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你們看見她當時在餐桌前的表情了嗎，我感覺她下一秒不是要過呼吸了就是要變身成陰暗大蝙蝠掏出蝙蝠鏢給我們一人喉嚨上來一下。”
夜晚，韋恩莊園的地下室即蝙蝠洞內。
回憶起艾米莉亞那張和布魯斯8分相似，卻像死人一樣沒有表情的臉，紅頭罩AKA傑森?彼得?陶德有些煩躁。
他今天就不該來的！
他覺得他完全就是豬油蒙了心，完全是在自討苦喫！
一個前情提要，傑森今天之所以會按時且好好的坐在韋恩莊園的餐桌進行這種無趣的“家庭聚餐”是因爲布魯斯和迪克輪番上陣邀請他了。
“拜託了，小傑鳥，至少她回來的第一次聚餐你得到場，我們得讓她知道我們都有在歡迎她。”
“阿福也說他想你了。”
“而且你也不想她和布魯斯的關係變得很差吧？”
當時黃金男孩是這麼眨巴着那雙藍色的大眼睛這樣說的，於是傑森被說服了。
“??只是爲了不讓她誤會我的態度，只是爲了這個。”
冷笑了下，他這樣回應道。
說實話，倒也不是傑森對一個素未謀面的姐姐有什麼感情或者期待。
??當你家因爲有一個堪稱姑獲鳥的父親，所以逐漸有了十幾個兄弟姐妹的時候，論誰也不會升起期待吧！
哦，迪克除外。
雖然頭子的親生孩子對他們而言確實也是有些不同的，至少他敢確信就連迪克有時都會因爲“血脈之子”的特殊意義而嫉妒達米安。
但……
雖然傑森?陶德對自己和布魯斯?韋恩現在那見面只能互打省略號的父子關係有些絕望，紅頭罩實際上也不是很有興趣給蝙蝠俠帶孩子。
但是，好吧好吧，他承認那個迪克頭有時候還是會說出些有些道理的話的。
反正他還不至於因爲自己和這個家一團亂麻的關係而遷怒到一個人生前二十四年都沒見過父親的女孩身上，所以他也不打算因爲他而讓這個家再增加些“Daddy issue”的含量了。
總而言之??
不管老蝙蝠之後會和那姑娘相處成什麼樣，但他們至少不能是因爲他的態度而產生誤會的！
於是傑森就來了，於是傑森在餐桌上就因爲看不過去那姑娘那副指尖都在發顫的傻瓜模樣而開口了。
於是他就和達米安一樣發現了艾米莉亞身上那大量的不對勁，並且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比如說自己的良心、比如說對蝙蝠俠彆扭的關心……
而無法坐視不理。
11.
“Language！”
隨着蝙蝠電腦前布魯斯低沉的聲音響起，傑森沒好氣的從皮夾克中掏出5美元拍到他專屬的髒話罐上。
該死，蝙蝠俠就不會說髒話了嗎，爲什麼這個家一定要有髒話罐這種規矩啊！針對他，這個規矩絕對是在針對他！
而一旁擦着武士刀的羅賓則隔着綠色的多米諾面具嘲諷道：
“陶德，終於有人來和你競爭填滿髒話罐速度第一的這個榮譽了，你高興嗎？”
“等等，小D你是說艾米她在你面前罵髒話了？”
“哦，她不該那麼做的。不，我是說完全看不出來，她看上去比較……額，害羞或者說高冷？”
想了想艾米莉亞晚餐時全程沒有表情、看起來比現在的達米安還冷硬是神態，已經開始拉伸活動身體的夜翼有些難以想象的抽了抽嘴角。
倒也不是說他沒見過蝙蝠俠和羅賓罵髒話……
事實上，作爲這個家最年長的孩子，第一任羅賓見證過蝙蝠俠在哈維變成雙面人、傑森死去前的“活潑”歲月。
至少在他當羅賓的時候他見過蝙蝠俠一個人把阿卡姆那一羣精神病罵到自閉的盛況，布魯斯學的那多國語言、多個學位不又是擺着好看的。
所以同理，他也聽過當初被他吊在路燈上的達米安的中東髒話。
但是艾米莉亞……還是在達米安面前罵髒話！
好吧，他們家就真的不能有那種性格平和點，或者說個性沒那麼“出衆”的孩子嗎。
??雖然今天這一餐確實喫的很平靜，但他也是真的不想在以後喫晚餐的時候體驗到艾米莉亞和達米安互扔叉子和餐刀的這種可怕經歷啊。
問就是達米安和家裏其他人、尤其是和提姆關係沒有緩和的那些年真的很可怕，他不想再來一次了。
“等等，所以你們沒有打起來，在她對你說了髒話之後？”
突然的迪克反應了過來，達米安目前對艾米莉亞似乎印象和態度都還不錯？
錯覺嗎？
“??tt，她又沒在罵我，她那些髒話完全罵她自己。”
有些無所謂的，達米安在衆人震驚的表情中這樣說道，然後他又因爲衆人看他的古怪眼神而有些憤怒的大喊道：
“在你們眼中難道我就是什麼是非不分、隨時隨地會和別人打起來的暴力狂嗎？！”
【所以難道你不是嗎？】
在場的諸位相信其他人此刻都和他/她一樣都是這樣想的，但他們沒有一個人說出口。
【惡魔崽子居然真的學會了耐心去辨認別人的態度……哦，他真的長大了很多。】
“不過準確來說我認爲艾米莉亞純粹是在把髒話當感嘆詞使用，用來發泄她那些不會在表情上袒露的情緒之類的。”
調出了貓房的監控，紅羅賓在重複看了好幾次艾米莉亞與達米安的相遇後總結道：
“動作很輕巧，身上有訓練過的痕跡，但是她對監控監聽等電子設備的防範幾乎於無，不確定是不在乎、習慣了還是沒發現。”
“同時她又會本能的在我們壓抑自己情感的表達，有些像當初的卡珊。”
“但還是不太一樣的，至少從語言上來看她情感表達的能沒有問題，她就是、就是……額，不會用表情來表達內心情感？”
“所以她是個面癱？”
“嗯，但是我得說提寶，我們的新姐姐看起來真的很像只貓。”
攪局者不想去分析艾米莉亞經歷過什麼；也不想去給她做什麼側寫??哦，家裏那一大一小兩個世界級控制狂會把一切弄好的。
這又不是他們插手了她的案子這種令人無法接受的事情，那她等着看結果就行了！
但她確實還是對這個在喫飯的時候表現得異常“冷酷”，不僅挑釁蝙蝠俠和羅賓沒有一個笑臉的新家人很感興趣。
於是已經穿好裝備、坐在電腦桌角上晃腿的攪局者看了看視頻又回憶道：
“她是不是對我和芭芭拉不太一樣？”
“感覺動作上放鬆很多，像是曬到太陽的貓。”
“??我想是的，尤其是她的視線。”
“你們注意到她幾乎不和任何人有視線接觸了嗎，除了我和史黛，我想大家都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坐在輪椅上，前蝙蝠少女現在的神諭這樣說道。
而在場幾乎對心理學有所瞭解??就是可能是犯罪心理學??的義警們馬上都理解了他們大姐姐的未盡之言。
“好吧，看起來除了觀察以外我們還得在融入家庭方面多幫幫我們社交能力極差的新成員。”
紅羅賓又一次總結道。
“所以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們艾米莉亞是什麼情況，蝙蝠俠？”
說出了大家的心裏話，紅羅賓轉頭看向一直在爲今天夜巡做準備的蝙蝠俠，蝙蝠洞裏的其他義警們同樣如此。
至少在制止老蝙蝠的“不長嘴”行爲上小鳥們默契很高。
“啪嗒啪嗒。”
鍵盤聲響個不停，蝙蝠俠則在孩子們的目光“攻擊”下依舊動作不停、頭也不回。
“嘖！”
紅頭罩承認，在他最討厭的幾個蝙蝠俠行爲裏“蝙蝠俠的欲言又止”和“蝙蝠俠的什麼都不解釋”是最令人火大的。
“很好，Old man，你今天要麼給我們解釋清楚，要麼就自己去面對你那個你根本不知道怎麼相處的女兒去。”
“你別指望你什麼都不說我就會像你的乖寶寶一樣爲了你的家庭和睦東奔西走！”
【說得好像你真的能不管一樣，要是能，那你今天還會出現在這裏？】
揹着紅頭罩，抿了口咖啡的某人此刻在心底這樣蛐蛐到，但他也沒阻止紅頭罩的質問。
事實上就是，雖然布魯斯早就告訴了他們他會把女兒接回來??
哈，如果在這些年經歷了這麼多之後他還敢當據嘴葫蘆，還能一聲不吭的就往家裏撿小孩。別說傑森了，迪克都能再炸一次。
提姆會乘機罷工跑紐約去。
達米安？哦，達米安能直接帶着蝙蝠牛和蝙蝠車把整個韋恩莊園給犁了。
但是蝙蝠俠這次雖然說了，卻實在是說的不多。
簡單來說除了年齡性別姓名以外，他幾乎什麼都沒提！
所以此刻他們所有人，包括不在家的卡珊、青鳥、蝠翼、信標等等，他們其實都想知道布魯斯這個已經24歲了的女兒是個什麼情況。
12.
“還不到時候。”
“嗯？”×6
“我會說的，但現在還不到時候。”
環視了一週蝙蝠洞，看着他健康的、健壯的、活潑的，最重要是【活着】的男孩女孩們，蝙蝠俠AKA布魯斯最終還是退讓了。
蝙蝠俠很少退讓，即使別人是爲了幫助他他也不願後退一步，哥譚的黑暗騎士本人就像哥譚本身一樣固執。
直到他身邊的小鳥越來越多、離巢又飛回來……
直到正義聯盟的大家總是將他從哥譚的陰影中拉到?望塔上、拉到可以讓他清楚看見他所保護的世界的地方……
蝙蝠俠學會了接受家人和同伴的幫助，在他付出了很多代價卻又幸運的再次擁有很多很多以後。
於是，在他這天夜巡前，他在帶上面罩前與他的孩子們直視彼此的眼睛，然後他說道：
“我會說的，只是不是現在。”
他想。
如果是以前，他可能真的會和艾米莉亞相處的一塌糊塗吧，就像他曾經完全不知道怎麼教育達米安、怎麼處理他和傑森的矛盾一樣。
他會急於和她“談談”，談談她母親、談談她自己，再談談蝙蝠俠的規矩。
但他今晚像阿福建議的一樣給了她一個擁抱，他用肢體語言說道“艾米莉亞，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去相處，就像我和傑森現在一樣。”
於是他的女兒感受到了，並且用說出聲的話語回應道：
“一路順風。”
這種感覺很奇妙，說真的。
蝙蝠俠知道艾米莉亞不可能普通，畢竟她有那樣一個母親；而從那句“一路順風”來看，蝙蝠俠推測艾米莉亞甚至可能也知道他們的另一重身份……
蝙蝠俠知道他的女兒是被貓帶大，不擅長和人交流??這是場外因素了，因爲接艾米莉亞回來前他和孩子的母親勉強和平的談了談。
他猜他的學徒、孩子們還沒有推理到這一點。
但他樂意看他們絞盡腦汁推理的模樣。
而在貓的世界裏，交流是靠動作、氣味以及聲音，沒有話語。對視的動作則代表挑釁，所以艾米莉亞很難與他人視線相交。
而當他用肢體語言給她展露了他對自己這些年素未謀面的女兒愛，於是這隻小貓就真的用了人類的話語給了蝙蝠俠一份“一路順風”的祝福。
貓是很複雜又單純的動物，就像他的女兒艾米莉亞一樣，又或者應該說艾米莉亞像貓。
蝙蝠俠這樣想到。
所以只要用心，人很容易就能判斷那究竟是隻好貓還是壞貓。
“開始夜巡。”
將面罩按在臉上，蝙蝠俠將一切情緒掩藏在了黑暗之中，他的聲音也從正常的低沉男聲變得如同喉癌般沙啞，是變聲器。
【所以，這會是一個不錯的開始。】
最後，率先翻身登上蝙蝠車的蝙蝠俠對他們今天和艾米莉亞的相處總結到。
??只要她像她目前展現出的一樣友好，只要她不去威脅哥譚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