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小鎮的時候,已經快到十點了,陳叔與妍妹就在我下車的地方等我。
“哥,那小孩不會死吧?”我剛下車,徐妍就迎上來問我。看來,陳叔已經給她講了昨晚發生的事情了。
聽她的語氣,還是關心若麟的,妍妹雖說古靈精怪,看起來大大咧咧,其實與依然一樣,有一顆善良的心。她害怕若麟發病時的狀況是真,可她關心若麟也是真。
“什麼小孩啊,別人都十八歲了,說得你多大似的。”我白了她一眼說。
“呃~好吧。”
“他現在情況很不樂觀,到了最嚴重的階段,醫院已經下了病危通知書了。”我還是回答了徐妍剛纔的問題。
“啊~好可憐。”聽我說完,妍妹神色黯然地說着,在“開心果”的臉上能看到這種表情,實屬不易。
“走吧。”陳叔的聲音響了起來。
“陳叔,我們怎麼去?”我問。
“當然是坐車去了,不過不在這裏,在另一個口子等車,我已經打聽好了。”說完,陳叔就向前走去,我與徐妍趕緊跟上。
到了陳叔說的路口,我們等了二十多分鐘,纔過來了一輛客車,好在上面空着不少位子,我們不用站着。這一坐就是兩個半小時,途中,妍妹好幾次埋怨陳叔不早說要坐這麼久,害得她沒有提前上廁所,她的話說得陳叔老臉紅紅的,我在心裏暗笑,沒想到警官培訓基地的“陳一火”教官,會被一個小姑娘說紅了臉。
下車後,我看了一下,這地方比依然家那個鎮子條件差多了,街道只有一條,公路就是街道,兩邊是房子。
“那人就在這裏?”我好奇地問了一句。
“還得走兩個小時的山路。”陳叔的話讓我大喫一驚,在當前這個交通發達的社會,從一個地方到另一個地方,竟然還得走這麼久的路。
“啊?這麼遠?”徐妍以前哪走過這麼遠啊,聽了後,也是有些遲疑。
“小妮子,你不願意去的話,可以坐車回鎮子上,在旅館裏等我們。”陳叔似乎終於找着了機會一報剛纔被妍妹說紅臉之仇,馬上回應了這話。
“哼,我偏不!”徐妍撅着小嘴說道。
我們在街上隨便找了家飯店,喫了午飯,又買了些乾糧與水,便開始了這次步行之旅。
路上,反正無聊,我便對陳叔說,現在馬上就要見着那個人了,讓他給我講講那人的故事,說說他到底有什麼神通。既然是陳叔師父的朋友,一定是很厲害的,絕不是僅僅會捉點鬼那麼簡單。
“她叫端木冬寒,應該有一百多歲了吧。”我問完後,陳叔一直沒有吭聲,我還以爲他會採取裝聾作啞的方式來逃避回答,沒想到,過了幾分鐘後,他終是開口了。
我們當時正在爬一座小山,陳叔在最前面帶路,妍妹在中間,我在最後。
陳叔說話時,是對着前方的,所以,在最後面的我,沒有聽清楚,而他身後的徐妍是聽清楚了的,在陳叔說完後,她就被嚇得一個踉蹌,向後摔倒了,幸好有我在後面幫她抵着,要不然,我懷疑她會翻滾下山去。
“你眼睛看着點路啊。”我扶着她站穩後說道。
“不是啊,真有人活一百多歲啊?還有,端木冬寒,這名字好奇怪。”妍妹滿臉驚奇地看着陳叔問。陳叔聽着後面的動靜,也停下了腳步,回過了身。
這個時候,我才知道陳叔剛纔說了一句什麼話,我也是有些不可思議地看着陳叔。雖然我之前見過陳叔的師父,他的樣貌只有六十來歲,但陳叔現在只有五十多歲,倒推回去,他師父最多也就八十多歲,我想的只是他常年修道,不顯老而已。
現在,陳叔竟然說他師父這個朋友有一百多歲了,我活這麼大,從來沒見過百歲老人,心中自然有些驚奇,再一個,既然是他師父的朋友,那是不是說,他師父也有可能是一百多歲了?
“這有什麼奇怪的,在修煉者中,一百多歲還是很容易達到的,只不過往上就難了。”陳叔淡淡地說。
“修煉?陳叔,你在開玩笑嗎?這世界上,真有玩修煉的人,這個詞語,不是應該出現在網絡遊戲中嗎?”聽了陳叔的話,徐妍瞪大了眼睛問。
我這纔想起,徐妍對陳叔的事情還一無所知,甚至連依然都不如。對於她這樣一個九零後新時代青年,突然聽見這兩個詞,感到驚奇也是正常的。
“她是少數民族嗎?爲什麼名字這麼獨特。” 對於端木冬寒這個名字,我與妍妹表現出了同樣的好奇。我用這個問題轉移了妍妹的注意力,也是解救了陳叔,因爲我看他的樣子,一時不知道如何對妍妹解釋。
“不知道,關於她的事,師父沒給我講太多,我也就是幾十年前跟着師父來過一次,那個時候,交通不發達,坐車都要坐大半天,再走兩個小時的路,基本上要耽擱一整天。”陳叔回答我說。
耽擱一整天?陳叔的這話,讓我覺得有些耳熟,卻又想不起在哪裏聽過。
“走吧,還遠着呢。”說完,陳叔又轉身向前走去。我扶着妍妹,跟在他的身後。
“哥,陳叔到底是幹啥的啊?”路上,妍妹趁着陳叔在前面走着,悄悄地問我。
“他也是警察啊,還是我的教官,只不過,他平時對風水算命這些東西比較感興趣。”我覺得說“修煉”不是很容易讓妍妹接受,便換了一個日常生活中被用得多的兩個詞,雖然意思不全一樣,不過也算是沾點邊了。
“算命?那不都是騙錢的麼?”
“也不全是騙錢的,有些人算得很準的,你以後遇着這種人,不要動不動就說別人騙錢,到時候給你施點小術法,你走黴運了都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叮囑她說,這倒不是我嚇她,經歷了最近幾個月的事情,我大概也知道那麼點。
“這麼神?那你成天跟着這神棍叔叔混在一起,依然姐知道不?”
“她知道啊,在M市時,我們還一起住在一個大院子裏。你以後不準說陳叔是‘神棍’,他是一個值得敬重的好前輩,這次我們過來,他也是幫我忙的。”我對徐妍說。
“知道了,不過,你們這次跑這麼遠來,到底是做什麼的?”我擔心的事還是發生了,徐妍這妮子,果然發揚起了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精神。
“此事涉及一些機密,暫時不方便告訴你,等你這學期上完,放寒假回到M市後,我可以考慮給你講一講。”這倒不是我賣關子,如果直接給徐妍講何玉玲,她鐵定被嚇着,可要講清這事的前因後果,需要的時間就長了,也需要一個合適的環境,顯然不是現在。
“好吧,你可別想糊弄我,這事我記下了,如果到時候你不說,別怪我不客氣,哼!”說着說着,徐妍的小公主脾氣又上來了,我只有連連點頭說一定會告訴她的。
這個時候,我的手機短信聲音響了,是依然的。我剛纔想給她打電話的,擔心她在睡覺,便發了一條短信,問她那邊情況如何。我拿出手機,依然回覆我說,她媽和若麟的爸媽都到了醫院,她已經睡了一小覺了。我這才放心了下來,讓依然再睡一會,說我這邊事情辦完就趕回去。
把手機放進褲包,我突然就想了起來,剛纔那句熟悉的話,依然也說過。
依然在描述她的噩夢的時候,說最後是去某個村裏找了個老太婆,當時就坐了一天的車,這不正與陳叔剛纔說的相吻合嗎?
並且,依然是從她家裏出發,需要一天,我們同樣也是從依然家裏出發,我馬上就想到了一個可能,依然當年見的老太婆,正是我們今天要去找的那個人。
陳叔說過,山爺爺是個“高人”,可山爺爺卻解決不了依然的問題,這個老太婆幾下就解決了,這就說明,老太婆比“高人”還要厲害,那麼,她能解決我身上的問題,自然也就說得通了。
想着,我就準備向陳叔求證。
當我向陳叔看去時,他卻已經停了下來,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他突然間停下,讓我心中生出一絲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