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禹越說,林語曦哭得厲害,但是她又不能放開了哭,只是壓抑地低低地哭着,淚水卻如泉水一般奔湧而出。
夏禹不再勸說,只是抱着她,任她把情緒發泄出來。
不一會兒,夏禹就覺得自已的胸前溼溼的,真是淚如泉湧……
良久,林語曦才慢慢安靜下來,一場哭泣過後,似乎把心裏的不良情緒都排遣出許多,最重要的,還是在這種困難的時候,身邊有一個人陪着她。
“夏禹,你起牀換下衣服吧,都溼了。”
語曦把臉貼在胸前,感覺臉上涼涼的,手摸一下,才猛地發覺夏禹胸前襯衫溼透了。
“好。”
夏禹應了一聲,起牀。
“你帶衣服來了嗎?”
林語曦猛地想到這問題。
“帶了,我有一個出差的旅行箱,隨時都裝着幾套換洗衣服。”
夏禹痛快地答道。
“嗯,那就好,趕緊換上吧。”
夏禹起身,林語曦也翻身起牀,走到房間的衛生間裏,準備擰條毛巾擦把臉。
臉上被淚水浸溼了,也很難受。
對着鏡子中浮腫的眼泡,林語曦突然發覺,夏禹說得很對,雖然她不是親生的,但是父親一直以最好的標準來對她。
屋裏早早裝了空調不說,她的臥室也是自帶衛生間的,這在過去的年代,蓋這種獨立式民居的民宅裏簡直是不可想像的。
父親是有多超前意識啊,纔會想到一個臥室要另外弄一個衛生間?
不說超前意識,光是這麼做,就增加了不少建築成本和裝修成本。
林語曦怔怔地,突然一個疑問在她心中擴大。
可能是這一天裏,所有人潛意識的疑惑都被她有意無意接收到了:是的,父親一個圖書館管理員,幾十年前才幾百元的工資,一個人撫養自已,他怎麼可能又蓋房子、裝修得不錯、還送自已上大學、留學?
雖然留學期間,她獲得了獎學金,但是父親也付了幾十萬的學費和生活費。
以她對父親工資的瞭解,絕無可能積攢那麼多錢財。
父親到這時候,給她的謎團越來越多。
除了她的身世之謎,父親的作爲,越想越不象她印象中的父親了。
那個老實、內向、與世無爭、專注學術的父親。
林語曦呆呆地拿着毛巾,好久沒有擦臉。
夏禹換好衣服,看到林語曦開着衛生間的門,大半天又不出來,不放心之餘,便跑上前一看,林語曦正對着鏡子發呆。
他上前一把拿過她手裏的毛巾,對林語曦道:
“傻妞,這是怎麼了?”
嘴裏說着話,手下卻利落地林語曦擦了把臉。
被溫毛巾一激,林語曦頓時有點清醒過來了。
“夏禹,我爸,好象挺有錢的。”
林語曦這句話說得沒頭沒腦的,但是夏禹楞了一下,馬上就領會過來。
沒錯,林松志是挺有錢的。
這棟宅子,佔地足有五百平方米,雖然是十幾年前的建築,但在十幾年前一樣花費不菲,因爲林松志十幾年前賺的也少,能蓋這麼大的宅子,也着實不簡單了。
何況,這棟宅子外表看上去普通,但進來之後,松木爲地板,青石紅磚瓦,平凡中透出一股莫名的大氣來,絕對不是一般的花銷能裝修得出來的。
再加上林語曦房裏的陳設和應用,雖然不奢華,但在鄉下,也處處透出檔次和體面。
林松志,真的不是一般圖書管理員那麼簡單啊!
夏禹醒悟過來,馬上又聯想到那臺空調,十幾年前就擁有空調,似乎在農村也是件不平凡的事。
因爲他那位專賣空調的表叔說過,在國內,只有城市纔有空調市場,農村還是難以開拓,因爲鄉下人都會捨不得電費。
“嗯,伯父是不是還有另外的收入?”
夏禹突然覺得,這好象和林松志的突然失蹤有一定聯繫似的。
莫非,林松志有什麼賺錢的來路,不爲語曦所知,但是被某些人知道盯上了?
“沒有吧?爸爸退休後每天都在家裏,他能有什麼收入啊?”
林語曦搖搖頭。
就在兩個人面面相覷時,突然,他們清晰地聽到了樓下傳來電話鈴聲。
夏禹看了一下手錶,現在已經是夜裏一點多了,這個時候來電,極有可能是重要的電話。
林語曦也想到了這一點,甚至覺得有可能就是綁匪打來的,她趕緊一溜煙地往樓下跑,生怕電話鈴聲會消失了。
還好,她氣喘吁吁地跑到樓下時,電話鈴還在呱噪着,林語曦趕緊一把抓起電話。
夏禹對她比了一個OK的姿勢,示意她要鎮定。
林語曦點點頭,對着電話努力用一個平常的聲音問道:
“喂,是誰?”
“語曦,是我,爸爸。”
萬萬沒有想到,電話裏傳來的是林松志的聲音。
林語曦大驚失色:
“爸,你在哪裏?你怎麼突然不見了?”
“語曦,爸爸臨時有事要出來,你在睡覺,來不及交待你,呵呵,嚇壞你了吧?”
林松志努力做出平靜的聲音。
但是林語曦強讓自已鎮定後,突然覺得有些不對。
因爲,林松志說話的聲音運用了語言韻律學的技巧,那是一種控制語氣、讓自已鎮定的技巧。
如果林松志用上這樣的技巧,只能說明他遇到了無法控制的事情,所以纔要用這種技巧來維持語氣的平靜。
“爸,你是不是有什麼要交待的?”
林語曦意識到或許父親身邊就有人在監控他在說話,於是裝着若無其事的樣了道,說話間也用上了語言的技巧。
她相信,父親一定能明白,她明白了他的暗示。
“嗯,沒什麼,我只是告訴你一聲,我要出趟遠門,可能要好久,去找點東西,你不要着急,在家裏等我,不要亂找了,爸爸一定會回來的。”
林松志不疾不徐地說道,似乎真的是在向女兒交待他出遠門的事情。
但是林語曦卻努力從父親的言語韻律裏,聽出了不對勁的東西,她努力記着,還好她從小記憶就超羣,很容易就把父親言語裏着重的語氣記住了。
“知道了,爸,你在外面要好好照顧自已,早點回來。”
林語曦剋制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