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流瀟突而大笑起來,那一舉一動之間依然掩不住那惑人的妖媚,“父王,兒臣何時說過兒臣要這王位了?兒臣啊,只求坐擁天下美女便好。”
這姬流瀟真的不要王位嗎?
我看未必,或許這不過是他的一種自我掩蓋的方法。
在皇室之中,即便是父子,兄弟之間,他們也未必會展露自己的真實面貌。
“六兒,你不要王位?”姬無涯顯然很意外。
“對。我只做我的邪王。只要不來幹涉我,誰成爲東溟的下一代王上都和我無關。”姬流瀟一臉的無所謂。
只是我知道他在撒謊,要不然海棠花林之中他不會那麼做。
“六兒,那就算父王求你了,保護小染可好?以你的能耐,對付那些人綽綽有餘。”姬無涯竟爲了我而求姬流瀟。
他當初真的這麼愛夏月染的娘嗎?
那一番風花雪月自不是我所能覷見,可是此時此刻我竟不由地感慨,如果我真的是夏月染或許也不錯。
畢竟那些年來,除了夜傾城沒人願意如此爲我,即便他只是把我當作了夏月染又如何?
只是我終究不是夏月染,所以短暫的迷惑之後依然可以保持理智。
姬流瀟淡然一笑,不似剛纔的妖嬈魅惑,卻帶着幾分澀,幾分諷,“父王,我本以爲你無情,卻沒想到終有一個讓你癡情的人。我曾問過你,你讓我們兄弟爲了王位如此殘殺是爲了誰?今日我也不想再問。我可以答應你的請求,但是你也要答應我,從此以後,不管我做什麼,你都不能幹涉。”
此刻的姬流瀟,竟帶着幾分意外的脆弱,雖然不過一剎那的時間,但我還是撲捉到了。
“只要你能護得小染的安全,寡人便不再幹涉你。”姬無涯沉默了一會才應道。
那一刻,姬流瀟的眸中閃過一絲陰晦,但很快他又如往常那般不羈地笑道:“那兒臣就等着享受齊人之福了。”
一個約定便在他們父子之間形成,而後他們久久佇立,氣氛一下子又變得靜謐了起來。
我不懂姬流瀟,我亦不懂姬無涯,或者這皇室之中的人都太過複雜,他們的真心早已被層層僞裝所掩埋。
姬無涯爲何要借水無暇而讓衆子爭奪王位?
他如此做又到底是爲了誰?
姬流瀟不懂,身爲江湖中人的我更不會懂。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記得他們彼此久久地對視,似乎在傳遞着什麼,又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他們糾纏的視線中迸發。
終於,還是姬流瀟先收回了視線,妖媚地笑道:“父王,如果沒事的話,兒臣告退了。”
說完,姬流瀟便轉身,紅色的衣襬在空中劃過一個美麗的弧度之後又歸於原位。
他一步步地朝門口走去,就好似閒庭信步那般悠然,而他身後的姬無涯卻突然開口道:“六兒,你是否恨寡人?”
“父王,以前的事莫要再提,怪只能怪我和鳳鸞無緣。”姬流瀟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回頭,略帶飄渺的話語從他的口中溢出,流轉在這靜謐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