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衝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寢宮的,耳邊不停地迴盪着長孫娉婷的話,“起死回生的蘇瑾瑤根本不是原來的她,她是一個寄生人,是一個來自虛無的遊魂,本名叫做蘇言,她佔據了原來的蘇瑾瑤的身軀,霸佔了她的一切,包括你的情愛。”
南越已乍暖回春,慕容衝身上卻起了一層又一層的寒意,屋子裏的炭火燒了一盆又一盆,他卻絲毫不覺得暖,他的瑾瑤,真的被一個遊魂佔據了身軀麼?那和他一起的,到底是誰?
驟然想起那次帶她去看天石,她絲毫不驚慌的模樣,那時他沉浸在幸福裏,完全沒有懷疑,如今想來,那一次她便露了端倪,她還絲毫不懼怕的想去觸摸天石裏的東西,果然她是知道的。
“來人,來人!”慕容衝朝着外頭嘶吼一聲。
元澈推開門走了進來,躬身在他跟前,“主上,請吩咐。”
慕容衝攥緊了那副畫像,眸子中的寒意一層層佈滿,“派三萬人馬,分別去東海、大周,還有南越各處,通天徹地,把蘇瑾瑤給我找出來,找不到她的消息,我殺光你們所有人。”
元澈猛地抬起頭,驚恐的看向他,“主上,爲何突然這般?不是說要等涯洲的消息麼?那邊的人馬還沒有回來。”
慕容衝凝視他,一字字道:“我不管,找到她的下落,否則,提頭來見。”
元澈後背起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再不敢多問,應了一聲,連夜去集齊兵馬。
慕容衝展開那副畫像又看了一眼,心中的恨意越來越濃,如果她真的是個佔據蘇瑾瑤身軀的遊魂,如果她真的欺騙了他的感情,他定將她挫骨揚灰,讓她的靈魂魂飛魄散。
心口猛地一疼,慕容衝痛苦地蜷起了身子,將她的畫像緊緊的擁在了懷裏,喃喃道:“蘇瑾瑤,你不要騙我,不要騙我!”
大周
蘇瑾瑤再次回到大周皇宮,只覺物是人非,蘭臺殿已經被空置,宇文灝不許她再住,讓她搬到了他的西宮寢殿,承光殿。
承光殿昔日少有宮女伺候,蘇瑾瑤搬進去後,宇文灝特意給她派了一個貼身的宮女伺候,雲蘿也算是宮裏的老人了,雖比不得昔日的墨玉,但也算盡心。
蘇瑾瑤進宮整整三日,宇文灝卻像失蹤了一般,成日見不到他的影子,之前蘭臺殿的遭遇還歷歷在目,蘇瑾瑤沒來由的心慌。
這一日晚膳前,蘇瑾瑤還是沒等到宇文灝的身影,倒是等來了他身邊的大太監張德清。
張德清手舉着一個托盤,走到承光殿門口,給蘇瑾瑤行了個禮,起身說道:“主子,皇上讓奴才囑咐您,晚膳切不可喫的太飽,他備下了酒席,晚膳後就來接您。”
張德清說着把手裏的托盤遞給了雲蘿,上頭用一個紅布蓋着,似乎是一套衣服,蘇瑾瑤瞟了一眼,開口問道:“這是做什麼?皇上是有什麼安排麼?”
張德清笑笑,只說道:“皇上還叮囑了,主子一定要換上這身衣服,他晚膳後就回來,請主子耐心等候。”說罷便帶人離去。
蘇瑾瑤好奇的掀開了紅布,托盤上是一身大紅色的鳳袍,底下是一套的頭面首飾,還有九頭鳳釵,儼然是大婚時的禮服。
雲蘿一看到那九頭鳳釵,臉上露出一絲驚訝,繼而歡喜的道:“主子,皇上這分明是以您爲妻的意思,您看這鳳袍和鳳釵,這可是皇後纔有的待遇。”
蘇瑾瑤手撫摸過那鳳袍,柔滑的織錦緞子,金色絲線繡成的龍鳳呈祥,的確是大婚才該有的樣式,暗暗思忖:宇文灝,你到底要做什麼?
晚膳蘇瑾瑤只草草喫了幾口便讓人收了起來,雲蘿看着時辰快到了,便催着她換衣服,蘇瑾瑤卻遲遲不肯,這宮裏有皇後、有貴妃,她穿一身大紅色鳳袍算什麼?
宇文灝來的時候,蘇瑾瑤還坐在妝臺前發愣,衣服還原樣放在一邊,沒有動過的樣子。
“瑾瑤,爲何不穿我派人給你送來的衣服?”宇文灝問道,手順勢搭在了她肩頭,手指勾起她的一縷秀髮纏繞。
蘇瑾瑤長髮披散在身後,從鏡子裏回望他道:“我不喜歡,我不喜歡那鳳袍,像極了血的顏色。”
宇文灝眉宇舒展開,一手脫下自己的大紅外袍,露出裏頭雪白的龍紋束身長袍,轉頭對外頭道:“把衣服拿進來吧!我就說過,她一定不喜歡那一套。”
蘇瑾瑤抬頭疑惑的看向他,又看向門外,嘀咕道:“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宇文灝笑得一臉神祕,外頭蘇無雙和宇文泓雙手捧着一個更大的托盤走了進來,小心翼翼的模樣,生怕把手裏的東西弄污了半分,兩個宮女看到,自動上前託起了托盤上的東西。
一件雪白的拖尾長裙展開在蘇瑾瑤面前,後背是銀色絲線和蠶絲線混合織就的鏤空鳳凰展翅,鳳尾是細密的淡白珍珠綴成,鳳眸是白色的水晶石,燭光下,閃爍耀眼。
宇文灝伸手指了指鳳袍的前頭,笑容淺淺,“瑾瑤,這是淡粉色絲線織就的梨花紋,我知道,你最喜歡。”
蘇瑾瑤怔怔的走近那件衣服,白色的鳳袍,像極了現代的婚紗,卻比婚紗要奢華的多,用心的多。
“這,這衣服是你讓人做的?”蘇瑾瑤問道。
宇文灝含笑將她帶回妝臺前,一手執起妝臺上的梳子,一下一下溫柔的給她梳起了頭髮,口中緩緩說道:“我想給你一個不一樣的婚禮,一份不一樣的愛,不要任何雜念,要乾乾淨淨,純白的愛。”
蘇瑾瑤的眼淚泛紅了眼眶,任由他給她挽了一個髮髻,又親手給她戴上九頭鳳釵,蘇瑾瑤被那金黃色的鳳釵喚回了意識,皺了皺眉,伸手拔下了鳳釵。
宇文灝也並不惱怒,只含笑看着她,蘇瑾瑤拿起妝臺上的剪刀,利落的剪下他一縷髮絲,扔下剪刀,把他的頭髮和自己垂下來的長髮編在一起。
“夫君,願得一人心,白首不相離。我不要什麼後位,也不要什麼尊榮,我要的,只有你的心,和你的白頭到老。”蘇瑾瑤注視着他,深情說道。
宇文灝俯身吻了吻她,笑容裏滿是寵溺,“好,一生一世,定不負卿!”
宇文泓和蘇無雙對視一眼,宇文泓上前一步,高聲唱喝道:“大婚禮,啓!”
夜色無盡蔓延,蘇瑾瑤在宮人的攙扶下,一步步走上宣政殿的臺階,臺階的兩側,燭火映紅了夜晚,臺階的盡頭,宇文灝一身白衣,恍如謫仙。
蘇瑾瑤踏上最後一步臺階,宇文灝俯身牽住了她的手,帶着她向大殿內走去,大殿內的紅毯鋪了一路,直通到最裏頭的牀榻,十裏紅妝女兒夢。
宇文灝手緊緊的牽住她,走過紅毯,穿過紅燭,緩緩來到牀榻前,榻上鋪着十層紅被褥,同樣是金黃色的龍鳳呈祥圖樣,燭光下,鮮紅耀眼。
宇文灝帶着蘇瑾瑤一坐下,雲蘿就帶着幾個宮女奉上了栆、花生、桂圓和蓮子,宇文灝和蘇瑾瑤相視而笑,他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把幾樣捧在手裏,揮手灑在了帳子裏。
拜過夫妻禮,喝過合巹酒,宇文泓和蘇無雙帶着寢殿所有宮人自動的退了出去,緊緊的關上了殿門,把所有的空間都留給了裏頭的人。
大殿裏暖意濃濃,燭光映紅了兩人的笑容,宇文灝矮身將蘇瑾瑤抱在牀榻上,伸手挑開了帷幔,帷幔一層層散開,將兩人重重包裹在裏頭。
蘇瑾瑤害羞的不敢抬頭,低聲道:“夫君,我有些心慌。”
宇文灝笑笑,親吻在她額頭上,將她擁進了懷裏,嗅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氣,心裏開始癢癢的厲害,低下頭便是一個長吻。
蘇瑾瑤被他吻得面紅耳赤,氣喘吁吁,強壓下心頭的慌亂,凝視他一雙好看的眸子,柔聲道:“夫君,自今日起,我便是你的妻子,你要做到你的許諾,此生,定不負我。”
宇文灝擁着她,下巴親暱的抵在她頭頂上,溫和的道:“我知道,從前我錯了許多,以後的日子,我不會再讓你傷心難過,我會兌現我的諾言,讓你成爲最幸福的女人,今生今世,絕不負你。”
蘇瑾瑤抱緊了他,在他懷裏點了點頭,“夫君,從前的過往皆煙消雲散,以後的日子,我們要做最幸福的一對兒,結髮爲夫妻,恩愛兩不疑。”
宇文灝一時情動,大手開始在她身上摩挲,摸到她腰間的帶子,一手扯開來,所到之處,衣衫盡落,低頭吻上她的櫻脣,傾身覆了上去。
兩人正身熱之際,就聽門口傳來慼慼咕咕的笑聲,還有時不時的低聲耳語,蘇瑾瑤聽得不甚清楚,宇文灝卻能聽到,抬手從衣裳裏摸出一個玉佩,揮手扔出了帷幔。
玉佩一路擦着燭火飛過去,熄滅了一排燭火,最後又砸在門上,“叮噹”又掉在地上,外頭的人立即噤聲。
終於安靜下來,宇文灝再無法剋制,擁着蘇瑾瑤翻進軟軟的被褥裏,不一會兒,帷幔裏就傳來濃情的聲音,春意無限,抵死纏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