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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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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沒做什麼壞事……”趙老太太嘴角一撇,十足的譏誚:“可你老子做了惡啊!當年當兵時可是殺了不少人呢!這些年你爹你弟打獵又殺了多少生靈……阿彌陀佛——這世上果然是有報應的!嗯,白讓你們朱家的孽禍害了我們趙家這麼多年,要不是現在發現,還不知道要被禍害多長時候呢!”

抓着門,大朱氏頹然倒地,似乎是在低聲呢喃什麼,但又聽不清,只能聽到哭聲。

“姐,你別聽她胡說八道,那都是沒影兒的事兒……”朱氏拉着大朱氏起身,又使眼色給柳氏。

柳氏咬着脣,恨聲罵道:“老妖婆……”

朱大成也是氣得臉色鐵青,一雙手緊緊地捏成拳頭,青筋暴露。

可就是這樣,卻沒有反駁一句。

對古代人來說,神佛之說太過玄妙,殺生即是造孽,從這點上來說朱氏父子倒的確是造了不少殺孽。

“到底是怎麼回事,還得看了纔行……”還是不信鬼神的許文嵐挺身而出,仰着頭:“老妖婆,你要那麼有自信不是你們趙家的事兒,敢不敢讓我去請大夫啊!?”

趙老太太一聲冷哼:“你們朱家丟得起那個人,我們趙家可丟不起……”

眉毛一掀,許文嵐剛要說話,外頭白慧兒的聲音已經傳來:“勝文……”

卻是白應魁和白勝文急匆匆地趕了來,雖是不知前因,可是白慧兒一迎上人就趕忙說了個大概,進屋時白應魁的臉色也不大好看。

“這事兒,怎麼這樣兒……大哥,這事兒,要不還是我回趟老林屯。”

白應魁這會兒也沒什麼主意,只覺得該由長輩出面,不管是怎麼個處理,他們都不好作主。

白勝文卻是湊到許文嵐身邊:“姐說你要請大夫?”

許文嵐點頭,小聲道:“什麼孽不孽的都是瞎話,要不是有病,怎麼可能會……”把後面的“爛”字嚥了回去,許文嵐扁扁嘴,突然覺得鼻子發酸。

白勝文輕輕握了下許文嵐的手,鬆手後立刻轉身走到白應魁身邊。

“大舅,我去請大夫,你和我爹先在這坐坐——看在我回來之前,誰敢把那孩子丟了!”

“大寶啊……”朱大成叫了聲,有些猶豫。

白勝文卻是衝着他點了點頭,沉聲道:“等我回來——”

也不問趙家母子,轉身就往外走。

“這是怎麼個話啊?哪有這樣的?”趙老太太氣呼呼的:“還真是一羣惡客……”

許文嵐曬笑:“老太太,惡客也是客,麻煩你讓人上點喫的吧!這眼看都晚了,不喫晚飯也來點點心……”

啐了聲,趙老太太身子一扭,哪兒會上什麼點心。

許文嵐也不在意,只是示意朱大舅和她爹先坐着。

又扭頭看那死嬰……

咬着脣,她有點不敢靠近……

看她的眼色,朱大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了。

一聲低嘆,過去把孩子撿起來放在了八仙桌上,還細心地包上。

趙老太太捂着鼻子,立刻退開,坐到了稍遠的繡墩上。

白了她一眼,許文嵐抹身出了花廳。

正房門口,大朱氏說什麼都不肯回裏屋牀上歇着,她們不讓她出門,她就蹲在門邊,遠遠地看着花廳的門。

朱氏無奈,只能抱了被子把她團團裹住:“這要是着了涼,受了風,落了毛病可咋辦啊?”

柳氏一聲低嘆,用手攏了攏大朱氏的頭髮,把氈帽細細戴好了,又把大朱氏的手夾在了腋下暖着。

“乾孃……”低喚了聲,許文嵐蹲在門邊,小聲道:“不是你的錯!真的,乾孃,你什麼壞事都沒做……”

呆滯的目光多了幾分靈動,大朱氏的眼珠轉了轉,看着面前的許文嵐,一下哭了出來。

“快別哭了,這風口上……”

柳氏低聲抱怨,趕忙給她擦眼淚。

兩間屋,三家人,各懷各的心思,在這沉默中時間似乎過得格外慢。

天都黑透了,白勝文才趕回來,不只是帶了大夫,還帶了一人仵作。

大夫是之前就借過力的張老大夫。

薛奶孃一看到張老大夫,嘴就張大了,陪着笑臉問安,又笑“怎麼張老大夫居然來了呢”。

張老大夫似乎記不大清薛奶孃是誰了,等她報了姓名,才笑:“還不是你家大爺嘛,要不是那小子,我怎麼會這個點跑這一趟——白家小子,回頭你不陪我下兩盤棋,下回我可就不幫你們了……”

聽得合不攏嘴,薛奶孃愣愣地看着白勝文,想不明白這個小子怎麼就和郭布羅家扯上關係了。

正說話間,那仵作已經驗完了,只是沒立刻說話,而是避讓到一邊讓張老大夫瞧瞧。

張老大夫看了足有半盞茶的功夫,這才皺眉,劈臉就問:“莫不是你得到花柳病?”

被突然問了這麼一句,趙家寶一下就漲紅臉了。

吞吞吐吐半天,纔在衆人的逼視下小聲道:“治好了……”

“怕是沒治徹底吧?”張老大夫一聲冷笑,又看那仵作:“這個,你是行家,你說。”

那仵作謙讓了幾句,才下結論:“張老大夫是慧眼,問到點子上了,這個死嬰分明就是染了花柳病纔會由內而外黴爛,想來是你之前的花柳病沒治徹底,還感染了尊夫人,這孩子纔會……”

說到這裏,他搖頭嘆息,沒有再說下去。

趙家寶如遭了雷劈,一跤摔倒在地,半晌都起不來身。

趙老太太也是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過了半晌纔想起來問:“那、那兒子以後還能不能生兒子啊?換個女人生,就不會了吧?”

張老大夫搖了搖頭:“根子是在你兒子身子,換一百個女人不也是一樣?這樣的髒病不好治,說不得這輩子就不能再要孩子了,要了,多半會是流產,就是生下來,那孩子也是活不長的……”

聽得目瞪口呆,趙老太太一拍大腿,嚎啕大哭。

那頭柳氏搖着大朱氏:“你聽到了嗎?大妹,不是你的事兒,和你沒關係……”

咬着脣,大朱氏卻沒有哭,只是低聲呢喃:“會流產、流產?”

那就是之前她流產的幾個孩子,都是因爲趙家寶得的髒病了。

這一瞬間,她的心都像被人撕裂了一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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