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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章 夜會(粉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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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是他,文笙有些意外:“阿政,這麼晚了,有事?”

  鍾天政悠然對答:“哪裏晚了,明明離天亮還早得很。”

  文笙語塞,讓開身請他進屋來。

  兩人在今日之前,其實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見面了。

  上一回,還是王光濟起事的那天,在齊園附近的那間酒樓上,他們兩個並肩由窗子張望齊園。

  文笙以爲鍾天政來,是要向她解釋後來因何避而不見。

  可是鍾天政提都沒有提,進門坐下來,問文笙道:“由今天練的情況看,你覺着咱們這次團戰如何?”

  咦,竟是爲團戰來的麼?

  文笙眨了眨眼睛,怔怔望着鍾天政,心中開始合計:“一場玄音閣的尋常秋試,他何以看這麼重?這其中有什麼好處,對他而言竟比江北更加重要?”

  鍾天政被她目不轉睛望着,還當自己身上有什麼不妥,低頭看看,笑道:“你幹嘛呢?”

  文笙回神,沉吟了一下,回答他道:“若是發揮正常的話,進宮榜應該問題不大。”

  鍾天政笑了一聲,似是對這個答案有些不屑。

  他問文笙:“到得臺上,你會盡力麼?”

  “自然。”不管是個人戰還是團戰,不管遇到誰,文笙都沒想過退讓,比賽就是比賽,幹嘛要夾雜別的東西?

  鍾天政道:“那就好。你帶上琴,跟我來!”

  西山有山有河。快馬循着河往上遊去,秋夜微涼,頗有踏風的颯爽感覺。

  文笙跟着鍾天政趕了有大半個時辰的路。來到一處小山坳。

  經過一個夏天,這裏樹木茂盛,雜草叢生,從外邊看就是一處荒郊野地,十分不起眼,但西山的河正是在這裏改變了流向,每到夏秋。雨水充沛,水流就會日以繼夜地撞擊着山石,發出很大的聲響。

  鍾天政下了馬。將他和文笙的馬栓在樹上,轉身在前面帶路。

  山坳裏已經被收拾出來,老大一片空地,中間孤零零留了幾棵樹。樹上懸着燈籠照明。

  樹下鋪着紅氈。正中間擺着一張木幾,看高矮,給文笙放古琴正合適。

  旁邊還有一張小石桌,上面一盤一盤堆積如山,擺滿了瓜果點心,還有酒壺和兩個酒盞。看樣子,壺裏應是有酒。

  文笙被他一路領來,離遠看到。不由笑道:“大半夜的,花這心思做什麼?”

  鍾天政在前面以自嘲的語氣道:“只怕花了心思。人家不領情不說,還要避之如蛇蠍。”

  文笙噤聲。

  結果她都不作聲了,鍾天政那裏還是不高興,又“哼”了一聲。

  文笙失笑:“原來你喊我出來不是商量團戰的事,是要翻舊賬。”

  鍾天政走到了紅氈旁,脫了鞋子,回身看文笙跟過來,一樣是脫了鞋子放在一旁,露出一雙纖足,裹在雪白的襪子裏,這才緩了神色,當先來到樹下,道:“過來坐。”

  天上銀月如鉤,繁星閃爍。身旁是高山流水,不時有蟲鳴相和。

  而眼前綠樹紅燈映着燈下人俊美無儔。

  文笙心頭突然湧起一種想要把這一切畫下來的衝動。

  如此美妙的夜晚,不用喝酒人就快要醉了。

  鍾天政取出洞簫,在手中挽了個花。

  “若只是進宮榜,我何必如此辛苦。團戰三場,弟子那一場我們必須要拿下。我仔細研究過了,從現在開始,直到團戰結束,只要你我每天晚上都來此加練兩個時辰,團戰第一併不是沒有可能。”

  文笙走過去,彎腰放下古琴,而後和他對坐。

  “弟子那一場也不是隻有我們倆,還有卓玄和項嘉榮呢。”

  鍾天政手按簫孔,低垂下眼睛:“時間太緊。真正的配合,只有咱們兩個就夠了。”

  說到配合,文笙心中到是一動。

  她想起先前在天女湖的小島上,她和戚琴的那一場胡琴與鼓的配合,明明是妙手偶得,卻又是那麼的相得益彰。若非如此,憑她和戚琴現在的水準,還真是鬥不過卜雲。

  鍾天政所說的配合,是指的這個麼?

  那種妙到毫巔的境界在文笙而言是旱季的甘霖,可遇不可求,可鍾天政卻不一樣,上一次他在那木屋裏就說,寒蘭會上那個姓胡的老者已經被他收爲己用,而那老者研究的正是配合之法。

  這又過去了快到一年的時間,看來是研究有了些進展,不然鍾天政也不會如此篤定。

  鍾天政見文笙沒有異議了,道:“你來聽我這一曲。”將洞簫對到脣上。

  簫聲響起,婉轉悠揚,在突破妙音八法第三重之後,一些原本需要很複雜的技巧才能吹出來的旋律,現在都遊刃有餘。

  所以他有餘力把這支簫曲處理得更細膩而具有感染力。

  文笙有些愣神,叫她發怔的不是鍾天政的簫曲如何動人,而是這曲調。

  偶有幾個地方,聽上去隱隱像是《行船》,但是它的旋律更加飄忽,如風中飛絮,打着旋兒忽東忽西,若說這也是行船,那不是逆水,而是船行在漩渦激流中。

  鍾天政何時得到了《行船》的曲譜?

  這也到罷了,他和譚瑤華現在是師兄弟,從譚瑤華那裏借來一觀不是難事,他掌握不了《希聲譜》,所以裏面凡是像《行船》的地方全都不起作用,起作用的是那些似是而非的“非”。

  這就像鍾天政當着她的面耍了一趟刀法,裏面有不少的虛招,真正的殺招都藏在這些假動作裏頭。

  那些飄忽的、迅疾的音符,就像刺客潛伏在黑暗中,總是在對方最不經意間暴起傷人。

  《行船》曲子不長,鍾天政的這一支簫曲長短同它差不多。

  等他吹完,文笙更加確定,這支曲子根本是鍾天政爲了配合《行船》弄出來的。

  “你要我團戰的時候彈《希聲譜》?”

  “簫與古琴乃是絕配,只要你我配合得足夠默契,他們只會感受到強大的力量,無法分辨哪是簫聲,哪是琴聲。”鍾天政吹這支簫曲就是爲了給文笙打掩護。

  “若是這樣還有人懷疑,交給我去處理,你不會連裝傻都不會吧?”鍾天政鄙夷地望着她。(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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