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8 兩虎相爭
狂妄,並不是人人可以的!
冷冷的注視着張狂的九幽。李銘軒發現了他們之間最大的一處不同。他本人有時會高傲卻不會狂妄,他自信卻不會自大,這恰恰就是九幽所沒有的!或許,正是因爲如此,九幽纔不是那麼可怕而難以對付的吧?李銘軒又多了一些自信。
“譁……”
無數的飛鳥自九幽和李銘軒身後急速飛起,彷彿預示着,戰鬥,即將開始。
飄飄灑灑的鳥毛中,李銘軒動了,只不過他不是衝着九幽去的,而是急速向樹冠中潛去。他很瞭解自己的實力所以纔不會和九幽硬碰硬,智取,纔是最明智的選擇!
想逃?
眼睛一眯,九幽也沉入了樹冠之中,透過那細緻緊密的樹幹,九幽隱隱能看到李銘軒遠遁的身影。冷冷一笑,九幽直接向李銘軒潛逃的方向追去。對於那些粗大的樹**連看都不看直接視爲無物。如果連這些人間的樹幹都能阻擋住他的路,他也不用叫九幽了!
雙虎林中緊緊追逐的兩人並無法給人一種詩意的美。畢竟,他們並非一男一女,更不是情深的手足,而是不死不休的仇敵。即便他們有着一樣的面孔。
“嗖……”
一把尖細的樹葉急速的射向不住奔逃的李銘軒,那是九幽隨手扯下後扔出的。
只是一個偏身,李銘軒就躲過了那雖不致命卻會影響他速度的“暗器”,至始至終他都沒有回頭,只不過他的準頭卻是不差,彷彿他的腦後也長了一雙犀利的眼睛。
眼看自己之前設置的陷阱已經近了,李銘軒露出了一絲笑容。
他來這裏並不是毫無準備!不然他又怎麼會臨陣脫逃。如果是明知敵不過九幽來了也是送死的話,他根本不可能一個人孤身赴險。九幽和他算是一人,所以他知道,九幽肯定不會想到他會在這雙虎林中設置機關暗器,即便這地點是九幽指出的!他不怕九幽先他一步設置了機關,因爲從九幽那方面來說,對付一個比自己弱了許多的人根本用不到那些手段。
一條粗大的藤蔓忽然垂了下來,恰恰蕩向了李銘軒所必經的路。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正在極力追逐的兩人具是一驚。李銘軒想躲,卻已來不及,眼看着那粗大的藤蔓離自己越來越近,李銘軒只能挺身而上別無他法。緊追在李銘軒身後的九幽則是一喜,那藤蔓並不是他弄出來的,可是卻偏偏幫了他大忙!真可謂天也祝他!這下子看李銘軒還能往哪裏跑!心動,身更動,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九幽和李銘軒之間的距離又縮短了五六米,眼看九幽的手就要夠到了李銘軒的衣襟,李銘軒卻猛地消失在了九幽的眼前。
呃……怎麼會?
待九幽循着殘影去尋找李銘軒的身影時,卻發現一個碩大的拳頭突然出現在了自己眼前,隨即,整個天地都暗了下來。或許該說,他的眼前烏黑了!
劇烈的疼痛自鼻端傳來,滾燙的熱流更是迅猛的撲進了他大張着的嘴中,整個身子都如飛在空中一樣急速的前進着,雖然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往哪個方向前進。
九幽懵了,他沒想到李銘軒竟然能藉助那突如其來的藤蔓來一個這麼漂亮的反擊。九幽怒了,自己的一個分身竟然敢如此戲耍玩弄他,真是要七竅冒煙了!如果之前還想不通這是怎麼回事,那麼當九幽的身子落入那綿延的絲網之後他就知道自己上當了!恐怕那突如其來的藤蔓並不是隨意落下而是人爲安排!這雙虎林中除了他就是李銘軒,所以,佈下這陷阱的根本不做第二人想!李銘軒,竟然有如此心機,以前真是小瞧了他!九幽忿忿的想着。
雖然眼睛酸澀,九幽還是強撐着睜開了雙眼,入目的依舊是碩大的拳頭,接着,他的身子更深的陷入了那如棉花般的絲網之中,一股腥甜的味道充斥鼻端,直讓找不到東南西北的九幽一陣噴嚏。鮮紅的血液在已經破碎的鼻腔中充斥着,猶如噴泉一般洶湧的衝了出來散成朵朵血花。
眼看九幽深深的陷入了天絲網中,李銘軒緊繃着的心絃才稍稍放鬆了下來。
這雙虎林中有一寶。幾乎每個石城人都知道卻從未有人找到過!那就是能吐出天絲的天蠶!
天蠶不同於其他家養桑蠶,它不喫桑不喝露,只靠着天地靈氣和樹幹中的汁液過活!或許,說它是天蠶反倒不如說它是蟬蛹,那種專門吸食樹木根脈汁液過活的小東西。天蠶比蟬蛹高的就是能吐絲,而且它吐出的絲柔韌而黏稠,只要沾上那天蠶絲,而你又不知道天蠶絲的應對之法,那麼你就別想再擺脫那天蠶絲了!爲了能舒服一點死去,還是學學落在蜘蛛網上的蒼蠅比較好!
天蠶是世間奇物,能生活在這雙虎林中不得不說是石城人的幸事,對於無意中發現天蠶的石筠月來說更是大幸之事!早在石筠月五歲的時候這天蠶就已經成了她的囊中之物,只不過一直讓天蠶生活在它所熟悉的雙虎林中而已。每一年,石筠月都會來這雙虎林中“探望”天蠶,順便再拿走一些天蠶絲回去搗鼓一些小機關。要知道這天蠶絲可是難得一見的好材料。
所以在李銘軒跟着石筠月回孃家的第一年他就已經認識了現如今有鷹般大小的天蠶,更是見識了那傳說中的天蠶絲。世間大盜以擁有天蠶絲爲炫耀的資本,畢竟,飛檐走壁爬屋上樹竊東偷西都離不開好工具,而天蠶絲無疑就是最好最輕便又最結實的!天蠶絲製成的飛爪千金難求,更別說天蠶絲製成的衣服了!
石筠月當初離家出走時順手拿走的金絲甲其實就是金絲線混合着天蠶絲做成的護甲,即便只有一半的天蠶絲就已經是世間罕見的寶物了!以至於讓石怡鵬肉痛了好久。不是石筠月不捨得拿出天蠶絲送哥哥們做武器或者護甲,而是老爹有令,無論何人都不得隨便動用天蠶絲,違者逐出石家!這也是石家一個不能說的祕密了吧?雖然不解卻沒有誰會去違背。連一向膽大包天的石筠月都不會去以身犯險。
今日,出於種種原因考慮,李銘軒還是動用了天蠶所吐出的所有天蠶絲,而已經有鷹般大小整日窩在絲線中的天蠶此時正光溜溜的在石洞中扭動着肥胖的身子,如果它能說話的話,估計會破口大罵李銘軒的不仁義吧?它也不是小氣蠶。他需要它的絲線它送他一些也就是了,沒想到貪婪的人類竟然拿走了它所有的家當,以至於他只能在冷冰冰的石板上扭動着自己嬌貴的身子只盼能找到一點暖和的地方。
所有天蠶絲團起來也已經有西瓜大小了,只不過李銘軒早已把那些天蠶絲弄成了網狀鑲嵌在了匆匆掏出的石洞中。而此時,九幽正是陷進了這種加料的石洞中不能動彈絲毫,或許該說不能移動絲毫吧?掙扎,是在所難免,卻是在做無用功。天蠶絲的黏性此時最大限度的發揮了出來,直讓九幽的身子越來越深的陷進了那石洞中。
“我要出去!”
不知何時,婉寧已經睜開了眼睛。午睡時間已經快要過去,石筠月幾人還在遠處閒談着,所以對於孩子們已經睡醒這件事他們並不清楚。
“去哪裏?我帶你去!”
黎曦踊躍報名。雖然婉寧和瑾瑜的遊戲時間被管制,可是隻要不讓婉寧他們累到,揹着或抱着她玩也是可以的,姑姑倒沒有完全阻絕婉寧和瑾瑜,否則他們也不可能在午睡的時間偷偷和婉寧、瑾瑜聊天了!
“我要出去!離開這裏!”
扭頭看向黎曦,婉寧的臉色有些蒼白。她的心很不安,她必須趕到一個地方去,如果晚了,她不知道會發生什麼可怕的事情!她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了,可是她不得不去做!
“啊?可是哥哥們還沒準備好啊!婉寧,能不能等三天?三天之後哥哥就帶你和瑾瑜離開這鬼地方再也不回來了好不好?”
偉琪爲難的看着婉寧。午睡之前他們就已經商量要帶着婉寧和瑾瑜離開這裏的嘛,怎麼只睡了一覺婉寧就這麼焦急了?
“我一定要出去!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做!黎曦哥哥。你幫幫我好不好?”
婉寧懇求的看着黎曦。隨着時間的推移,她彷彿已經感覺到了一些什麼,雖然依舊看不清事情的真相,可是一定和爹爹有關!
“好!我幫你!不過,這次打草驚蛇之後,我們要是想再出去恐怕就沒那麼容易了!婉寧,你想好了嗎?非得今天出去嗎?”
黎曦扭頭小聲的問着神情堅定的婉寧。
“必須,現在!”
婉寧無比肯定的回答了黎曦的問題。
“瑾瑜和哥哥們留在這裏,只有我們兩個出去!”
婉寧補充,而她的話則讓所有孩子喫驚。其實,所有孩子中婉寧是最小的。卻又是說話最有分量的一個。她平時並不怎麼愛說話,但是一旦她說了什麼,絕對沒有反駁的餘地的!正可謂一言九鼎吧!或許是因爲寵愛婉寧,也或許是因爲婉寧所說所做具是在理,所有,黎曦幾個雖然比婉寧大卻樂得聽婉寧的差遣。
“這……”
“來不及了!如果你不送我我就自己去!”
打斷了黎曦的話,婉寧輕聲卻急促的催促着。
“好!偉琪、燁磊、修潔、瑾瑜你們打掩護,我帶着婉寧從後窗戶離開!”
既然事情沒有了回寰的餘地,黎曦也果決的下達了命令。
來不及細想到底該如何做,偉琪快速的爬起身向大人們聊天的地方走去。燁磊幾個也陸陸續續的起了身,只不過他們的小被子卻亂七八糟的堆在了一起恰恰遮擋住了黎曦和婉寧所在的位置。
“娘,妹妹好像是累了,讓她多睡一會兒吧!”
瑾瑜撲進石筠月的懷裏小聲的懇求着。
“嗯,好。”
微微一笑,石筠月慈愛的看着還在熟睡中的婉寧。雖然相隔比較遠,她依舊能看清婉寧蒼白的臉和疲憊的神色。之後,石筠月就被瑾瑜一個接一個的問題給纏住以至於忽略了****那邊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如果趴在牀下看的話一定能夠看到兩個小小的身影滑下牀後向一側的窗戶爬去,然後,他們都消失在了窗戶下。
“婉寧,你要去哪裏?”
待離着嘻樂室好遠之後黎曦纔開口問懷裏的婉寧。一出了嘻樂室他就抱着婉寧躍上了樹幹急速飛奔,雖然有些累卻能堅持下去。黎曦並不知道婉寧要做什麼,卻無條件的支持。只要他能幫得上忙,一定萬死不辭!
“那邊!快點!”
指着雙虎林的方向,婉寧焦急的催促着。心中的不安更甚了,她甚至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片段,那片段中滿滿的鮮血,還有爹爹倒下的身影,一切,都是夢魘,她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真實的發生!
這種幻覺出現不止一次,以前她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什麼,後來經歷的多了她才發現,那些都是即將要發生而未發生的,也就是說,如果發現的及時,或許她可以做出改變。就像一個人如果註定要死,而她早早的看到了那人的死因和地點。那麼她就無法阻止嗎?
婉寧和黎曦第一次離開石府的院門來到了熱鬧的大街,可是他們卻沒有心情去欣賞那街邊的風景和那錦簇的小攤。
街上正在趕集或者正在叫賣的人忽然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不可思議的一幕。一個才四五歲的精緻娃娃竟然抱着一個才一歲多的小女娃急速的飛奔着,就那速度恐怕連成年人都追不上。更讓人不解的是,那對金童yu女具是一副焦急的模樣,彷彿出了天大的事情等待着他們去解決。只是轉眼間,那對奇怪的金童yu女就消失在了衆人的視線中,直讓人摸不着頭腦。
“咦?那是誰家的孩子?跑的好快啊!”
一個****羨慕的看着遠去的身影。她盼兒子已經盼了十多年了,能去的廟宇能拜的神仙她是一個不漏,可是那鼓鼓的肚皮就是毫無動靜,除了一肚子的草包根本沒有半個娃娃的影子!如果,她也能生個這麼精緻的娃娃多好?啊……那兩個孩子……會不會就是送子觀音前的金童yu女?普通的小娃怎麼可能長這麼漂亮還跑這麼快?這不就是傳說中的飛天遁地嗎?難道是菩薩看她心誠專門讓金童yu女給她送孩子來了?
激動地撫摸着自己的小腹,那****彷彿真的感受到了生命的氣息。
“金童yu女啊……神仙下凡……”
不知何時,這種聲音越來越多,更是讓這****激動萬分。原來不止她一個人這麼想啊!感謝上蒼,這次懷了孩子一定好好還願!要不,以後就再也不殺生了!以前一直沒懷上估計就是殺氣太重損了陰德,看來這豬肉是賣不得了!
喜笑顏開的看着案板上並排的三顆豬頭,那****在圍裙上抹了抹手後快步向後院走去。一陣陣豬嚎正從後院傳出,聽在耳朵裏甚是刺耳。她以前聽到這種聲音的時候就像聽到錢響一樣,沒想到神仙的仙力這麼大,只是這麼短的時間她就有瞭如此大的變化!那****暗自欽佩着神仙的萬能。
離開了石城之後,眼前就是一片開闊地,再往前就是一片鬱鬱蔥蔥看不到邊際的樹林。黎曦腳下不停,緊緊地抱着婉寧向那樹林跑去。而婉寧則死死的盯着樹林中的某處,雖然看不到,可是她卻能感覺得到,危險,正在逼近爹爹。
“李銘軒,你好本事啊!連這種下三濫的手段都能想得出!看來我是低估你了!”
已經不再掙扎的九幽斜斜的依靠在石洞的一角懶洋洋的盯着眼前的李銘軒。李銘軒是從他身上分離出去的一部分,所以本應該和他一樣纔對!說心裏話,如果明知敵人比他強,他還會光明正大嗎?九幽反思,卻得到了否定的答案,所以,李銘軒如此做也是在情在理。
“你當初是怎麼做到的?”
冷冷的睨視着九幽,李銘軒並不急於殺了他。對於自己的來歷,李銘軒真的很想知道,而唯一能爲他解釋的只有九幽!
“你想知道嗎?”
邪惡一笑,九幽更加的篤定自己會勝,即便他現在彷彿處於弱勢。李銘軒的心思他怎會不知?而這正是他翻盤的好機會!李銘軒,也並不是想的面面俱到啊!之前是他疏忽了,可是同樣的錯誤他不會犯兩次!只不過,他不想這麼早結束遊戲而已!現在,貓和老鼠的角色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轉換,而李銘軒並未察覺,所以,李銘軒已經輸了!
李銘軒並沒有回答九幽的問題,只是那麼冷冷的看着九幽。
天蠶絲雖然堅韌,可是他並不能保證就一定能困得住九幽。如果換做他,也不會被天蠶絲困上一輩子,頂多會費幾天的力氣。換做九幽的話,估計要用兩三天的時間掙脫吧?所以,他還有時間!李銘軒如此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