一麻,覺得好象被點住了穴一樣,四肢都有些僵硬,然後努力閃躲着。
但是無論怎麼閃躲,也逃不過林語曦的魔爪,他於是發出了愉快的笑聲。
這兩個人在自家的私密花園裏肆無忌憚地戲耍着,渾然忘我,眼裏只有彼此、只有對方。
但是兩個人都沒有發現,太後的臥室,正在他們的正上方。
一覺醒來的太後突然聽到窗外傳來一陣熟悉的笑聲,她還以爲在夢裏呢。
多少年沒有聽過這樣的笑聲了?
記得,她上一次聽到這樣的笑聲,還是夏禹和夏炎剛出生時,夏壅抱着兩個兒子,發出了明朗的笑聲。
在那之後,她再也沒有聽到家裏有過那樣明朗的笑聲了。
太後走到窗前,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禁還以爲自已看花眼了:原來,發出這樣明朗笑聲的,竟然是她那一向不苟言笑的兒子,夏禹。
如果說夏炎會這樣笑她還不驚奇,但是自小嚴肅就是一名小紳士的夏禹竟然會發出這樣的笑聲?
徐莞覺得肯定是自已在做夢。
從小的時候,夏禹一直很嚴肅,臉上甚少笑容,她一直暗暗擔心兒子會遺傳了夏壅的憂鬱症。
而另一個兒子夏炎則不然,調皮又開朗,只是不務正業,不好學習,讓她屢屢失望。
夏禹從小學業就很優秀,本來這也不是讓她特別關注夏禹的理由,讓她更加關注夏禹的,是因爲他的沉鬱。
直到夏壅最後因爲憂鬱症全面爆發,生無可戀,自殺身亡後,徐莞更加關注夏禹了。
她一直戰戰兢兢的,生怕夏禹會步丈夫的後塵。
甚至聘請了夏壅的心理醫生吳雅麗,繼續追蹤夏禹的心理軌跡。
想到這裏,徐莞收住思緒,看着花園裏笑得那麼明朗的夏禹,眼前不禁重疊出夏炎的笑容。
她這才發現,原來兄弟倆的笑容是如此相似。
從前賴以區分兄弟倆的特徵,就是一個始終帶着微笑,另一個始終一臉嚴肅。
雖然夏禹比夏炎晚出生十幾分鍾,但是說起來,夏禹更象是兄長呢,就因爲他的嚴肅臉。
如果,林語曦能一直讓他保持這樣的笑容的話,那她會不會接受林語曦呢?
徐莞突然發現,自已又站在當初知道丈夫患上憂鬱症後患得患失的心理中了。
夏壅讓她不許對外界宣佈,他保證積極治療。
因爲他不想因爲這個病,讓全世界的人都覺得他是個精神病患者。
“這樣會影響我們夏家在上流社會的聲譽的。也會影響兩個兒子的前途。”
夏壅這麼對她說。
於是,夏壅的病情,被死死瞞住了。
哪怕她看到丈夫剛吞完一把臉,一臉生無可戀的樣子,但是還要強撐着自已出去交際應酬。
最後,夏壅已經完全無法面對人羣,據他自已描述,一看到人羣,就心虛、流汗,發抖……
眼看着事情一發不可收拾,夏壅自已也察覺到外界似乎對他有一些流言。
爲了積極治療自已的病情,於是夏壅也不知道哪裏聘請到吳雅麗,作爲他私人祕密的心理治療師。
開始的時候,似乎有些效果,但是隨着時日的推移,夏壅開始變得深居簡出,慢慢徹底與外界斷了聯繫,一直到那一天,徐莞目睹了夏壅失去生命、自我放棄的整個過程……
徐莞嘆了口氣,收拾起心情,到浴室去洗個澡,然後叫來自已的女侍,在她的服侍下,精心梳妝打扮之後,這才徐徐下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