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清秋召集來大家,拿出洗衣機圖紙,這了幾折,一個洗衣機圖紙竟然被折成一份地圖。穆清秋指着圖上的線路,壓低聲音說“雪葉今天來,這是一個轉機,可能離出去不遠了。但我們要做兩手準備,能通過雪葉順利出去最好,如果不能就只能冒險了。雪葉今天來也帶來一個消息,她聽說左小白被殺才一病不起,我估摸着除了雪葉重病之外一定發生了什麼大事,不然,我們很可能已經身首異處了。現在再看一遍地圖,再重申一遍:這是附近路線圖,這張圖上的路全憑我們來時馬車上的距離和速度猜測的,具體的地方也是根據管家買東西回來的時間畫出來的,和現實差距有多大誰也不知道,所以爲了能順利的逃出去,每個人都要把這幅圖清清楚楚刻到腦子裏去。這關係到什麼,大家都知道吧?我說的夠清楚了嗎?”
衆人嚴肅的點點頭,在再一次研究了那份閉眼就能回憶起來的地圖,細細商討了各種可能發生的情況。
雪葉近來開心極了,左小白的“死而復生”讓她體驗到珍寶失而復得的感受,她笑容多了,但內心卻比以往更加膽小。她不知道是誰要傷害穆大儒,是誰要傷害左小白,雪睿德告訴她,他會追查元兇、保護好穆大儒一行。這段時間她和左小白在一起甚至不敢出門,她怕出去了就會有人發現左小白的蹤跡。同時,她又擔心,寧梓美的傷眼見着就要好了,這裏這麼危險,她的傷一好,穆大儒就要走的吧,那左小白也跟着要走的。她不知道到那時,她該怎麼辦,她的開心中患得患失。
發現雪葉心病的是寧梓美,梓美自己經歷過這樣的事,她很清楚雪葉的不安。雖然此刻她們都必須利用雪葉的善良,但梓美髮自心內希望這個不快活的女孩子,日後能**明媚的活着、笑着。但她又不希望能讓雪葉開心的對象是左丘茗白,至於爲什麼,梓美說不清道不明的。
但這並不影響梓美想讓雪葉變開朗的心。梓美拉着雪葉的手,走到太陽下指着地上的影子對雪葉說“來,說個祕密給你聽……”
梓美的心靈雞湯還沒熬完,常樂就啃着蘋果從屋裏溜達出來,看見她倆在太陽地裏站着,好奇的湊過去問“喲,幹嘛呢?”
梓美嘴角抽了抽“完了,忘了她了。”
果不其然,常樂看到地上一濃一淡兩道影子,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段時間一心想着怎麼從小院裏逃出去的事兒,影子她已經有些時間沒關注了,這下驟然看到對比圖,如此鮮明,直接刺激她的神經。常樂蘋果也不啃了,嚇得表情呆呆的,手足無措的抓住梓美,聲音裏帶着顫抖“梓美,影子是不是又變淡了?”梓美還沒回答,她又抓着自己的頭髮,提高了聲音的喊道“就是變淡了!”
常樂的突如其來的聲音引來一院子人,穆清秋一看轉身回去捏了根銀針過來,囑咐梓美“梓美、絃歌,你倆把常樂扶屋裏去。”
雪葉本就膽小,故事聽了一半,又被常樂嚇着抓着梓美不放手。左小白過來,梓美把雪葉往他身邊一放,就和絃歌火急火燎的把常樂往屋裏領。
雪葉嚇着了,站在門外遠遠的看着,問左小白“常樂好好的,怎麼突然瘋了?”
左小白嘆了口氣“其實常樂不是瘋了,她是受了刺激,接受不了現實。”
雪葉還想問,梓美和穆清秋就走出來,穆清秋臉上有些不悅,邊走邊說梓美“常樂好不容易最近忘了點這事,你還提。你看,她又鬧騰開了吧,這會兒紮了銀針睡下了,等會醒了你好好勸勸,咱們出來了還是有辦法的。”穆清秋看着雪葉在,也不多說,點點頭就先回房了。
雪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看着梓美,聽她說。
梓美和雪葉、左小白一起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梓美告訴雪葉“先前和你說我和常樂生病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這話不假。剛纔常樂受不住刺激也是爲了這個。剛纔我倆的影子你看到了吧,比你要淡很多。這影子淡一層,我們的身體就會僵硬一分,等到影子要淡到像薄霧那麼淡的時候,我們倆就會化作石像。”梓美說完,看看遠處的天,眼裏盡是眷戀。
雪葉聽完就跟聽到了神話故事一樣,這種不可能的事也能發生在自己身邊,她下意識的望望左小白。左小白難得收起了四處放電的桃花眼,有些嚴肅的點點頭“是這樣的。”
雪葉看着梓美,這個在她印象裏愛說愛笑愛打趣的姐姐,竟然有着這樣離奇的事。還有常樂,那個一心爲了他人着想的,從心底心疼婢女的姐姐,竟然要化作石像,這真是老天的不公!雪葉張張嘴“難道沒辦法了嗎?宮裏有御醫,醫術都是頂尖的,我去求父王,讓他派御醫給你們看病。”
梓美揉揉雪葉的腦袋“真是個善良的小公主。我和常樂這個怪病也找了不少人看,沒有結果。我們先生的醫術你也是見識過的吧,可他也沒辦法。這才帶着我們出來碰碰運氣。”
雪葉連忙問“有結果嗎?尋到方子了嗎?”
梓美看着雪葉,心想,方子有,在你身上,我們就是爲了你身上的某樣東西而來的。可她看着雪葉的眼睛,那裏清澈透明,盛滿了關心和焦慮,一時間,梓美不知道這話怎麼說出口。她苦澀的笑了下,搖搖頭。繼而對雪葉說到“其實和你說這些的目的並不在此,我想和你說的是,每個人的人生都有各自的苦,但不能因爲生活給你苦難,你就自此把自己泡在黃蓮水裏。人生太短了,不留神就沒了。你過着過着就到頭了,苦着苦着一輩子就沒有了。雪葉,你才十七,未來還有幾十年的日子,你又是葉國小公主,可謂要風得風要雨得雨,這樣的你遠比他人要幸福的多,所以你要開心些,快樂些。”
雪葉聽了這話低下頭,輕聲呢喃“人家都說當公主好,我沒體驗過其他的生活,也不知道。可我知道,我不快活,先前十七年的快活日子加起來,還沒這幾天在這裏的快活日子多。”
左小白揉揉雪葉的頭“傻丫頭,有什麼想不通的你問問梓美。她先前膽小如鼠,天天以淚洗面的。後來不知怎的想通了,才變成你現在見着的這樣。”揉完想起來,媽蛋,怎麼又手賤了!梓美能揉,你不能啊,真是不想要爪子了。
雪葉偷瞄了左小白一眼,正好看見他盯着自己的手石化,抿着嘴偷偷一笑“沒人的時候你摸摸沒事的,有人的時候她們會告訴我父王,我父王就會追究的。”說完想起朋百在身後跟着呢,警告的瞪了朋百一眼,朋百立刻湊上來表忠心“我什麼也沒看見。”
雪葉沒在追究這事,她急着想知道梓美是怎麼想通的。
“有一年上元節,我和常樂跌進湖裏。泡在冰冷的湖水裏,我快淹死的時候想通的,當時我覺得自己快要死了,竟然什麼都沒爲自己做過,先前只是怕這怕那的。擔心自己給家裏人添亂了,擔心自己表現不夠大家閨秀了,都是些做給人看的東西。當時我就特別後悔,爲什麼我從沒爲自己做過什麼,爭取過什麼呢?醒了以後,她們都說我變了,其實不是變了,是想通了。想通了日子就開心多了。像常樂,她先前膽子比天大,到處跑天天嘻嘻哈哈。她當時情況比我嚴重多了,在牀上昏迷了一個月才醒。醒來以後性子收斂很多,她給我說,昏迷時她就一個念頭,先前嘻嘻哈哈有什麼用呢,她沒怎麼陪過爹孃,死到臨頭最後悔的就是這事。她打那以後就一心想治好怪病,回家陪着爹孃,哪兒也不去。所以不是她瘋了,是她受不得這事兒的刺激。你看兩個人兩個想法,就有不同的活法。”
雪葉沒想到這裏面的故事這麼多,她愣住,看向左小白,希望左小白能給自己解釋下。
左小白又想揉雪葉的頭,手伸到一半停住了,尷尬的收回來,對雪葉說“這事我也是一次聽說,我覺得不能說她倆哪個好那個不好。人都是在失去後才知道自己原先擁有的多麼珍貴。她倆也是知道自己的生命很有限,纔想在有限的時間做自己覺得重要的事,無非是想讓生命過的無悔罷了。你也說你這十七年的日子開心的時候很少,你想在生命結束的時候才懊悔自己未曾開懷過嗎?我想不光是我們,你爹孃也不希望看到你一直不開心的吧。我不知道你爲什麼不開心,你不如和你母親先聊聊,聽聽她的意見和看法。你瞧,你花骨朵一樣的年紀,總要開開心心的纔好嘛。”
雪葉聽完點點頭“嗯,我會回去和母妃聊聊的,謝謝你們。梓美你放心,我一定去求了父王,讓最好的御醫來給你看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