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父王,雪葉小蹦達回自己宮去,她剛把幸福分享給了父親,她很想將這份幸福也分享給自己的母親。半道上遇見王後慕容彤,慕容彤比雪睿德還大三歲,自打當了王後,從來都是王上指哪兒她去哪兒的,在外素有賢良大度的美名。葉菡盈得王上喜歡,又不是掐尖惹禍的,她也跟着王上的態度走,對葉菡盈母女照拂頗多。
這會兒見着雪葉粉面微醺,稍稍迷醉的模樣,心裏奇怪的不得了,面上卻也不顯。拍着雪葉的手,三兩句話就套出實情,面上仍不顯,王上什麼意思她還不知道呢,不能輕舉妄動。她樂呵呵的分享了雪葉的開心,打發雪葉回去,扭臉就找王上彙報去了。
王上對寶貝小女兒貌似情竇初開的消息不怎麼喜聞樂見,他像普天下的父親一樣,此刻只想拿刀去剁了那膽大包天的混小子。王後拉着到出找刀的暴躁王上,急忙把話重複一遍“王上,我只是覺得有可能,不一定是真的,你先弄清楚怎麼回事再說啊。”
“你都說她的表情跟盈盈初進宮時的表情一樣了,這還不算證據啊?難道非要跟那混小子發展到孟不離焦、焦不離孟纔行啊?這事兒就得快刀斬亂麻!”葉睿德煩躁的只想砍人,他從裝飾架上抽出一把匕首,揮了幾下,手感不好,又繼續找。前些日子隱居幾十年的大儒剛來就被刺殺,各國函件雪片似的飛來,都是指責他的。沒一個想到,他的盈盈受到波及還受傷了呢。後來沒兩天邊境又開打了,各國使臣還沒回去,這會子統一換了嘴臉,臉上掛着關懷,實則在邊上看熱鬧,還有私下想販賣點武器給他,順道坑他點國難財的。這些都讓他憋屈到不行,此危機關頭,竟然還有人背後捅刀子,勾搭他乖巧純潔的小閨女,這不能忍,絕不能忍!此刻他想起門口的侍衛是隨手帶刀的,他掀簾出去,隨手從侍衛身上抽出刀來,覺得順手多了。
侍衛差點嚇尿,硬賴他生理心理素質均強悍,纔沒直接跪地求饒。待王上拎了刀進屋,隨侍的齊善連忙示意外面侯着的小太監去請葉王妃來滅火。
葉菡盈的胳膊傷勢看着慘,實際沒那麼嚴重,劍劃上時已是餘力,傷口長但不深,養了十來天,已經結了黑褐色的痂,眼瞅着快痊癒了。但是大儒的女徒弟傷的地方不太妙,在背上,一動容易扯着傷口,三伏天硬在牀上趴過來的,就這樣背上的傷口纔剛剛結痂,還不敢起身,仍舊在牀上趴着。同樣是傷患,葉菡盈不好說自己好的太快,對外還宣稱臥牀靜養呢。
此刻靜養的葉王妃捏着新摘的葡萄,塞一個進嘴裏,酸酸甜甜味道真好,隨吩咐婢女用井水鎮一串,等會兒雪葉回來了給她喫,她可是最愛葡萄的了。這廂剛吩咐完,門簾撩開,貼身侍女谷花進來回話,說王上雷霆震怒,拔刀要砍人,王後在跟前都攔不住,御前求葉王妃過去勸勸。
葉菡盈一聽王後在,立刻把頭搖成撥浪鼓,她又不傻,王後勸不住,自己冒出頭算什麼,這不是打皇後臉麼?她不幹這麼蠢的事兒。
谷花貼身嘀咕一句“娘娘,聽說是爲了小公主的事兒。說是小公主今兒回來以後就去跟王上說了半天話,兩人有說有笑,後來走了沒一會兒王後就來了,王上不知怎的大發雷霆。齊善這才差人來請娘娘。”
葉菡盈愣了下,不太確定的問“有說有笑?王上跟葉兒?”
谷花確定的點點頭“來人是這麼說的。”
葉菡盈更加疑惑了“葉兒小時候還愛說愛笑的,可越長越不如小時候可人,這兩年愈發少見她笑了,王上還跟我提過好幾回。可今兒怎麼公主笑了他還要砍人……唔,我得去看看。”說完她見谷花拿了件衣服過來,揮揮手“哎呀,換什麼衣服啊,就這樣去。另外,找個人去葉兒屋裏看看,在的話叫她過來喫葡萄等着我,我也想聽聽她有什麼高興的事。”
葉菡盈趕到的時候,王上的震怒已過了峯值,趨向平靜,三言兩語將事情說給她聽。葉菡盈的臉色由紅轉青,順手拎了雪睿德放下的刀,驚的王後連忙往後躲,嘴裏連忙解釋“妹妹,我就是覺着不對纔來給王上說一聲,商量一下的,我沒說什麼啊。”
雪睿德自己拎刀可以,他知道自己不會亂來,可愛妃葉菡盈性子有點怪,摸不準她的套路,這會兒看着她拎刀,他還是有些怵的。連忙過去安撫,順勢把刀接過來“你別這麼衝動,王後是發現端倪來跟我商量的,這不是還沒確定麼。現在叫了你來,也想着你是葉兒親孃,閨女跟孃親,她有話定然會跟你說的。你去問問她,確定下是不是真有這事兒,若真有也別動氣,先好生哄着她說了是誰,咱們纔好想轍呀。現在拿了刀也不知道砍誰,別衝動,別衝動啊。”
葉菡盈仍舊氣哼哼的“打我閨女的主意,活膩歪了他啊!當年荷兒我一個不慎,就跟柺子走了,葉兒不能重蹈覆轍!”雪荷自小是她養大的,因某些原因,她對雪荷的疼愛遠勝於雪葉。當年雪荷跟人私奔,哭着來求她,她雖存了私心順勢放她出去,但這些年手心裏捧大孩子,也讓她像掏心挖肺般的疼。到了雪葉,她是一點也不放心放出宮的,爲此還甚至求了王上在宮裏弄了公主殿,讓雪葉日後跟駙馬住在裏面。此刻聽說雪葉可能談戀愛了,她直接翻譯成有人要拐她閨女出宮了!
王後此時確定了葉王妃不是砍自己的,心放下不少,走前幾步,仍心有餘悸不敢靠的太近。面上掛着擔憂,柔和的勸她“妹妹別心焦,這不是才發現個苗頭嗎,還不知道是不是呢。葉兒今年十七,民間這個年紀也嫁人了。咱們想把葉兒寵到二十,可是不知道葉兒自己的意思呢。退一萬步來說,若真咱們葉兒看上的,也不是壞事,正好這幾年能把人弄到宮裏**兩三年,眼皮子底下盯着,回頭成婚了小兩口往公主殿一住,也穩妥不是。”
王後的話說到葉菡盈心裏去了,她不想把女兒拴在褲腰帶上一輩子,但是也決不能女兒脫離了自己能掌控的範圍,現在出現點小插曲,並不能改變固有的進程,又見皇上跟她擔保,不管雪葉看上誰了,以後都得住公主殿。葉菡盈此刻的重任是給小棉襖灌名爲“母親關懷”的迷魂湯,讓小棉襖口吐真言。葉菡盈的心這才放回肚子裏,然後在王上王後殷切的目光中去發揚着母性的光輝,闊步而去。
葉菡盈前腳剛走,王上立馬跟王後賠罪,今天葉菡盈被刺激到了,拿刀的時候又把王後嚇着了,他得負責善後擦屁股。王後用手帕請甩了下雪睿德的臉,恨鐵不成鋼的碎碎念“多大歲數了,還跟小時候一樣撒潑耍賴。我跟你一輩子夫妻了,你還不清楚我什麼樣的人?盈盈比太子妃還小一歲呢,年歲上跟咱岔着輩兒呢,我能跟一個急了眼的小輩計較?”
雪睿德拉着慕容彤的衣袖,憨笑一下“還是姐姐疼我。”說完又覺得不對味,咂摸咂摸“我怎麼覺着你在罵我?從小你就會拐着彎佔我便宜。”
那廂王上王後老兩口手牽手追憶兒時青蔥歲月,這邊葉菡盈見到她正值青蔥歲月的女兒雪葉後,第一個舉動是把人都清出去,第二個舉動就是抬起胳膊狠狠的給了雪葉一巴掌。
雪葉被打懵了,她前一秒還喫着母妃給自己鎮涼的葡萄,心裏開心的不得了,想着見到母妃告訴她,她今天見到的花兒多麼美,天上雲朵的形狀多奇特,她甚至還想去跟宮裏的畫師學畫畫,以後看到好看的能畫下來,帶給母妃看。後一秒,她的母親巧笑嫣嫣的進來,揮揮手趕了人出去,她剛湊到眼前,就結結實實的捱了巴掌。這一巴掌其實不重,沒那麼疼,最起碼沒有超過她的心疼。母親又打她,又在她最開心的時刻打她,沒有一責罵,只有伸手過來的一巴掌。
此刻雪葉的心就像被一隻巨大的手狠狠的捏住,她只覺得心臟都不跳動了,她不可置信的望向自己的母親,她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哪裏做錯了,她想從母親那裏得到答案,可映入眼簾的卻是母親淚流滿面的臉。
母親哭的比她還兇,一手拉着雪葉的手,另一手輕貼雪葉的臉,哭着說“母妃打你也心疼啊,可母妃爲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