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頂點小說 -> 言情小說 -> i人能和太宰戀愛嗎

36、得救後被教育了(三章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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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虛人聆聽教導

我和太宰治一人披一條毯子,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離開燃燒着烈火的遊輪,坐在一葉孤舟的搜救艇上感受着海風襲襲,還來不及慶幸灼燒皮膚的熱感終於退去,風一吹給我來了個透心涼,一冷一熱交替這下我打了個寒戰。

太宰治的毯子悄無聲息地披在了我的身上。

“你們倆.....”指揮完撤退事宜的社長在我們對面坐下,擰着眉毛面色不虞,不怒自威的面孔好像教導主任。

我和太宰治雙雙心虛低頭。

社長極具威懾力的視線在我和太宰治之間來回掃過,有可能在思考應該先訓斥哪一個,最後還是選擇了自家員工太宰治。

“太宰,你這次太冒險了,差點牽連到其他無辜之人。還有森小姐,萬一…………………”

“啊切!”我打了個噴嚏,“非常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用真誠的目光示意社長,您繼續。

社長:…………………

本就不是伶牙俐齒的人,更習慣用行動表達立場的社長被我一打岔徹底放棄了講道理的想法,“算了,你們的選擇我無權幹涉。”

前方的搜救艇上似乎發生了爭執,好像出了什麼岔子,社長握刀起身,就要去調停。

路過太宰治時他稍微頓足,對小輩胡來不滿的目光落在太宰治奔波一夜翹起的捲毛上,但他到底沒說什麼,只叮囑了一句:

“太宰,下回不要玩太過了。”

我倆一齊點頭,如蒙大赦,目送社長凌波微步般足尖點水飛到另一條船上查看情況後,原以爲捱罵就此告一斷落,不料?原研二等人通通圍了上來,伊藤開司率先開炮,耿直如他竟然對陰陽怪氣無師自通。

“你倆還有什麼想說的,我嗓子都啞了看都不往我這邊看一眼。跳海很唯美哈,把自己感動哭了吧,下次去大馬路上演唄,那地方人多。”

慚愧,慚愧,我默默低下了頭。

原來社長走得那麼爽快是掐準了其他人會替他教育我們。

太宰治不以爲恥反以爲榮,喜氣洋洋道:“是啊是啊,下次見到我們倆記得付門票錢!”

我忍無可忍朝他後腰掐了一下,“你閉嘴吧。”

但我和太宰治也從抱怨裏瞭解到是?原君聯繫的警視廳及時將遊輪主體受損可能翻船的情況上報,聯合橫濱警方展開了搜救。社長則是因爲安吾君和[異能特務科]的通知特意趕來帶我和太宰治離開,回偵探社休息的。

我不明白爲什麼要特意回一趟偵探社,我現在好睏,只想睡覺。

太宰治卻很高興,“真的嗎,那可要好好謝謝與謝野小姐了。”

他坐在我的左側,說話時手指無意間碰到了我纏滿細帶的左手,一瞬間幾乎要跳起來了。

“對不起對不起,疼嗎,我該小心一點的。”

“不疼啊,你不用這麼激動。”

我奇怪地望着他,手都包成了根本感受不到外部的作用力了好嗎。

太宰治真的好奇怪,即便聽我這麼說了,也還是捧起那隻受傷的手仔仔細細端詳半天,也不知道能看出什麼來,可能是身體頻繁出現傷口的經驗讓他覺得自己也算半個赤腳醫生。

我手都舉累了,太宰治還沒有放下來的意思。看來剛纔是在船上時間倉促,不然他能從細帶的包紮方式得出如今醫療用品質量不佳有待改進的結論。

大可不必啊,我又不是爲了賣慘才挨一槍/子,太宰治你這麼重視我會愧疚的。

聽不到我內心的小小尖叫,太宰治用力握了下我的手腕,問:“冷嗎。”

然後張開他的毯子,把我們倆連帶我原本的那條毯子一起裹了進來。

雙倍的溫暖讓我舒服的喟嘆一聲,太宰治還握着受傷的手不放,我都有些煩了。對他這種人來說,這點小傷應該是家常便飯纔對吧,如果他不愛惜自己身上的疤痕,反而對着我噓寒問暖,我反而會不自在。

自愛是愛人的前提條件啊太宰君,你對他人珍重的表現毫無說服力。

船交給早已散去的幾位朋友掌舵,不用我們操心。我和太宰治肩擦着肩,只需要安靜地坐在小船上就好。天上不斷閃爍燈光的直升機是警視廳派來的,在前面爲這些搜救艇引路。

跟隨直升機的光亮小船排成一列向還是一片黑暗的港口駛去,在我們身後,太陽正在一點點升起。朝陽的霞光緊隨其後灑在海面上,就像是我們帶來了光明一般。

在心頭鬱結一整晚的氣就這樣消散了,這個結局挺好的,該活的人都活了,該死的人都死了,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有麻煩找上我。

接下來就是把我在船上記錄下來的素材整理,寫成小說。截稿日在這月20號,我還可以拖幾天再寫,一想到能拖稿就好興奮。

總的來說不虛此行,我很滿意。

在我蠢蠢欲動想從包裏掏出我的記事本時,太宰治突然問我:

“如果不好好醫治的話,以後還能拿手術刀嗎。”

我這才明白他在糾結心痛什麼。

“我本來就已經放下手術刀了啊,而且我在手術室是負責記錄的,還輪不到我開刀。”

如果還在上學或者在剛開始在醫院實習的話,或許我會難過一陣子,但後來我已經認清了現實,我在大師兄面前永遠是負責端茶倒茶的花瓶,也沒什麼好可惜的。

太宰治的手從後方伸過來環抱住我,下巴頂着我的頭髮,聽我說完後能感受到他笑得胸腔連着下巴一起在震動,膈得我頭疼。

笑完了,他說:“但是在我心裏雪紀是一名好醫生,至少能醫好我。”輕聲慢語裏又帶着莊重。

說着親暱地蹭了蹭我的臉,張嘴咬了我一口。

咬的!

這一口下去結結實實,肉還在牙齒上磨了磨,我感覺腮幫子都被他咬起來了,肯定留下牙印了。

我崩潰了。

我一把推開他,胡亂擦乾淨口水,彎腰將右臂放進水裏。冰冷的海水勉強驅散了臉上的熱意,我小聲尖叫:“下次不要搞突然襲擊,讓我有個準備啊。”

太宰治噘嘴。

“雪紀你自己都不講規矩強吻人家,人家還你一次怎麼了,說好了人家去哪你去哪,上岸了又開始嫌棄人家。”

“你都多大了要不要這麼有少女心啊!”

-正經不過三秒的太宰治,不想要了,能放二手平臺上賣了嗎。

-親,咱這邊全瑕不建議流入市場哦,關愛橫濱市容人人有責。

“你不要再演了。”

看到冒充客服玩得歡樂的太宰治,我心情複雜。

明明才太宰治的情緒還很低落,可能因爲我的緣故。他眸中的情緒轉瞬即逝,快的我以爲是錯覺。但現在他開始耍寶了,我才反向確認剛纔不是我花了眼睛。

爲什麼不能直接告訴我你很生氣,不希望我做危險的事呢,如果你說了,我絕對不會再做,以保護自己爲重。

可能太宰治自己也知道,他這樣不珍重自己的人沒資格教育別人吧。

我突然覺得沒趣,揉揉眼睛說:“不跟你玩了,我好睏。”

話說完太宰治就停止了自娛自樂。張開尾羽翅膀在天空飛翔的孔雀落在了地上,合上了他豔麗的羽毛,只是高昂着頭,向遊客漫不經心地瞥上一眼。

太宰治很厲害,每次都能上一秒頑劣下一秒認真,讓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什麼。

他重新用毯子把我倆包裹起來,讓我的長髮貼在他的胸口上。

“雪紀累了嗎,那就睡一會兒吧,我的臂膀也很結實寬厚哦,到了偵探社我叫你。”

這是在玩我們上次在浴室我讓他靠在我懷裏的梗嗎,想不到太宰治雲淡風輕了這麼多天,其實一直記得我那天強硬地把他按在胸前,而他被迫小鳥依人的模樣。

好記仇。

我可沒他那麼小氣。自在地在太宰治的懷裏尋了個舒服的位置,我打了個哈欠,半闔着眼目送離我們漸漸遠去的[希望之船]。

搜救艇繞開冒着黑煙的輪船悠悠而過,風裏傳來硝煙未散的硫磺味,曾經承載了無數賭/徒的哀嚎與希望的[希望之船]就此落下帷幕,“妙高號”沒有如主人兵藤和尊所願爲他帶來商業地圖上新的高峯,只把他埋葬在了這般供他取樂的遊輪上,以他

最喜歡的打賭的方式。

依舊燃燒的輪船半邊船身陷在海中,不知道是火先將船燒得灰飛煙滅還是海水先將船吞沒。對於船上的賭/徒而言這是一個好事情,他們的債務一筆勾銷。但沒有[希望之船],他們會幡然醒悟不再享樂了嗎。

至少在我的小說裏,這羣人不會。

我醒來時,已經在偵探社的醫務室裏了。

頭上帶着金色蝴蝶髮卡的女人坐在牀頭的椅子上翻看一本黃色封皮的醫學書,聚精會神到沒有發現我已經醒了。

我越瞧越眼熟,問:“是那本外科學的期刊雜誌嗎,《Ann Surg》 ?"

聽到我的問題,與謝野晶子分驚喜,脫口而出:“你知道?呀,你醒了。等一等,我去叫人過來。”

她把那本書落在了牀頭,我的手動了動,但沒有去拿。

我已經不是醫生了。

“雪紀,你醒了。”

太宰治從門口探出頭,歡呼着走進來,身後跟着伊藤開司和與謝野小姐。

他插在大衣裏的手動了動,但沒有抽出來,只是滿懷期待地問:“你好些了嗎。”

伊藤開司比他耿直多了,直接掀開被子抓住我受傷的左手,看了一眼後大呼小叫,“哇真的治好了,一點都沒有,太神奇了。”

真的耶。我後知後覺地端詳起來,子彈穿過掌心留下的洞竟然癒合了,完好無損。

這是怎麼做到的?

“與謝野小姐是少見的治癒型異能者,她的異能力[請君勿可以百分百治癒傷員,不留病竈。”太宰治解釋道,同時笑眯眯地一巴掌拍在伊藤開司的肩上,“開司君,給患者家屬讓個道好嗎。”

伊藤開司恍然大悟,“哦哦,不好意思你倆請隨意。"

說着他就像怕被纏住了一樣往外逃,太宰治坐在我牀邊,不慌不忙地叫住他:“開司君,我和社長提議的事請你務必考慮一下。”

“哈哈,不着急不着急。”

跑得更快了。

我扭頭看拿了個蘋果開始削皮的太宰治,果皮連成一線絲滑無比,削開的果肉飽滿沒有東一坑西一塊的現象,用刀的好手啊。

………………好擔心開司君會上太宰治的暗殺名單,情商低不是他的錯啊。

與謝野小姐和太宰治對了下眼神,雙方心領神會。與謝野小姐飛快地說:

“行了,那我也走了,你倆今天在醫務室將就睡一會兒吧,歇夠了再回,就不折騰了。

雷厲風行的與謝野小姐三言兩語定好了我和太宰治在凌晨天已放亮時的歸宿,從隔壁房間抱來了棉被鋪在地上。

“今天是週末,太宰你不用上班”,與謝野小姐扶了下額頭,“你本來也天天遲到早退。就這樣,拜拜。”

不給我們選擇的機會,交代完一切的與謝野小姐乾脆利落地關上了門。

真是位好助攻,偵探社臥虎藏龍。

我愣神的功夫太宰治已經把地鋪鋪好了,站在門前提醒,“我關燈了。”

隨即屋內一片昏暗,清早的晨光透過紗簾灑在棉被上,太宰治將窗簾拉好,規規矩矩地鑽進地上鋪好的被子裏,安詳地將被子蓋在頭頂上。

我差點把被子盯出一個洞來。

不太理解爲什麼之前一直同牀共枕現在反倒規矩起來了,是因爲在外面而不是在家裏嗎。

“太宰君,我有點冷,你能上來一會兒嗎。”

等了十多秒,在我耐心告整之前太宰治悶悶地聲音透過被子傳出來,“牀頭櫃裏有暖風機。”

哈???

就這???

你玩我呢。

不是你在船上亂咬人的時候了,太宰治你在糾結什麼啊,我抓狂。乾脆翻身下牀擠進太宰治的被子裏,“你不上去那我就下來。”

太宰治殭屍一樣平躺在地上分外安詳,我跨坐在他身上,扒開他的眼皮,惡狠狠威脅道:“快給我個說法,不然我要告你欺騙美少女,其實我還有個身份是自學成才的預備律師哦。”

上輩子考的律師證,也算律師證。

太宰治和我死磕上了,就是不睜眼,雙手抓緊被子以示清白。

“哎呀呀,之前不是雪紀說我還在考察期不算男朋友了嗎~沒有男朋友的名分怎麼能一起睡覺呢~人家可是純情少年~”

我受夠這個波浪線了。

“那好吧,我現在要去隨機挑選一位幸運兒當我男朋友了。”說着我就要從太宰治身上下來。

“不行。”太宰治扶住我的腰固定不讓動,睜開的瀲灩眼瞳威脅與侵略意味明顯,“絕對不可以哦。”

早說不就行了,我哼哼唧唧地重新躺在太宰治的身上。

太宰治長嘆一聲,認命地抱着我,兩人又躺回了牀上,舒舒服服地鑽進被子裏。

我終於滿意了,睡覺。

迷糊時聽到太宰治不甘心的嘀嘀咕咕:“說好的社恐人猶豫不敢前進一步呢,我看你比我還大膽。”

我打了個哈欠,往太宰治的頸窩裏拱了拱,隨口說:“可我要是不主動一點,你跑了怎麼辦。”

“太宰治,是你先招惹我的,不能食言啊。我可是非常記仇非常認真,不管你跑到了天涯海角,我都會找到你。”

我一定能找到你。

太宰治沒有回答,他的手放在我的後腰上,源源不斷的熱量從他的手心傳來。天已經大亮了,窗簾也擋不住外面熠熠的春光,麻雀在枝頭鳴叫,似乎在迎接這新的一天。

我心中的石頭落了地,從今天起,太宰治對我的喜愛將超過他潛在的疑慮。

讓時間慢慢打消他的懷疑,完全接納我吧,直到他真正屬於我。到那時這個我心愛的男人,將會對發生在我身邊的任何事視而不見。

懷着對未來的期許,我睡熟了。

懷裏人已經睡着了,甚至輕輕打起了鼾,昨晚真的累壞了。

身體機能告訴太宰治他也應該休息,但太宰治就是睡不着。

這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能一夜安睡無夢纔是稀奇。毫不誇張,哪怕是在自家女友的牀上,他半夜也是睜着一隻眼睛睡覺,一有風吹草動立馬驚醒。

不過一般都是森雪紀翻身把他的被子搶走這類小事。

好新奇,好新奇的體驗。

放在五年前,不,哪怕是兩年前初入偵探社,獲得清白身份的太宰治也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和另一個人同牀共枕,一切都發展的那麼自然,她就那麼合情合理地睡在自己懷裏,兩人都不擔心對方會不會趁自己熟睡時,刀從後心捅了個對穿。

他們親密無間地貼在一起,頭碰着頭,腳墊着腳,被子下的人交疊在一起,前所未有的和一個人建立如此親密的關係。

太宰治從一開始的無聊興起,到懷疑探究,再到歡喜愧疚,最後才變成了或許可以一試的喜歡。

森雪紀就應該是他的,女孩子喜歡他不是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竟然在嘗試回應。

不過沒人會在那種情況下,面對熾烈的表白不感到動容吧,太宰治撇撇嘴。

搞得琴酒是他倆的助攻似的。

森雪紀說的那個“補特伽羅”的故事他也聽說過啦,沒想到能用在表白上,真是,真是令人驚訝。

從遇到森雪紀後,他貌似總是對發生在這個女人身上的事感到驚詫。

或許森雪紀認爲他是個神祕的男人。當一個人對一個異性有探究欲,有憐愛,那這個人就離栽跟頭不遠了,森雪紀因爲這個理由還有長得不賴的臉喜歡上他,進而愈陷愈深,但他可沒那麼膚淺。

森雪紀很好,甚至太好了,就像爲他量身打造一樣,每一項都剛好踩中他的點。

世上會有如此契合的兩個人嗎,太宰治不信。

再說她身上還有好多疑點,雖然聽他唸叨完的安吾君表示這是他多疑症發作,森雪紀的檔案被拆開看了又看,安吾君以自己的業務能力擔保這是一份非常常規的檔案,而且森雪紀從小到大的活動軌跡都有人作證,就是一個普通人,頂多比一般

人聰明點。

“東大入學聯考的第一名,畢業成績也是第一名,非常難得。”坂口安吾說。

太宰治勉強放下了心,然後知道森雪紀要和警察一起上[希望之船]時又提了起來。

這個理由太正規,太巧合了。

她本可以不用捲進來的,卻主動配合警察,和平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表現截然相反,總不能真是助人爲樂吧,

這時太宰治已經有點喜歡上了,不管森雪紀是普通人還是專門爲他打造的定製款,確實很讓人心動。

所以他選擇按兵不動,靜靜地看着森雪紀如何應付船上的場面,冷酷的評委可不會因爲模特玲瓏的身材就給她身上醜醜的高定打高分。

如果,如果森雪紀真的是其他勢力派來的,那就好辦多了,一切又回到了他熟悉的領域。

太宰治不擅面對真摯無瑕的感情,他更善於應對利益中摻雜的一絲溫情,他能完美地把森雪紀和背後之人的利益榨取的乾乾淨淨,再讓森雪紀作爲附加的獎品待在他身邊。

這樣的關係才長久。

……………直到森雪紀決定和他一起殉情之前,太宰治都是這麼想的。

來到我從未涉足的galgame領域了。

這要怎麼回答???你喜歡我什麼你瞎了吧。

太宰治受到一萬點驚嚇。

他一直站在冰冷的河水裏,像一座沉默的孤山。一個個人在他面前來了又去,站在幹岸上向他伸出手,說我想拯救你,只要你說想淌過這條河我就拉你上來。太宰治覺得莫名其妙,我在河裏挺好的啊爲什麼要上岸,難道你們的腳下就乾乾淨淨

沒有泥沙嗎。

太宰治情願待在冰冷的水裏,他不需要拯救,他隨時都能輕鬆不費力的上岸,徹底拋棄遺忘那些不友善的人和記憶。

但是如果真的這樣做了,不就像個傻子一樣了嗎。

他只是走向救人的一方,又不是把腦子一塊送出去了。

所以太宰治一直糾結着,救下每一個失足落水的人將他們送到岸邊,自己又站在了水中。

可這時森雪紀走了過來,春雪從更遠的地方,從林中山谷出發,跨過茂密的森林,佈滿石子的沙灘,來到潮溼的岸邊,然後一步步走向他,落在他的肩頭和他一起沉入水中。

就像老電影裏向女主角求婚的紳士一樣,趁着暮色穿過荒原,踏着清晨的薄霧走來。

孤山也會被大雪覆蓋,白紛紛的雪落下時可沒有照顧他的心情,自顧自地落在他的身上,然後化爲流水沉在河底,力圖和孤山一樣紮根在水裏。

等等,爲什麼他和森雪紀的角色調換了,怎麼每次主動的人都是森雪紀?

太宰治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戰。

我這樣的人,也會被熱烈的喜歡啊。

我這樣的人,也會爲你的愛而驚詫。

突然就不想死了,戀愛還沒談夠呢。開開心心發個信號叫社長來救,從此我就是有女朋友的人了耶耶耶。

太宰治狂喜。

森雪紀睡在他的懷裏,原來這世上有無需利益糾葛也能安睡在他懷中之人。

我一覺睡到了中午,醒來時太宰治已經穿戴整齊只是回到了牀上,發現我醒來後超不經意的凹了個造型。

“中午好,雪紀"

………………感覺他孔雀開屏的問題有點嚴重了。

“中午好太宰君,我們回家吧。”

聽到我說回家太宰治的眼睛亮了亮,我懷疑現在我說“治治,餓餓,飯飯”他都會拍巴掌熱淚盈眶誇我學會說話了,然後衝進偵探社對面的壽司店狂買一百個蟹子壽司。(用我的錢)

一陣惡寒從後背傳來。

“那我們快走吧,我要把素材整理一下準備動筆。”從來沒這麼渴望工作過。

之後的幾天,太宰治就像新買了貓貓的主人不知道怎麼喜歡纔好,總是暗中觀察,生怕嚇到小貓,但還會發出hhhyyyy的奇怪聲音。我一回頭,他就不見蹤影。

一直是我貓塑太宰治,終於輪到太宰治貓塑我了。

貓說愚蠢的人類別再碰瓷了,你們沒有我可愛。

梅津寺純子:“你倆玩的play還挺新穎,不管了磕!"

我就知道和純子說這些等來的回覆是什麼。

今天我們是去一家新開的酒吧,純子說這也算是她家的產業,入了股。位置偏僻安靜,侍應生口風都很緊,以後可以常來這裏聚會。

弄得和特務接頭似的。

不過酒挺好喝的,金黃澄明的香檳香氣宜人,入口清爽。純子喜滋滋地炫耀說這是1961年的唐培裏儂,英國王妃的那場世紀婚禮就是用它做晚宴酒的。

有錢人就是奢侈,我感慨了一聲,上輩子我沒破產前也這麼愛裝。

好久不見純子,這段時間的八卦真是一個接一個,我就把[希望之船]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給她聽。

好瓜就要和姐妹一起分享。

純子聽得意猶未盡,“真沒想到伊藤開司是異能者,他要是來我們會社那能增加多少創收啊。”

真是心繫公司的好員工,但還是算了吧,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會社是幹什麼的。我壞心眼的故意問她:

“我一直不知道你們會社叫什麼名字。”

“啊,那個,我是在一家大會社底下的分公司工作啦,反正會計在哪上班乾的不都是那些活兒。”

梅津寺純子支支吾吾。

有時真想提醒純子她的黑/手/黨馬甲已經暴露了,真的不用那麼小心捂馬甲,我想黑/手/黨頭子不會那麼閒去關心一個無辜路人和他手下員工的友誼。

我把這些話說給純子聽,她先是心虛馬甲這麼快脫掉,然後聽完我自我感覺良好的認知後頭痛道:

“我覺得你現在已經不算無辜路人了,你已經處在風暴眼中心了啊敏感一點。”

那又怎樣,我又不清楚他們的事,也沒興趣知道。“不過拿來做寫作素材不錯,我是體驗派,希望下次採風時不要像這次鬧出人命。”

純子又問起伊藤開司的去向,她好像真的很在意伊藤開司的異能力[逆境無賴]。

“不知道,他說異能特務科給他發了邀請函,他決定上兩天班試試。”

我非常欣慰,開司君的人生終於要走向正軌了。

純子卻提出了異議:“我看未必,你忘了他上學時也說再也不賭了嗎,結果期末考都不去,考勤也墊底,學校才把他清退了。”

純子總結:“對他這種自制力差的人,就要採取強硬手段,政府部門不會爲了他大費周章幫他戒/賭的,除非馬上就要用他的異能。”

一段話說的我心驚肉跳,準備回家後聯繫下開司君。

接着和純子噸噸噸地喝酒,我趁機向她大吐苦水。

“不過我還是覺得虧了,我都在那麼浪漫的地方向他表白了,太宰君什麼反應都沒有,也沒有向我表白過一次,平時那麼厚臉皮怎麼關鍵時刻不頂用。”

說好的e人呢,怎麼連表白都不敢,太弱了。

我現在心裏極不平衡,雖然太宰治表現的很明顯,恨不得天天和我黏在一起,但口頭上什麼承諾都沒有,也沒說一句“我也喜歡你”。

這也太狡猾了,不公平。

“我也很難想象太宰先生捧着一束花單膝跪地表白求婚的樣子......雪紀你可以的!”

你除了當啦啦隊有什麼用,我就是叫你來當參謀的,關鍵時刻還得靠我自己。

內心的愁苦無處訴說,我又開始噸噸噸地喝酒,成功把自己灌醉,搶走駐唱歌手的麥克風唱《one love》

梅津寺純子:111

“雪紀!等你醒酒後你會後悔的!”

瘋過勁後我趴在吧檯上任由純子手忙腳亂的在我身上翻找手機,深呼吸幾下後她才把電話撥了出去。

“喂,是太宰先生嗎,鄙姓梅津寺......您記得我!是這樣,雪紀和我一起去酒吧玩,現在她喝醉了……………”

計劃通√

接下來,我哼哼唧唧地等太宰治接我回家。

太宰治來的很快,他似乎就在離這不遠的地方剛完成委託,從純子的手裏接過我時,還在極力壓制胸口的起伏。

“謝謝。”

“這是我應該做的。”純子拘謹的回覆,一點都看不出來和我單獨相處時這個女人的嘴裏會冒出多少虎狼之詞。

太宰治點點頭就將我背在背上準備離開,又被純子叫住。

“那個,其實雪紀挺在意那些交往中的小細節,因爲電視劇和小說漫畫裏都是這麼演得,雪紀她很容易當真,所以......”

不知爲何在太宰治平淡的注目下梅津寺純子越來越緊張,硬着頭皮說完後深鞠躬,“總之就是這樣,請您多關照了。”

剛下完雨,空氣中瀰漫着潮溼的泥土腥味,本該是我喜歡的清新自然的味道,但現在我卻貼着太宰治清瘦的脊背把臉埋進去,這樣匆匆走過的行人就不會注意到我格外酣紅的臉。

不過這是在酒吧門口,看到了也只會以爲是我喝醉了。

太宰治沉默不語,片刻後他才客氣地回覆:“啊,我知道了,謝謝。”

他揹着我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走得很穩當不急不緩,我一個成年人的體重對他來說好像就是背了塊豆腐似的,甚至開心地哼起了歌,看來是準備回家把我這塊豆腐燉了。

下雨後陰沉的天氣也擋不住太宰治的好心情,我懷疑他就是喜歡看我喫癟,剛纔還叮囑純子把我唱歌的視頻發給他,要不是在裝醉我就要揪他的耳朵。

什麼時候讓太宰治在我面前社死一次,我要用八個機位記錄這激動人心的一刻。

“雪紀真的在等我說那句話嗎。”

太宰治突然間,我連忙咬緊牙關死不吭聲。

他抓住我的大腿往上提了提,不滿道:“又裝睡。”

回到家太宰治把我放在牀上,這時我真的有點困了,哼哼唧唧地要蓋被子睡覺被太宰治攔住,打了水細心地用毛巾幫我擦臉。

太宰治如果想,就一定能做一個完美男友。

他總愛向我展現不完美甚至殘缺的一面,直到從[希望之船]回來後纔有所好轉,他開始學着像一個普通的男朋友和女友同居時負責做飯打掃衛生,聊沒有營養的話題,陪我逛街。

這是我從一開始就期望和太宰治在一起的生活,普通人的生活。

這麼來看[希望之船]確實給我帶來了希望。

等他打理好一切黏黏糊糊地爬上牀和我同牀共枕時,太宰治又開始故態復萌,嬌氣地在我耳邊唸叨:

“你不說我哪裏知道原來你這麼有儀式感,雪紀一點都不真誠。”

你怎麼好意思說我。

我不耐煩地翻了個身。

太宰治不依不饒,他從背後抱住我,碎碎念說:

“作弊是不算數的哦雪紀,總有一天我會在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天地之所,告訴你我的想法,請耐心等待那一天吧。”

好吧。

我等着你兌現承諾的那一天。

我轉過身,又趟進他的懷抱裏。

從純子說不要相信伊藤開司的自制力後我就一直惦記着給他打個電話問問情況,但我如今的編輯,也是硯友社的主編山田美妙先生是個非常嚴謹認真的老先生,他非常唾棄最後一天才交稿的踩線行爲,所以在下船後的第二天就告知我希望我

能儘早交稿,他也能利用更多的時間爲我的新書審稿。並暗示希望這次的篇幅能長一些,他想單印成書出版,好好宣傳我這位文壇新星。

感謝主編的栽培,但這條消息不亞於晴天霹靂。

我糾結了好幾天怎麼寫大綱,最終決定將《希望之船》寫成一部七萬字左右的小說,這就意味着接下來一個多星期的時間我要廢寢忘食地趕工了,伊藤開司的事暫時被我拋在了腦後。

等我終於將稿件發給山田先生時,太宰治回來告訴我伊藤開司被異能特務科退貨,來他們的武裝偵探社上班了。

“爲什麼?”

我問跟太宰治一起回家蹭飯的伊藤開司。他把半長的頭髮剪掉了,看起來清爽利落了許多,剛要張嘴回答我的問題,又被我打斷。

我冷酷搖頭,“無所謂,我不在乎你領誰家的工資,我只在乎你什麼時候還錢,三十萬。”

伊藤開司:“......我會努力的。”

太宰治在喫我昨天剛纔超市買來的蟹肉罐頭,一邊笑眯眯地替開司君開脫,其實在火上澆油。

“開司君在特務科的人緣很好,很快把其他同事都帶動地開始打牌了,而他往往是手氣最差的那個,偏偏每次還輸不了,慢慢的大家不帶他玩了。開司君覺得無聊,特務科又沒有那麼多要出外勤的工作,他沒有用武之地,手癮上來又想出去玩,

被人在牌館抓個正着,直接開除。”

太宰治一攤手,似笑非笑,“政府部門的規定可是很嚴格的。”

真讓純子說中了,只有手段強硬經常出任務的民間組織才能壓住開司君。

我微笑,“太宰君,請務必看好開司君,一天打他八遍那種。”

伊藤開司苦着臉,“不用這麼折磨我吧,我發誓不會再玩了。”

信你個鬼。

喫完飯送走伊藤開司,太宰治又端了一盤葡萄湊過來,我倆一起看電視,順便聽我吐槽伊藤開司不靠譜的事蹟。

好歹沒誤入黑/手/黨,偵探社人才輩出,他一星期的人都能不重樣。

太宰治不置可否,“反正社長眼裏是容不得沙子的,決定接納開司君就一定能管教好他。”

我放下了心。

等等,要是這麼說的話,伊藤開司加入偵探社豈不是必然的選擇了。太宰治一定早就看出伊藤開司不適合在政府工作了吧,爲什麼不提醒他一下,或者邀請他加入偵探社呢。

不對,太宰治邀請過了。

那天在偵探社的醫務室,太宰治說,希望開司君能好好考慮他和社長的提議。

太宰治也早就知道開司君有異能,在船上說出了他的異能力名字。

那他就不是單純搭安吾君的順風上船玩玩了。

我不可思議地問道:

“所以你上[希望之船]的真正任務是吸納開司君,讓他加入武裝偵探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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