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章,18號晚上十一點半替換。
地下三百米的一座祕密研究基地裏槍聲不斷,一道倩影從屏幕前快速閃過,一發子彈緊隨其後,狠狠地擊碎了屏幕一角。
第五卿手臂上插着與控制檯相連的數據線,她根本逃不掉。
血水與汗珠混爲一體,示意在她臉上爬着,腹部的猩紅之下是一塊金屬空洞,裏面隱約冒着電流和淡光。隨着內心恐懼逐漸上升,她體內發出一股子電流,順着數據線直通向了控制檯——
“上路吧,我的第五位作品。”
男人話落子彈飛速出擊,強大的電流匯進第五卿身體,頃刻間第五卿消失的無影無蹤,只留控制檯牽着的那根數據線迸射奪目火花。
她去哪了?!
夏夜悶雷低沉,大雨滂沱已是常事,一行人鬼鬼祟祟扔了什麼在亂葬崗上便急匆匆的跑了。
雨水和着泥漿濺在第五卿身上,她微微睜開眼睛,盯着茫茫雨夜,耳邊充斥着雷鳴。
這是……雨?!在那見不到天日的地下不知度過了多少個年月,她只在電子屏幕上看見過雨。驀地,第五卿打了個寒顫,她不是中彈了?這是哪裏?
耳邊忽的傳來一道嗚咽,她迅速坐起身子看去,周遭全是孤墳,三米之外就趴着一個渾身是血的女人。
腹部傷口裏進了不少水,使得第五卿代碼有些異常無法支配肢體,她只得爬過去。
女人緊攥着身下的一抔泥,眼淚和雨水融爲一體。絕望的目光裏出現第五卿的臉,嗚咽聲變大很多。
不等第五卿反應過來什麼女人冰涼的手就一把抓住她,用盡所有力氣,緊咬着牙關說道:“給卿卿……報仇……求…你……”
一句訴求說完女人就斷了氣,抓着第五卿的那隻手還死死的握着,沒有合上的雙眸裏盡是血絲。
雨越下越大,第五卿腹部的傷口裏電光閃爍,視線也時而清晰時而模糊——她是新現代的AI機器人。
今夜的雷電格外兇猛,天空一聲巨響,像是要將天劈裂了一樣,第五卿僵硬的握上女人捏着自己的手。爲什麼死之前突然出現在陌生的地方?她來不及想。
意識逐漸消失之際,第五卿腦中如海如瀑般湧來一堆自己從未經歷過的記憶。
天色漸亮,亂葬崗上迎來一支小隊伍,不久後又踩着泥腥味兒消失了。
幽暗混黑的某處石室裏,窸窣響着柴火燃燒的聲音,空氣中瀰漫着濃郁藥味,卻又夾帶着一絲清香。
“主人,奴此次帶回來的東西都在這兒了。”滿口無牙的女人站在池邊對着眼前男人說道。
他平視前方卻目光無神,雙手之下掌着一支龍紋柺杖,一襲玄色織金華服盡顯尊貴,腰上掛着一顆鏤空骰子,清香便是從那裏頭散發出來的。
楚半時不動半分神色,只稍微抬了抬手指,女人便按下一旁石柱上的機關,水池裏發出一陣響動,不大會兒淹沒膝蓋的池水就全退了下去。
“楚星。”楚半時淡淡道。
身後人應了一聲一躍就躍進池子裏,一個一個數着池中裸露出來的屍體。
“十二,十……”數着,楚星站在原地不動,嘴裏叫的數也聽了,看着腳邊的這具屍體,楚星皺皺眉,扭頭看向岸上的女人便質問起來:“阿祭,爲何會有一具女屍混在其中?”
楚半時聞言眉頭輕佻,不等阿祭說些什麼,他掌下柺杖已經架在了她脖子上。
“你莫不是想壞我大事?”楚半時語氣之間隱隱泛着殺氣,阿祭神色恐慌跪下就道:“奴不敢!奴今晨去尋這些東西時一眼就瞧到那具女屍了!她……她的身體構造好像和普通人不太一樣,所以想帶回來鑽研一番……主人饒命!”
此時池內,第五卿緩緩翻過身來,系統紊亂到讓她眼前時不時就閃一次雪花屏,藥味更是燻得她頭要炸裂一般疼痛。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自己還是沒死?算了,這次的bug太過變態引發自己中了病毒,得先想辦法修復bug纔行,不然真就死透了。第五卿心裏想着,如今正在緩力氣。
聽着阿祭這一席話,楚半時臉上並無波瀾,他只握緊了柺杖,柺杖裏瞬時就亮出了一把劍,語氣肅冷道了句:“你或是不知何爲,唯命是從——”
“主人饒命啊!”
“誰在那兒?”
阿祭和第五卿同時開口,前者用喊的,後者聲音極小,楚半時用劍劃過阿祭脖子的動作瞬時停下,楚星也一臉驚悚的回身看去,嚇得當即往後退了一步:“主人!此女……活了!”
第五卿被反應如此大的楚星驚到,還沒看清他的臉眼前又是一花,耳朵裏也傳來滋滋的電流聲,好厲害的bug,居然連她正常功能都被影響到了?
惱着她晃了晃腦袋。
“哦?想不到阿祭的藥池還有起死回生的厲害之處。”楚半時勾脣輕笑,楚星臉上神色凝固,頓了一會兒才繼續補充道:“好像是……第五氏族的嫡女……第五卿卿。”
此話一出楚半時臉上笑容頓收,眉宇之間蘊藏着寒氣,第五卿勉強站起來,趔趄了幾步滿心警惕,雖然眼前人沒說對她的身份性命,保不齊也是組織派來追殺自己的人呢?
思忖着第五卿掌間就匯聚了一團微弱的電流,她往後退了一小步,腦中已然開始做起計算。
這裏有三個身份不明的人,她現在連基礎的一些數據代碼都掌控不住,別說打敗他們從這裏安全離開……老天爺就這麼想讓她死?那乾脆別叫她醒來啊!這樣子跟死了被鞭屍有什麼區別嗎!
“過分……”第五卿呢喃着,卻被岸上的楚半時聽得一清二楚:“帶上來。”
不容第五卿反應過來她便被楚星一把拎起,三兩步就奔到了楚半時面前,還沒站穩楚星又放了手,使得她一個踉蹌就撲到了楚半時身上。
掌間電流迅速流竄,楚半時只覺胸前酥-麻片刻,轉而笑的輕薄,抬手就捏起第五卿的下巴湊近她看了個清楚:“比往日美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