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流湍急,風過掀起千尺浪,雪白的浪花劈碎在石頭上,發出劇烈的隆隆聲。
下一刻,就可以把人吞沒。
嚴風鈴兩眼大睜,一眨不眨的盯着那逐漸斷裂拉長的繩子,嘴角終於掛了一抹悲涼的笑。
黑夜,山風,巨浪,怒野哀嚎。
這茫茫四野八荒,也只剩下我一人而已。
害怕孤獨,害怕就這樣死去,可是在邁進死亡的那一刻,她還是選擇了任命罷了。
朦朧的接近於黑的夜色下,雙目落在那通紅如血的玉鐲上,嘴角的哂笑越來越大。
她用還算靈活的右手扯下左手腕上的玉鐲,使勁的擼下來,放在手裏攥緊,隨後右手一揚。
她死了,也不能讓他找到。
如果她落進下面的江流中,他若是命人打撈屍體,這一定會成爲辨認她屍骨的標誌。
他要讓她永遠也找不到她,哪怕屍首也不行,她要讓他活在對她的愧疚中。
嚴風鈴如是想着,玉鐲下一刻就要脫手而出。
同時,麻繩也終於斷了。
嚴風鈴閉上了眼……
猛地,手腕一緊,被一種溫熱的東西包裹住,緊緊的抓住,彷彿一張大網,把她安全的包裹起來。
“想死,本王可不答應呢!”
倨傲的聲音。
嚴風鈴猛然睜眼,驚訝的望着那邪魅的眉眼,嘴角邪肆的笑容,整個人彷彿被定住了般,呆呆如木偶。
鄒天睿雙手抓住嚴風鈴的胳膊,一點點的把她拉上來。
她身子冰涼僵硬,就像被凍在了冰窖裏一樣,朦朧的月色下,只看到那一雙烏黑髮亮的眸子,傻傻的看着他,仿似不認識他這個人般。
鄒天睿淡笑道:“怎麼,鈴兒,是不是沒料到本王會來救你?”
“嗯。”嚴風鈴終於回過神,點頭。
“還真是讓人失望呢。”鄒天睿解開嚴風鈴手腕上的繩子,摸着她紅腫發胖的手腕,從懷中掏出紅花油,咬掉上面的蓋子,傾倒在掌心,搓了搓,拍在嚴風鈴的手腕上。
“斯……”嚴風鈴疼的眉毛一皺。
看着他輕柔的塗抹着,聞着鼻尖發衝的藥味,嚴風鈴眼中滿滿的震驚。
“你……你怎麼還帶着這個?”
“習慣。”鄒天睿頭未抬,有些敷衍。
嚴風鈴想着他整天出門在外,不免有些小傷小痛,這個紅花油正好是消炎止痛的,隨身攜帶也很平常。
嚴風鈴未多想,就想站起來,因爲她覺得身後冷颼颼的,想起後面就是萬丈深淵,就嚇得渾身哆嗦。
腳下踩了個堅硬的石頭,硌的發疼,身子踉蹌了下,嚇得嚴風鈴尖叫一聲,猛地抓住鄒天睿胸前的衣襟。
“怎麼,這麼快就要對本王投懷送抱了?”鄒天睿挑眉,攬住她纖細的腰肢,拖着她轉了半圈,兩人調換了位置,他又拖着嚴風鈴往後退了一步,離懸崖更近了。
不由得,讓嚴風鈴抓着他衣襟的手又一緊。
“你做什麼,鄒天睿,你不想活了?”心臟懸到嗓子眼,垂眼瞄着陡峭懸崖,嚴風鈴嚇得雙腿發抖。
頭頂響起一陣歡快的笑聲,鄒天睿肆無忌憚的笑着,根本不在乎嚴風鈴說的話,只是垂頭覷着月色下她越發慘白的小臉:“鈴兒,本王以爲你不怕死,沒想到你卻怕的要死。若是怕,就抓緊本王,這樣你就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