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在病毒這個可怕的“殺手”面前,丁玉也暫時放下了私人的小恩小怨,打起精神聽從林語曦的吩咐。
辦公室裏的人一下子就走空了,和方纔熱鬧的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焦大的茶盤上,那泡好的一壺茶還在嫋嫋散發着香氣。
但是,剛纔那片刻因爲茶而營造的安詳已經化爲泡影。
“抱歉,把你扯進這件事裏來了,現在你也走不了了,屬於被隔離對象。”
林語曦一雙美麗的大眼睛盯着夏禹,因爲發出利落指令而微微泛紅的臉上,寫滿了真誠的歉意。
是啊,如果不是爲了救她,夏禹也不必跑來這種地方,也就不會受困了。
而且這一次的疫情似乎比想像得還要嚴重,如果不能最終確定病毒是否變異,那麼他們可能要一直被困在這裏。
至少要等七天以後,身體沒有出現任何異常症狀纔可以離開。
“我沒事,有好茶喝,有你作伴,我開心得很。語曦,忙你的事去吧。”
夏禹用手指敲打着桌子,那一下一下的叩擊聲很有幾分清新醒韻的意味。
林語曦有點紛亂的心情此時被夏禹鎮定從容的氣勢帶歸位了。
說實話,就任伊始,就遇到這麼一件大事,林語曦還真的有些緊張。
別看她方纔一氣呵成發出若幹指令,實則內心還有點沒底氣。
但是現在看到夏禹如一棵松柏般清俊挺拔地坐在那裏,臉上氣定神閒,林語曦亂得有點發燙的心慢慢冷卻下來。
“好,我打幾個緊急電話,你自便。”
林語曦美眸一閃,開始進入防疫二級響應的真正狀態。
隨着她和市裏、縣裏主要負責人的電話一一打通,說明疫情的嚴重性後,電話那頭的人物們也不敢怠慢。
這種時候誰還是拖拖拉拉不作爲,就是和頭上的官帽說再見的前奏。
於是,政府機構的效率運轉飛快,給出了一個連夏禹都喫驚的速度。
林語曦把電話打完後半個小時後,開始是江和縣對應的防疫檢控中心的工作人員到場。
他們帶來了大批的消毒物資,並着手開始殺滅養殖場養的禽畜。
接着,市裏劉海也派了後備力量前來馳援。
不過,和縣裏一身生化防護服的工作人員進場不一樣,劉海和一班警察、政府裏的頭頭腦腦、還有媒體記者,則是遠遠站在隔離區以外的安全距離,以示對此次疫情的關心狀。
就不提隔離區外的頭頭腦腦們怎麼做出親臨一線、關懷疫區的表現了,林語曦現在最焦急的是丁玉那裏,能不能用簡陋的實驗設備準確觀測出病毒的性狀是否產生了不一樣的變化。
不過,丁玉本身也成了隔離人員,而江和縣並沒有一套和市防控檢疫中心一樣先進的設備可供使用。
所以兩個小時後,丁玉宣告自已採樣檢測失敗。
但是失敗並不能證明這個養殖場的冠狀病毒就沒有產生變異,反而說明了病毒變異仍存在着百份五十的不確定性。
“師兄,你把病毒標本帶回市裏培養,應該明天早上七八點左右就能知道結果了。”
林語曦隔着黃色的安全隔離帶打電話給劉海。
“好,你們安心,沒事的。”
劉海點頭應允。
於是,林語曦一行便只能夜宿隔離區。
還好,當地政府提供了快餐等方便食品,他們倒不必擔心生計問題。
隨着武裝警察在隔離帶上頻密地巡邏,被隔離在封鎖線內的羣衆恐懼的情緒開始蔓延。
有的人低低哭泣,有的人緊張地走來走去,還有的人氣得一直捶牆,抱怨自已之前爲什麼要過來看熱鬧,以至於現在被軟禁在了這裏。
“林博士,要不然,你去給大家做做說服工作吧?不然大家的情緒很不穩定。”
焦大沒奈何進來找林語曦。
看了一眼夏禹,見他點了點頭,林語曦想了下道:
“可以,他們人呢?”
“都在外面的場院上。他們說如果政府不說明情況,他們就要衝破隔離線跑回家了。”
人的本能就是趨向光明溫暖,這時候把大家軟禁在這裏,在他們眼裏,只有家纔是最光明溫暖的地方。
被隔離在一個“病毒”遍佈的地方,被一羣拿着槍的武裝人員指着,耳邊不時傳來被“處決”的禽畜的慘叫聲,這對普通人來說,無疑於是一場精神上的折磨。
在他們心裏,不禁一陣惴惴,萬一他們真染上病毒了呢?怎麼辦?政府會全力施救嗎?他們會不會也象這些動物的下場一樣?
一時間,大家都不敢往下想了。
每個人的臉上,面如土色,露出了驚懼之色。一股末日絕望的情緒在大家心裏蔓延開來。
有人便在衆人恐慌之際,舉拳一呼,稱要率大家一起衝破隔離帶,回家去。
這個呼聲立即得到了大家的響應。
就在林語曦和焦大從辦公室裏出來的時候,已經有兩名精壯的小夥子帶頭企圖衝破封鎖線。
他們帶着一羣人,扯斷了隔離帶,然後奔跑在中間空隔出來的安全區域內,象一羣無頭蒼蠅一樣。
“站住,裏面的人站住,這裏是國家防疫二級響應中心,如果你們再往前十米,我們就開槍了。”
頓時,大喇叭裏傳來如臨大敵的警告聲。
“不會開槍的,他們騙我們的,他們的槍裏根本沒有裝子彈。”
“是啊,他們怎麼可能朝我們開槍?你看,我好好的,沒有發燒也沒有咳嗽,一切正常,你們要是敢朝我開槍,那就是犯罪。”
一名小夥子扯開夾克衣,露出精健的胸膛,把健康的身體坦露在對方狙擊手的視線下。
和平年代,除了當過兵的,有誰聽過槍聲?
因此對於他們來說,對面的槍就象一種擺設一樣,一旦那種逃離這裏、趕緊回家過上正常人生活的念頭泛起,他們奔跑的腳步就再也剋制不住了。
“回來,你們快回來,根據防疫二級響應,不聽指揮,擅自脫離隔離帶者,政府有權現場處決。”
林語曦爲這幫不知道輕重的人急壞了,站在後方大喊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