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知道停車費是什麼意思?
但是隻要看到對方這樣肆無忌憚的踹營,而且擺出一副“不交錢就弄死你”的架勢,就算是再蠢的西荒教衆,也知道大概是怎麼回事了。
我不生氣,我不生氣,我不生氣……
形勢比人強,兀須真君在心頭默唸數十遍,勉強按捺着隨時都會爆發的怒氣,滿臉平靜道:“原來如此,卻不知道,各位道友需要些什麼,如果是靈石的話,本君這裏還能勉強奉上幾千。”
噗,我們是不是出現幻覺了?
圍觀喫瓜的修真者們都震驚了,我擦,這真的是兀須真君嗎,真的是我們認識的那個,一言不發就砍人全家,帶着三千教衆到處耀武揚威的兀須真君嗎?
“靈石,要啊。”駁毫不客氣的接受了,想了想又補充道,“但是別的也要,比如說定風珠,別告訴姑奶奶說,你這沒有?”
我不生氣,我不生氣,我不生氣……
兀須真君繼續在心裏默唸,又深深吸了口氣,努力保持着平靜回答道:“定風珠的話,本君這裏只有幾顆,道友若是有需要,可以分一顆給你們,也足夠護佑十幾人了。”
“一顆不夠。”駁很不滿意的揚起馬蹄,“先來五顆,其他的你抓緊時間煉製,明天中午之前,再給姑奶奶來五顆,要敢說個不字,姑奶奶現在就弄死你。”
臥槽,過分了啊,這不是打臉,這是直接拿人的臉往地上蹭啊!
周圍的修真者頓時打了個寒噤,幾乎是下意識的後退,喵了個咪的,以兀須真君的性格,這絕對不能忍,估計立刻就要打起來了。
然而沒有!
我不生氣,我不生氣,我不生氣……
兀須真君滿臉鐵青,在心頭默唸了兩三百遍,終於將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一字一頓道:“好,道友既然這麼說了,本君定會督促教衆連夜趕工,將十顆定風珠奉上。”
“劍……”始終漠然的李風塵,突然冷冷開口。
“風塵的意思是……”顧七絕有氣無力的翻譯,“他需要很多名劍,所以說……”
“好。”兀須真君咬牙切齒道,“本君帳中還有幾柄名劍,道友若有所需,儘管取走。”
“糖葫蘆,糖葫蘆~”初初她們三個也跳出來湊熱鬧,然後鬆鬆也從青瓷茶壺裏探出腦袋,眼淚汪汪道,“大老爺,能不能再要點上等松墨來,這樣您就不用喫奴家了。”
“哦。”顧七絕點點頭,又看了看樂五音,“五音女官,你需要點什麼?”
“咦,還有我的份?”樂五音滿臉驚喜,但是看看對面的兀須真君已經憤怒到微微顫抖,突然就有點不忍心了,“這個,不用啦,要不然,讓真君前輩買點考試必過符?”
“可以的。”駁直接幫忙答應了,又朝着兀須真君揚起蹄子,“說起來,姑奶奶的繮繩也該換了,那個誰,再來十幾斤……算了,太麻煩,把你們教中的靈寶材料都拿出來,姑奶奶自己挑。”
我不生氣,我不生氣,我不……欺人太甚!
兀須真君已經竭力忍耐了,但是被人一再挑釁,終於忍無可忍,重重一掌轟在青石上,頓時將數丈高的青石轟得化爲煙塵。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這位真君滿臉鐵青,眼中燃燒着熊熊烈焰,恨恨盯着顧七絕,一字一頓道:“道友,本君很想知道,是什麼讓你覺得,本君就會答應你的無理要求?”
好問題,周圍的修真者立刻齊齊轉頭,很期待的看着顧七絕。
沒有立刻回答,顧七絕捧着墨汁龍井茶,很認真的想了想,過了半天,終於小心翼翼的反問道:“因爲,你打不過我?”
“噗!”周圍的修真者們頓時集體噴了,臥槽,大佬你要不要這麼迷之誠實,多少也給人點面子啊。
別說了,兀須真君原本鐵青的面孔,在一瞬間就被怒火衝擊到通紅,整整深呼吸了好幾次,才勉強按捺住滔天怒氣,咬牙切齒道:“也就是說,道友是要恃強凌弱了?那本君倒要請教,這谷中數百修真,道友何以定要如此欺凌本君呢?”
臥槽,兀須你個魂淡,這特麼是要把大家都拖下去嗎?
周圍的修真者們本來還在看熱鬧,等聽到這話,頓時齊齊驚駭變色了,反應慢的人還在暗自怒罵,反應快的已經就要撤離。
但是來不及了,顧七絕得到提醒,還真的若有所思的轉過頭,打量着周圍的修真者。
毛骨悚然,數百名修真者被他這麼有氣無力的看着,卻突然有種面對着猛獸的恐懼感,很多人心中不由得叫苦,這次遭了,連兀須那個魂淡都惹不起的大佬,這要是真的找上我們……
“不要。”顧七絕突然搖搖頭,很誠懇的看着兀須真君,“嗯,我還是願意搶你的。”
“很好!”兀須真君額頭青筋爆出,咬牙切齒道,“理由呢?”
“因爲……”顧七絕很認真的想了想,一本正經道,“你人品很糟啊,搶起來沒有心理負擔。”
“噗!”周圍的修真者集體噴了,但是噴到一半又忍不住想笑,瞎說什麼大實話,太扎心了。
“魂淡!”兀須真君也噴了,不過噴的是血,整個人都憤怒到劇烈顫抖,握緊的拳頭都在咯咯作響。
偏偏這個時候,初初她們三隻小蘿莉還跳了出來,很整齊的指着兀須真君,奶聲奶氣道:“嗯嗯嗯,大叔,你是壞人~”
豈有此理!
兀須真君終於忍無可忍,歇斯底裏怒吼一聲,身後巨大法相騰空而起,放出百丈金光,舉起諸般法器:“姓顧的,不要得寸進尺,本君敬你幾分,你真以爲本君怕了你?”
轟!
話音未落,虛空中紅光洶湧澎湃!
剎那間,就在衆人抬頭的驚愕視線中,只看到赤紅如火的紅雲席捲而來,彷彿海嘯般掀起滔天巨浪,朝着玄古窟這裏奔襲而來!
“什麼?”修真者們喫了一驚。
僅僅一瞬間,紅雲如火已經洶湧而至,雲中燃燒起沸騰烈焰,雖然看不清其中情景,卻有狂暴神威覆蓋山谷,緊接着長嘯聲,如百獸咆哮驟然響起——
“兀須道友,本君接你傳書,連夜趕至!”
這一刻,餘音迴盪轟響,兀須真君怔了一怔,突然大喜過望,忍不住仰天大笑,殺氣騰騰的望向顧七絕:“天助我也,爾等螻蟻,以爲本君毫無預備麼,本君昨日就邀請了好友火雲……”
轟!
話音未落,他身後的營帳突然碎裂,幾柄珍藏的名劍突然自動騰空,如同飛鳥般射來!
幾乎在同時,三千西荒教衆突然齊齊驚呼,他們腳下的劍光彷彿集體失控,如同脫繮野馬甩開他們,朝着一個方向飛去!
這一刻,在所有人的驚愕視線中,三千道劍光匯聚起來,彷彿洶湧劍光長河,狂暴撞向顧七絕……身旁的李風塵。
漠然,依然神情漠然的李風塵,看着眼前洶湧席捲而來的劍光長河,無動於衷冷漠而立,直到劍氣幾乎觸及面容,這才冷然輕輕抬手。
剎那間,劍光長河如同軍陣,驟然靜止在他前方,卻又伴隨着他的手掌翻動,猛然調轉方向,爆發蒼白光芒,更有冰冷刺骨劍氣沖天而起。
這一刻,天穹之中,暴風雪呼嘯而至!
在這漫天蒼白暴雪中,同樣蒼白的李風塵,隔空遙握這劍光長河,匯聚三千劍光之力,斬向虛空!
轟!
劍尊所在,萬劍所指!
轟鳴聲中,蒼白耀眼的劍光長河,掠過百丈虛空,狂暴轟中那洶湧澎湃的赤色火雲!
整個玄古窟,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洶湧澎湃的赤色火雲,詭異的停滯不動,就連雲中的長嘯聲也憑空消失……
但僅僅一瞬過後,伴隨着退潮般轟鳴,漫天赤色火雲,轟然消散無蹤,只剩下虛空中,一道長達百丈的傷痕,彷彿將天穹都碎裂開來。
煙消雲散,那位不知名的來援強者,甚至都來不及道出姓名,就這樣被一劍轟殺,連法器碎片都沒有殘存下來。
寂靜,令人壓抑的寂靜,似乎連寒風都消失了……
整個山谷中,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茫然立在原地,卻又突然齊齊驚駭轉頭,望向正漠然而立,被三千蒼白劍光圍繞的李風塵。
兀須真君呆滯的站在那裏,還保持着大笑的僵硬姿勢,喉嚨中發出嗬嗬響聲,額頭冷汗卻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這一刻,他彷彿整個人的精氣神,都被徹底摧毀了。
所以說,迷之寂靜中,駁慢悠悠的揚起脖子,迎着所有人的呆滯目光,若無其事的問道——
“現在,姑奶奶想要換一條繮繩……嗯,誰贊成,誰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