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誰都看得出來,陳懷安這是想要明裏坑墨子柒。
既然像魯通判那樣頭腦簡單的人都能看出來問題,像墨子柒這種小狐狸,又怎麼可能猜不到他們的目的。
不過,依照墨子柒對陳懷安這人的大致瞭解,她也猜得到,如果自己真的不進去,那麼夜審白玉笙和百裏守誠,其實也有可能變成真的。
一旦府衙定了案,便可直接將卷宗遞交至刑部,以傅丞相與禮部尚書的人脈,即便是景王介入,墨子柒也絕對沒有辦法爲白玉笙和百裏守誠洗刷冤屈了。
所以,墨子柒此次必須前來!
當然,爲了避免被陳懷安這種人坑,她還需要找一個絕對靠得住的幫手。
顯而易見,付愚屠絕對是個合適的人選,畢竟他既是景王的心腹,也和自己存有債務關係,如果他還想把錢要回去,那肯定會站在自己這一邊。
墨子柒抱着這樣的理念在府衙外面蹲守了一盞茶的功夫,直至見到付愚屠到來,並進入了大堂內,才一個縱身從遠處的樹梢跳進了府衙院內,甘願向在場的衆人展露身份。
“喲!沒想到還有位意外的來客......”
陳懷安看到眼前突然出現的神祕人,其實已經猜到了她的身份,當即抬起玉扇,便止住了周圍衙役們拔刀的衝動,轉而朝着墨子柒又笑道:“既然來了,爲何不以真面目示人呢?”
“畢竟...你也想將小王爺和白玉笙救出來吧,墨姑娘......”
真是個可怕的人,恐怕從一開始,他便已經猜到自己會跟着白玉笙來到介休城了。
墨子柒心裏感嘆的同時,心知已經沒有必要再隱瞞身份,當即便摘掉了面紗,朝着陳懷安強擠出一絲笑容道:“距離上次見到陳公子,已經有好多天了吧。”
“不多...不多,梅城算兩天,路途算三天,介休城算四天,你我二人只有九日未見。”
話語中,陳懷安將墨子柒的行程都列舉了出來,顯然是想讓墨子柒知道,他早已將自己的行蹤摸清楚了......
“是啊...短短九天,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呢......”
墨子柒仗着背後有付愚屠撐腰,說話自然帶了些骨氣,若是以往,二人沒有瓜葛,聽說陳懷安是禮部尚書之子,她說話都有可能磕巴......
“墨姑娘說得對,一轉眼...從梅城到介休城,的確發生了很多事情呢。”
“別賣關子了...你和魯通判今晚不是要審案嗎?”
“哦...瞧我這腦袋,今晚來到介休府衙的人有些多,險些將最重要的事情給忘了。”
陳懷安笑着用玉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隨即指了指魯通判道:“介休城知府不久之前殞命,此時府衙內事情均有魯通判搭理,二位不會介意吧。”
“介意...這位魯通判可是個混球。”墨子柒毫不避諱的說道。
“嗯...不否認,不過還有在場的二位,想必案子的審理也不會超出預期吧。”
魯通判站在一旁不敢多言,畢竟有陳懷安在場,輪不到他發表自己的想法,因此只能強忍着怒意,站在一側靜靜地聽着三人鬥嘴。
超出預期?
墨子柒回頭與付愚屠對視了一眼,心知陳懷安雖然地位比在場的幾人都高,但一來沒有正式的官職與品階,二來禮部尚書對刑部事宜也不好插手,單憑一個探花的功名...也的確左右不了案子的走向。
更何況付城守在場,其實也間接代表了景王關注着這件案子......
應該沒有問題,今晚若是證據不足,憑藉付城守的影響力,應該能夠將白玉笙和百裏守誠撈出來,畢竟二人都是有官階的人......
至於如何救出屈湛,其實只要劉府內發現的疑點列舉出,也能夠幫助她洗清嫌疑。
墨子柒打定了主意,盯着似笑非笑的陳懷安,也露出一副胸有成竹似的笑意。
“好啊,我諒你也弄不出什麼幺蛾子......”
“那好...今天咱們府衙要審理的案子啊,主要是有一個刺客忽然闖進了府衙內,然後...嗯,意圖行刺魯通判和我,正巧被城守府的人捉住了,你說怎麼樣?”
嗯?什麼意思?刺客?
墨子柒聽到審理的案子並非劉府一案,當即面色一怔,轉瞬間纔想起自己此時穿着夜行衣,這裏面所說的刺客明顯便是自己......
“不是說審理案子嗎?你在此處開什麼玩笑?”
墨子柒面色不善,並朝着付愚屠的方向後退了半步。
“沒錯...的確是審理案子,只不過...可能與墨姑娘想象的有些不同。”
“劉府一案,屈湛恩將仇報,一夜殺光劉府六十餘口人。”
“知府一案,有人不想讓知府將發現的線索公佈於衆,所以便在夜間將他殺害,並且在後來出殯的時候,假借拜訪的名義,誤導在場衆人。”
“介休城監牢內,白玉笙與百裏守誠曾嘗試劫獄,不料卻被魯通判碰巧撞見,此時已經將二人收押在了監牢內。”
“而墨姑娘則是爲了避免案件深入調查,夜間打算行刺魯通判,卻不料被巡夜的付城守捉住,才免去了又一樁慘劇的出現。”
陳懷安看着墨子柒逐漸陰沉的面色,嘴角的弧度卻越挑越高。
“別跟我說,你來到府衙的時候...沒想過此處會是個陷阱......”
墨子柒回頭又瞧了眼若無其事的付愚屠,心裏終於明白爲何進入府衙之後,陳懷安仍舊是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了。
因爲,看似最爲可靠的付愚屠,其實...也是傅丞相早些年安插的一枚棋子罷了。
“沒想到,景王最信任的人,竟然也有問題呢......”
“呵呵...墨姑娘,別說其他人有問題,你會茫然相信一個人,只能說明...那你沒有看透官場,並且...你也並不瞭解人性。”
的確,想當初第一次見到付愚屠,他能夠爲了自保砍斷摯友的右臂,而今...他會倒戈相向,其實也早該在意料之中的......
“來人!將刺客拿下,至於關押的地方嘛......”
陳懷安站在墨子柒的面前,盯着她神色恍惚的模樣,隨即笑道:“與白玉笙幾人關在一起吧,臨死也別太孤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