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似乎有些明白剛纔那個大夫爲何說那是個是非之地,看來在潛意識裏,他排斥這個地方,自以爲清高,而不想去沾染那些煙花之地的人。
我也沒多問什麼,只是跟着她走進了一間幽靜的小屋。
“公子,大夫來了。”那丫鬟引着我入內,對躺在□□的男子道。
而我卻不由地怔在了一邊,那□□的男子分明便是我昨夜遇到的那個人,近乎透明的肌膚,那散在枕邊的三千白髮,還有那濃到骨子裏的憂鬱。
如此男子,沒想到竟會是雪悅坊的人。
他在雪悅坊又是怎樣的身份?
“辛苦你了,碧柳。”男子側過了身,朝我們望來。
被喚作碧柳的丫鬟轉首望向了我,“姑娘,請你救救我家公子。”
這樣的話語,她或許早已說過千萬遍,即便心中不信,卻還是想要抓住任何一絲渺茫的希望。
她讓道,我走近了幾步,而那男子也在此刻瞧見了我,那雙如水墨畫般清淺的眸微微有些錯愕,卻又很快恢復了清明,淡淡地笑道:“有勞姑娘了。”
昨夜,是遠遠地瞧見,看得並不仔細,只知道這個男子虛弱極了,而此刻如此近距離的接近,我甚至可以看清他肌膚下那隱隱呈現而出的青色脈絡。
眼底,眉宇間,嘴角,身上,他的全身都散發着一種淡淡的憂鬱。
我不由地呆怔在了一邊,卻被身後的楚玉猛地推了一把,這才從恍惚中清醒,連忙收斂起了那一份尷尬,伸手搭上了那一隻纖細的手腕。
他的脈搏很虛弱,如果不仔細辨認的話幾乎感應不到。
如果我沒搭錯的話,他本該是早已逝去的人。
他的脈象很奇怪,屬於天生的畸形,生有如此脈象者,一般活不過十六歲。只是他竟活了下來。
醫術,我似乎從未接觸過,心血來潮之下開始學習魅留下的醫書,卻沒想到竟如魚得水,好似本來就會的一樣。
這種感覺並不是第一次,在學習琴棋書畫的時候,我也這樣,似乎本來就會,只要稍稍一學便已有大成。
如果說這是因爲我失憶之前本來就會的話,以前的我還真是一個多才多藝的人,可惜卻終還是落的如此慘淡的下場,孑然一身,連自己到底是誰都不明白。
“姑娘,怎麼樣?你倒是說話啊。”我的沉默引來了碧柳的不滿,她焦急地催促我。
我凝了□□的男子一眼,又轉而對碧柳道:“我想和你家公子單獨說幾句話。”
“有什麼話非得單獨說。”碧柳懷疑地凝着我,卻被男子打斷,“碧柳,你下去吧,我正巧也有話要問姑娘。”
碧柳瞧了我們幾眼,終究轉身退了下去,連帶着楚玉也走了出去,房間裏便只剩下了我們。
“姑娘是否瞧出了什麼?”他淺淺地笑着,那股渾然的憂鬱始終纏繞着。
我頷首,把自己心底所想全然道了出來,“如果我沒猜錯的吧,公子你”
如此話語,當着一個病人說,的確有失妥當,於是我收住了下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