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
看着衆人的表現,哈爾斯略微有些不悅,自己還遠遠沒有盡興。
懷揣着不爽,哈爾斯把目光轉向了地上躺着的兩句屍體,嘴角勾起,眼神陰翳。
再次從長袍下伸出左臂,緩緩抬起,一股無形的詭異的波動散發開來。
衆人皆有些提心吊膽,更甚者已經開始悄無聲息的小步挪向門口,隨時準備逃離。
沒有去管衆人的反應,哈爾斯伸出血紅的舌頭舔舐着蒼白乾裂的嘴脣。
“沒辦法,只能用你們來進行最後的娛樂了……”
隨着聲音落下,那兩具屍體好似得到了命令,皆是用一種詭異的方式從地面站起。
隨從的軀體幾乎被斬成兩半,但只是還有個人形,它雙腿沒有離地,腰部發力,以一個鐵板橋的姿勢僵硬的站立而起,老闆也是如此。
“屮!”
看着眼前詭異的一幕,人羣中終於有人忍不住罵出了聲。
沒有管衆人的反應,哈爾斯自顧自的盯着二屍,眼神陰翳卻又火熱,嘶啞陰冷的彷彿從九幽地獄傳出來的聲音重重疊疊,令聞者無不膽寒。
“我是個好人,所以,我可以讓你們做一個飽死鬼……”
哈爾斯那嘶啞的聲音還在迴盪,兩具屍體皆是邁着僵硬的步伐,踉踉蹌蹌的走向彼此,然後抱在一起。
兩個男人抱在一起,這隻有是兄弟或是有龍陽之好的人纔會做的,但不論如何多多少少會讓人感到一絲感動,但,無論如何,在場的衆人看着眼前的場景都只會覺得膽寒。
無他,一方是幾乎被斬成兩半的,內臟都已經從胸腹間巨大的創口處裸露着,傷口處微微有些發白的肌肉翻卷着,卻沒有一絲鮮血滴落;一方則是渾身發黑,全身找不出幾兩肉的已經難以看出人形。
這種場景令這些平日裏自詡暴徒,殘忍的諾克鎮人都有些脊後發寒。
一些站的稍微靠後的人甚至在悄無聲息的一步一步挪向門口,打算一有不對就立刻逃走。
“多喫一點,一定,不要餓着......”
哈爾斯的聲音就像是一個信號,兩具屍體緩緩的將頭探向彼此,然後.......
“咔嚓咔嚓.......”
一陣聲音響起,偌大的酒館大堂竟只有這連綿不斷的聲音迴盪着。
二屍略有些僵硬的張開嘴,然後一下又一下的撕咬吞嚥着對方身體上的皮肉。
肉眼可見的,二人身上的皮肉一塊塊消失着,衆人清晰地看見一塊又一塊的碎肉被隨從嚥下,但轉眼間又從胸腹間的傷口處掉落
鴉雀無聲,在場衆人皆是覺得腹中波濤洶湧,一股作嘔之感,湧上心頭。
“喇”
一陣刺耳的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那是隨從的牙齒在啃食着老闆身上那所剩無幾的皮肉時,與老闆的骨頭碰撞摩擦發出的聲音。
“嘔”
就像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終於,有人忍不住了,他雙腿一軟,啪的跪在地上,雙手抱腹,低頭嘔吐着。
像是傳染一樣,但第一聲作嘔聲響起,人羣各處中接連不斷的出現了嘔吐的聲音。
老闆還在忘情的撕咬着,但隨從此時卻好像有點不悅,似乎老闆身上那所剩無幾的皮肉很難填飽他的肚子,於是,他稍稍停滯,而後抬起自己的手臂,雙眼無神的看着,片刻,他低頭一口咬上自己的手臂,大口的吞下一塊血肉。
但,飢餓感似乎並沒有消失,隨從撕咬吞嚥的頻率也愈發的快起來,很快,原本還算完整的手臂就已經只剩下了累累白骨。
看着隨從腳下掉落的一灘碎肉,圍觀的衆人明白,無論如何,隨從都不可能喫飽,因爲,他根本無法將食物送進胃裏,或者說,他的胃已經爛掉了。
終於,難以忍受的飢餓感徹底逼瘋了隨從,他猛地推開趴在身上撕咬的老闆,轉頭看向衆人,被老闆啃食的只剩白骨和少許碎肉的臉強行露出了一個憤怒的表情,原本無神的雙眼,此時卻充滿了慾望,進食的慾望!
沒有了肌肉的束縛和幫助,隨從的嘴裂成了一個鈍角,沒有涎水滴下,有的只有無聲的怒吼。
“吼!”
很詭異,明明沒有發出聲響,在場的衆人卻皆是不約而同的聽到了一聲飽含不甘和食慾的怒吼。
人羣終於變得騷亂起來,不知道是誰一聲暴喝,人羣你推我擠的爭相從門口奔逃出去,爲了早一點逃出去,有人甚至動用了武魂和魂技。
圍觀的人羣裏不乏五環甚至六環的高級魂師,但他們卻沒有一絲的反抗意識,一味的想要逃離這裏,在他們心裏,這死人詐屍食人的場景,不過是那個強大的男人如提線木偶般使用某種手段操縱着二屍如提線木偶般進行的一場演出,一場戲劇,如果自己等人貿然破壞,說不定就會壞了對方的興致,給了對方攻擊自己的藉口。
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想的很對,正是哈爾斯在操縱着二人的靈魂,也正是哈爾斯爲愉悅自己安排的一場演出,同樣,哈爾斯也一直希望能有機會讓自己再給自己這臨時的“木偶組合”添加一些新的成員。
看着僵硬的像衆人奔去的隨從,老闆也似乎意識到了那裏有數不清的食物,隨即僵硬的爬起身,搖晃着僵硬的關節,跟了上去。
只剩一些骨頭的二屍跑的並不快,但他們卻依然能從空擋的酒館門口追尋到“食物”的蹤跡,然後永不停歇的追蹤着.......
哈爾斯轉身,微微低頭,空洞洞的眼眶中那兩朵熊熊燃燒的魂焰正注視着自己的“木偶”與他們的“食物”。
嘴角彎起一絲弧度,哈爾斯毫不掩飾自己的好心情,環視四周,哈爾斯走到了一個深處角落的卡座,緩緩坐下,似乎有些放鬆。
低頭,腰間一個散發着瑩瑩綠芒的燈籠浮現而出,哈爾斯伸出左手,溫柔地撫摸着燈籠,指尖感受着燈籠表面的符文,臉色略微有些柔和。
黑暗處,眼中魂焰照耀的哈爾斯的臉忽明忽暗,似乎想到了什麼,哈爾斯摩挲燈籠的手突然一僵,隨後又繼續摩挲起來,但明顯有一些急躁。
低沉的聲音幽幽的響起,似乎在強壓着一絲怒意:
“快了,快了,就快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