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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迴歸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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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

喬蝶雨兩條垂立的手臂在極速的顫抖着,顯然他努力壓抑的情緒已經到了極限,同樣也無法再剋制來自體內那股狂暴的力量,在他嘶吼出最後一個字時,身體猛地向前一衝……

“嘭!……”一聲巨響打破了城市燈紅酒綠的午夜特有的寂靜,與此同時一道巨大的塵土蘑菇雲在圍牆後的工地裏升起,像是被投下了一顆導彈一般。

幾分鐘後,圍牆外塵霧裏漸漸顯現出一個漂亮的女孩,這個女孩不是別人,正是被小安威脅的季晴,只見她此時正灰頭土臉的一臉呆滯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圓睜的眼睛裏盡是茫然的驚恐,她對面剛纔還拿着小刀憤怒的小安已經不見了身影,而他所在的那個地方的圍牆卻出現了個偌大的缺口。

“發……發……發生了什麼?”季晴結結巴巴地問着自己,周圍籠罩的塵霧讓她感覺像是身處夢境一樣,也許自己就是在夢中,要不然爲什麼在前一秒還在自己面前的那個叫小安的男孩子會在眨眼之間消失地無影無蹤了?!只是剛纔聽到的那道清晰的嘶吼聲,還有空氣中嗆鼻的塵土,還有……

季晴僵硬地轉頭看向圍牆處,眼前漸漸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一陣陣濃密的塵霧從裏面吞吐而去,像是從魔鬼嘴裏吐出的魔氣一般。

“發什麼……事?”

“不……道,怎麼會……這……的聲音?”

“那裏怎……事?”

“不……還是……報警吧!”

……

一道道雜亂不堪的喊叫聲驚醒了被嚇得呆滯,精神恍惚的季晴,她圓睜着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個圍牆上還在往外冒着塵霧的缺口,眼裏依舊是不解與恐懼,嘴裏還在不住的唸叨着:

“這,這是真的,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夢,不是夢……”

忽然,她圓睜的眼睛睜得越發的大了,彷彿馬上眼珠子就要蹦出來似的,因爲在幾十米外,那漸漸消散的塵霧裏居然出現了兩道身影……

“這,這,這……”喬蝶雨恐懼地看着眼前,只在咫尺的距離間,一個十幾歲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正七孔流血的看着自己,微微凸出的眼珠裏滿是茫然不解。

“我,我,我……,我幹了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喬蝶雨迷惑而又驚恐地看着早已沒有半點氣息的小安,之前血紅色的眼睛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清澈。他緩緩地低下頭來,顫抖地收回了抵在小安身上的拳頭,腦中一片空白,對於剛纔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完全沒有半點印象。

他只記得先前因喝了一瓶白酒卻沒有半點醉意而憤怒痛苦不已,之後就看一道圍牆前一個女孩被一個男孩用小刀逼迫地不斷後退,再之後的事他就模糊一片,唯一記得地就是他胸口處一晃而逝的劇痛,還有如同幻覺般流遍全身的滾燙的血液,以及來自體內快要把自己撐爆的無窮的力量。

“我,我,我殺人了,我殺人了!”他緩緩地抬起頭,看着七孔流血的小安,顫抖地自言自語到,心裏一陣慌亂,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恐懼頃刻間襲遍了全身。

“發什麼……事?”

“不……道,怎麼會……這……的聲音?”

“那裏怎……事?”

“不……還是……報警吧!”

……

耳邊由遠及近的雜亂的喊叫聲一下子驚醒了因殺人而被未知的恐懼懾住了心神的喬蝶雨,他心中一驚,如同嚇破了膽的兔子一樣,拔腿就跑。

“嘭!”

“嘭!”

“嘭!”

在季晴驚恐地看着塵霧裏漸漸顯現出來的模糊的身影時,那個背對着她的模糊的身影咻地消失不見,與此同時便又是接連的三聲巨響,嚇得她腿腳一軟,跌坐在了地上。

“嗯!……”丁蘭悠悠地睜開朦膿地睡眼,之後又換了舒服的睡姿,疲憊地閉上了眼睛,想繼續睡它個飽,可就在她剛閉上眼睛的瞬間又猛地睜開,蹭的一下坐了起來,看着已經大亮的客廳,一道明媚的陽光從窗外投進來輕柔地鋪在地板上,像是一條明豔精緻的地毯,耳邊傳來的一聲聲清脆歡快的鳥鳴一下就把她依舊朦膿的睡意消融地無影無蹤。

“哎呀!自己真是個大懶豬,又睡過頭了!自己以前還老是笑小雨是個懶豬的,現在自己也是這麼貪睡了。不過睡覺真是件很舒服的事呀!”

“嗯!”丁蘭伸了個大大的懶腰,一臉舒適的表情。

可突然她又滿眼迷惑地四周打量着,像是在尋找什麼一樣。的確,她正轉動着烏黑的眼珠在尋找喬蝶雨的身影,因爲之前每天自己睡過頭的時候,一睜開眼就能看到喬蝶雨帥氣安靜的臉龐,還能聞到美味早餐的味道。

她不知道爲什麼每次喬蝶雨都能在她醒來的那一刻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就像他一直就在那裏等着一樣。

“難道他改掉了睡懶覺的習慣,每天起得很早做好了早餐後,就一直守在自己的身邊等着自己醒來不成,那他一定看到了我的睡姿了,也不知道我的睡相好不好,有沒有流口水,哎呀!真是羞死人了。”剛開始的時候丁蘭就這樣胡思亂想地自我猜測着。

只是,只是今天不知道爲什麼沒有看到喬蝶雨,也沒有熟悉的早餐的味道,而且之前每次醒來他的房間門都是開着的,可今天卻是緊緊的關閉着的。

“難道他還沒有起來,他睡懶覺的習慣又回來了?”丁蘭心裏嘀咕道。

她並太在意,起身把過道裏的被子疊好後,來到門前輕輕地敲了敲。

“小雨,你起來了沒有?小雨?”丁蘭輕聲地問道。

只是過來半餉,裏面並沒有傳來半點回應,也沒有聽到半點的動靜。

“難不成還在呼呼大睡?”丁蘭疑惑地自語道。

“小雨,小雨,快起牀了!”她又咚咚咚地敲門喊到。

可等了一兩分鐘房間裏依舊沒有什麼動靜,丁蘭傻笑了下,一邊伸手去扭門把手,一邊嘀咕着:

“果然還是那個大懶豬,怎麼喊都喊不醒,看來還是要本小姐親自上陣把他從牀上拖下來了!”想到這裏,丁蘭忽然甜蜜地笑了起來,以前那無憂無慮的日子讓她很是懷念。

“嗯?”她不解地看着手裏的把手,又扭動了幾下,可是怎麼也扭不動。

“這是上鎖了,小雨居然把門鎖起來了。小雨怎麼會把門鎖起來呀?”丁蘭一時間滿心迷惑,這是以前從來沒有過的情況呀,就算是以前自己那樣作弄他,他也沒說把房門鎖起來,把她拒之門外呀。

“難道?!……”丁蘭的臉色一下子煞白了起來,眼中充滿了恐慌和擔憂。

“小雨,小雨!你不要做傻事啊!你不要嚇蘭姐,快把門打開!小雨?!”丁蘭雙手在門上一陣急促地拍打,焦急地喊叫道。

可裏面並沒有半點喬蝶雨的回應,只有她咚咚咚地拍門聲在別墅裏迴盪着。突然,丁蘭停下了來,後退了兩三步,沉腰定氣,猛地一個轉身側踢。只聽見嘭的一聲,房門應聲而開,這對跆拳道七級的丁蘭來說,一腳把門踹開並不是什麼難事。

她沒有在意已經撕裂掉了一大塊的門框,徑直地衝了進去。

在進入房間的片刻,丁蘭卻愣愣地站在那裏,眼前沒有想象中的可怕的血淋淋的場面,也沒有看到無聲無息躺在牀上的喬蝶雨,整個房間除了從窗外照射進來的溫和的陽光外,並沒有看到喬蝶雨的身影。

“小雨,小雨!”丁蘭輕輕地呼喊了兩聲,又走到牀邊摸了摸,看着有些凌亂的牀單和蓋的薄毯,眼裏盡是迷惑。

“牀單是冷的,他肯定老早就沒睡在牀上了,牀上又這麼亂,這完全不是他的習慣,他平時起牀後都會把牀上弄得整整齊齊的,被子也會摺好了放在牀尾的,可現在卻什麼都沒弄。可爲什麼房門會鎖着了?難不成他從窗戶那裏出去的?不不,他那麼弱,就是我也不一定能從那裏下去。”

丁蘭仔細地打量着這個不大的房間,這裏除了一個書桌,一把椅子,一個書架,一個衣櫃,就什麼也沒有,要是喬蝶雨還在這裏那他……

最後她的眼神定格在了那個不大的衣櫃上,忽然,衣櫃前地板上的幾個凌亂的塵土腳印吸引了她的注意力,然後又轉動着眼珠子認真地觀察着地板,在早晨明亮的陽光裏,她發現整個房間裏到處都是或深或淺的腳印,雖不是太明顯,但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可以看到的,只是她剛纔完全被心中恐怖的念頭佔據了所有的心神,完全沒有看到。

丁蘭慢慢地走到衣櫃前,輕輕地拉開櫃門,瞬間眼淚又不爭氣地掉了下來,只見櫃子的一角處,喬蝶雨正蜷縮在那裏瑟瑟發抖,渾身上下都弄得髒兮兮的,到此都是灰塵。

她慢慢地蹲下來,小心地呼喊道:“小雨!小雨!”

看着眼神渙散,滿是灰土的臉色恐慌蒼白的喬蝶雨,丁蘭的眼淚更加肆無忌憚地流了出來,她好害怕自己又把喬蝶雨弄丟了,她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讓喬蝶雨變成現在這幅失魂落魄的樣子,不知道他昨天晚上又跑到那裏去了,可衣櫃裏淡淡的酒味讓她知道了昨天喬蝶雨肯定又去喝酒了,她知道,喬蝶雨難以承受來自心中的那份巨大痛苦,可他偏偏不說出了,也不哭出了,只拿酒精來麻痹自己,來摧殘着自己的身體和心靈,從而得到片刻的完全不等價的點點的解脫。

“小雨,小雨!你不要再這樣了好嗎?我知道你很傷心,很痛苦,可你不能這樣的裝作無動於衷好嗎?!你就說句話吧,你就哭出來吧,這樣你會舒服很多地,你不是一個人,你知道嗎?你還有我了!你不能再這樣折磨自己了,要是叔叔阿姨在天有靈,他們一定不會願意看到你這樣的,他們會很傷心的,你聽到了嗎?你要振作起來,你要振作起來呀!小雨!”

說着說着,丁蘭也是崩潰地激動地哭喊了起來,看着沒有半點反應的喬蝶雨,她無力地坐在地板上放聲大哭。她不知道該怎麼挺下去了,不知道怎麼才能把喬蝶雨從那痛苦的深淵裏拉回現實的世界裏來,她完全不知道,她累了,迷茫了,就算她再堅強,她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孩子,沒有經歷過現實裏無情的風雨的洗禮,她又怎麼能跨過這道人生的大坎,何況她還要揹着喬蝶雨一起去跨這道坎。

丁蘭無助的竭力的哭喊聲讓喬蝶雨渙散的眼神漸漸地有了些許的焦距,被巨大恐懼壓抑的心神得到了一絲地掙脫,他緩緩地轉過頭看着在地板上痛哭的丁蘭,彷彿在黑夜裏找到了一個可以給他希望和溫暖的燈塔,突然他猛地一下子撲了過去,緊緊地將丁蘭抱住,壓抑了許久的眼淚一下子噴湧而去。

“蘭姐,我好怕,我好怕!”喬蝶雨大聲哭喊道。

聽到這久違的聲音,還有那顫抖的身體,背後緊緊地力道,肩頭一陣陣的溼熱,丁蘭再次放聲痛哭,只是在她哭聲裏卻沒有了無助和迷茫,而多了一份慶幸的喜悅。

因爲喬蝶雨說話了,也哭出來了,自從父母遇害的那一天開始他就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不哭不鬧,臉上也沒有半點痛苦的表情,就連眼神裏也平靜的像是一灘死水一樣,丁蘭知道,不是他不痛苦不悲傷,而是他把所有的痛苦和悲傷鎖進了他那已經殘破不堪搖搖欲墜的內心世界,就連他也被鎖了進去。

“哭出來了就好,哭出來了就好了。不要害怕,有蘭姐在這,我會一直在你的身邊保護你的,有我在,有我在!”丁蘭邊哭邊安慰着喬蝶雨,她以爲喬蝶雨是因爲他父母的事而害怕,可是她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喬蝶雨是因爲昨晚的一幕而恐懼的,因爲那個不眠之夜,因爲那個一輩子揮之不去的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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