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丁玉，請坐，有事嗎？”
林語曦正被一堆公事弄得頭暈腦脹，看到丁玉，雙眼不禁有些茫然。
“林副主任，沒什麼事，好幾天沒看到你，聽說你公休了？”
“是啊，公休剛結束。”
林語曦想，這真是一次不省心的公休。
別人家公休旅遊、休閒不亦樂乎，她則是遇到一連串的禍事，順便更加深刻地瞭解到夏禹。
不知道是禍還是福。
想到這裏，林語曦臉上的憂慮不由地重了一層。
“林副主任，沒什麼事吧？看你都有黑眼圈了。”
丁玉說話的韻律裏，帶着一些奇怪的意味，讓人不是那麼舒服。
林語曦昨晚上剛參閱了父親的新著，雖然還不是領悟得太深，但是或許是知行合一吧，現在不由自主就運用上了。
“哦，沒事。你要喝點咖啡嗎？”
林語曦當然不會向丁玉說自已發生的事，她和丁玉的關係，僅限於同事罷了。
再說，不管是從她今天帶着一些奇怪意味的談話中，還是上次在疫區的表現，林語曦都知道丁玉並不是一個好相與的女人，並不打算和她發展辦公室友誼。
不過，一些面上的禮貌還是要做的。
“好，我就叨嘮林副主任的咖啡，大家都說兩位主任辦公室裏的咖啡不錯呢！”
丁玉老神在在地坐在沙發上，林語曦覺得她言語裏讓人不安的氣息更濃了。
丁玉的語氣、身體語言的表現，無時不刻在訴說，她有一種強烈的表現欲，並試圖凌駕於林語曦之上。
“咖啡好不好，也看各人的觀點。”林語曦把咖啡壺裏的咖啡倒出來，雲淡風輕地問道，“要加幾塊糖？要加奶嗎？”
當對手咄咄逼人時，用閒淡的語氣和自在的身體語言，來宣佈自已的時空領域權力。
果然，林語曦的不動聲色，讓丁玉的氣勢徒然減弱，她猶豫了一下道：
“一塊糖，一勺牛奶。”
“丁玉，你的口味很清淡啊？我一般都是雙倍。”
林語曦笑笑道。
“嗯，林副主任怎麼也不怕發胖呢？身材一直那麼好。”
丁玉這回是真的羨慕了。
這樣雙倍的咖啡她要是連喝幾天，肯定會胖一圈，她屬於極力剋制自已的食慾才能保持體重的人。
“主要靠運動，我每天堅持跑步。”
林語曦繼續散淡地道。
“林副主任的生活方式真是健康。”
丁玉想要努力撐起的氣勢，在林語曦的閒淡隨意下，竟然被攪得七零八落，她只好沒話找話說。
“呵呵，所有的生活方式都是自已建立的。就象咱們實驗室一樣，要把實驗室建成世界十強，需要一個標準的架構，我之前有發郵件給你們幾位主要負責人，讓你們每個人都交一份遠景規劃給我，應該都準備得差不多了吧？”
看到丁玉有一通沒一通地閒扯，林語曦也不是浪費辦公時間的人，索性單刀直入地問道。
“嗯，是準備得差不多了，我回頭用郵件給你發過來。”
丁玉不由自亂陣腳。
說到工作，這段時間她都是在鄭副局長的牀上渡過居多，哪有時間去考慮工作的事情。
這麼些年，丁玉覺得自已也看破了，工作能力再強有什麼用？要不要提拔一個人，無非是上級領導一句話說了算的事情。
這一次，鄭副局長已經親口應允她了，待她升職後，也不用再做具體的一線工作……
所以，她哪還記得要寫工作規劃的事啊？
“好。”
林語曦寡淡地說完，頗有端咖啡送客的意思了。
她和丁玉，除了工作實在沒什麼好聊，而看丁玉的勁，分明也不是來聊工作的。
“林副主任，這間辦公室不錯啊，足足可以安排兩個人了，我想就算是安排兩個人，也是綽綽有餘的。”
丁玉之所以盯上林語曦的辦公室，主要是因爲她把整棟疾控中心的辦公室想了一圈，唯有劉海和林語曦的辦公室是最大最理想的。
劉海是正主任，肯定擁有獨立辦公室，只有林語曦這裏是突破口，到時候，也不用另外裝修了，只要把辦公桌再搬一張進來，就成了現成的辦公室了。
丁玉一邊四處打量着，一邊心裏甚至暗暗想着要把自已的辦公桌放在哪裏。
林語曦對面那個書架太礙事，還是把這個書架，自已的辦公桌放那裏，雖然和林語曦面對面，但也有君分天下、分庭抗禮的架勢嘛！
丁玉這麼想着，卻沒有注意到林語曦看她的臉色越來越不對。
“丁玉，這個，你要是沒事的話，我就不陪你聊了，我還有一堆文件要處理，你自已坐坐吧？”
林語曦還是勉強客氣道。
任誰看到丁玉用那種滴溜溜、估值的眼光打量自已的辦公室，心裏都會多少不舒服吧？
人在心理學上是有安全邊界的，一旦這個安全邊界被侵犯到，就會全身不舒服。
林語曦覺得自已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哦，好的。林副主任你忙。”
沒想到，林語曦委婉送客的話都說出來了，丁玉還是不知好歹，依然穩坐泰山。
林語曦沒奈何，她也不可能把丁玉趕出去吧？只好笑笑站起來，回到自已的辦公桌前，繼續忙開了。
丁玉還真是老實不客氣，見林語曦走開，沉浸進公務中，索性更加沉心地探究起整間辦公室的佈局來。
“嗯，不錯，不錯。”
想到忘情處，丁玉不禁還自言自語出聲。
“呃？什麼不錯？”
林語曦聽到了，抬起頭來問。
“哦，沒有，我說林副主任這盤蘭花開得不錯，味道好極了。”
丁玉掩飾道。
“哦。這叫臺北小姐，以香氣見長。”
林語曦漫應了一聲，又埋頭進文件堆裏，趕死了，這麼多文件，有的甚至是明天就要送到上級部門出籤的，她實在沒空陪丁玉閒聊。
“嗯，林副主任，你忙吧，我先走了，對了，別說我沒有預先通知你，可能再過幾天，我就會搬到這裏來了。”
丁玉說完，神祕地一笑，然後不待林語曦反應過來，轉身便施施然離去，背影別提有多瀟灑了。
林語曦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半晌，才“啊……”地腦子猛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