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孤心意已決,黃大人不必多言。”上官毓用不容商量的語氣說罷,沒理會跪在地上叩頭的那位大人,對站在旁邊的那公公道:“喧白衣”
“是”那宦官垂頭向上官毓行了一禮,轉過身正對着緊閉着的硃紅大門,抬頭挺胸,像只打鳴的公雞般朗聲道:“喧——新任白衣蘇雪豔,上——殿”
蘇雪豔聽見裏面叫自己的名字時,不由地怔了怔,身子立即因此而變得僵硬了起來,她板着一張臉,一臉嚴肅卻目無焦距地死瞪着前方,她似乎感覺到一種快要倒大黴般微妙的感覺,讓她的額頭生出了不少細細的汗珠。
正當蘇雪豔因這陣莫名的緊張感而想臨陣退縮之時,卻好死不死地聽到身後傳來上官堇冷嘲熱諷道:“在下還認爲雪神醫天不怕地不怕,想不到也會這般怯場。”
“誰怯場了?我纔沒有”蘇雪豔大聲反駁道,用微微顫抖着的嗓音給自己打氣道:“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人多嘛,有什麼大不了的,又喫不了我,誰怕誰啊”
上官堇冷眼看着蘇雪豔,內心不由自主地升起一陣好笑來,平時瞧着丫頭天不怕地不怕地四處捅馬蜂窩,現今在這節骨眼上,那股氣勢卻一點也拿不出來了。
這次上朝可不是鬧着玩的,上官堇微微皺了皺眉,垂眼看了她一眼問道:“可好?”
伴隨着一陣“嗚~~”的開門聲,蘇雪豔緊繃着神經說道:“我很好,我好的不得了”說罷,還強迫着自己僵硬地扯了扯嘴角,擺出了個比哭還要難看的笑容來。
“哎”上官堇看着蘇雪豔這副狀態,不擔心完全是不可能的,他微微俯身,在蘇雪豔的耳旁快速小聲道:“安心吧,我會相助於你的。”說罷,還未等蘇雪豔回過神來,便聽見身旁一小宦官突然用抑揚頓挫的嗓音大聲喊道:“白衣蘇雪豔覲見~~”
蘇雪豔還未消化完上官堇的那一句很是反常的話,便被那小宦官硬生生地唬了一大跳,緊接着,她感覺像是有無數支無形的利箭,密密麻麻全向她這個靶心射了過來一般,她一臉好奇地抬頭向殿內望去,正好對上滿朝文武百官飽含各種情感的目光,唬得她像個犯錯的小孩般忙慌張地低垂下了腦袋。
雖然朝堂上人很多,但卻極其的安靜,嚴肅、緊張的氛圍讓已經神經緊繃到極點的蘇雪豔幾乎崩潰,早已是撲通亂跳的心,此時跳得越發狂亂了起來。
方纔那兩扇金色的大門緊閉之時,蘇雪豔看不見裏面的盛況,現在看着眼前這富麗堂皇的逼人氣勢,即便是早已有了心理準備,她依然是楞在原地挪不動腳來。
兩個宦官極其小心地服侍機械般的蘇雪豔脫掉了腳上的鞋子,上官堇見她依舊如木樁一般杵在原地,語氣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還不快些進去。”
“呃……哦”蘇雪豔一臉木然地應了一聲,如木偶一般擺動着僵硬的四肢,同手同腳地便要往大殿內走去。
還未走出幾步,便被尾隨而上的上官堇伸手揪住了衣領。
“呀”蘇雪豔有些慌亂地驚呼道。
“雪神醫,前些日子教授你的那些君臣之禮,你學到何處去了?”上官堇竭力壓制住欲要爆發的怒氣,緊皺着眉頭很不耐煩地對蘇雪豔說道。
“呃……君臣之禮……”蘇雪豔腦袋呈死機狀態,聽上官堇這般疑問,忙雙手緊緊地抱拳。
“左手於上,彎腰趨步上前。”上官堇很是不爽地低聲提醒道。
“哦。”此時的蘇雪豔腦袋一片空白,她忙按上官堇的提醒糾正了錯誤,想着電視劇裏的大臣形象,依葫蘆畫瓢地行動了起來。
上官毓身着金色龍袍,危坐在金鎏大殿之上,頭戴冕旒,透過旒看向趨步上來,一臉木然的蘇雪豔問道:“蘇大人,孤瞧你氣色不佳,不知可好?”
“呃……啊……那個……陛下……草民拜見陛下……”蘇雪豔顫顫巍巍地說道,噗通一聲直直地跪在了正殿中央。
聶溪看着已經完全亂了分寸的蘇雪豔,不禁微微皺了皺眉,將視線調向一旁,暗自嘆息道:“昔日付出如此大的努力練習禮儀,最終卻一點都沒有運用出來。”想罷,偷偷抬眼向一臉黑線的上官毓看去,從看那微眯着的雙眸就能知曉,心中沒有怒氣是完全不可能的,但是如此他也怪罪不了別人,昔日可是他主動要求同堇對調身份,親自教授雪神醫那套禮儀的。
蘇雪豔跪下時候,方纔發覺不妥,四周是不是地傳來細小的議論聲,鄙視的眼光,看好戲的眼光,有趣的眼光等等,在蘇雪豔的身上來來回回地掃視了好幾遍,蘇雪豔實在忍受不了這樣的目光,索性將整個身子都趴在地毯上,來個鴕鳥似的眼不見爲淨。
鎮定,一定要鎮定,人有什麼可怕之處的?蘇雪豔暗暗地定了定神,過了一會兒方纔鼓起勇氣慢慢地抬起頭向上官毓看去,但她只是迅速地瞟了一眼又忙垂下頭去心道:“媽媽咪呀,誰說人不可怕?這裏的人就很可怕啊,比鬼還要可怕”
上官毓一臉黧黑地冷哼了一聲,欲要開口說話,卻見蘇雪豔身子一軟,癱倒在了朝堂之上。
朝中大臣見罷,微微有些許慌亂,但很快又平息了起來,都將目光放到後來趨步而入的上官堇身上。
“還請陛下息怒。”上官堇快步來到蘇雪豔前面,畢恭畢敬地向上官毓行了個稽首之禮,跪在地上大聲說道。
上官毓看着跪在大堂中央的上官堇,微微揚了揚眉,假意問道:“你便是蘇愛卿提及的那位銀面男子?”
上官堇聽上官毓說罷,伏地答道:“回稟陛下,正是草民,草民一字堇,因蘇大人救過草民一命,故一直陪於大人身側,護其安危。由於蘇大人素來喜靜,鮮與生人接觸,也從未見過如此恢宏壯觀的場面,即便早已做好準備,但天朝神威,並非常人能夠承受,故蘇大人因緊張而導致昏厥。陛下,蘇大人倘若因此觸犯聖威,還求陛下恕罪。”
“堇忠心護主,實則讓人感動,也罷,既然主僕一心,你且代之受加封之禮也可。”上官毓淡淡地說罷,示意聶溪將蘇雪豔扶至偏殿歇息,蘇雪豔就這般狼狽地露了個臉,便結束了她準備了許久的早朝。
“唔~~”蘇雪豔平躺在一處矮榻上迷迷糊糊地睜開雙眸,映入眼簾的是兩張水嫩嫩的鵝蛋臉,淡墨色的柳葉眉皺成一團,如夜空星辰般的雙眸閃着好奇的光芒,粉脣微嘟,幾乎快要落到自己的臉頰上一般。
“姐姐,他醒了呢。”右邊的一個鵝蛋臉女孩瞪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又湊近了蘇雪豔一點說道,旁邊的那個女子則紅着臉掩嘴將頭扭向了一邊。
“呀你……你們……你們兩個幹嘛?幹嘛要離我這般近?”蘇雪豔情景反應似地從矮榻上跳了起來,快速地躲到一旁怒瞪着那兩名宮女說道。
“奴婢還是首次見到如你這般年輕英俊的大人呢。”方纔發現自己醒了的那名宮女一臉調皮地笑看着蘇雪豔說道。
“呵呵,那是你沒有遇到,我看朝中大臣也有不少年紀同我相仿的。”蘇雪豔一臉訕訕地笑了笑說道。
“是呢,但是能進偏殿休息的大人,你還是第一個。”那宮女又繼續說道。
蘇雪豔聽她說罷,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紅着臉沒有言語的那名宮女道:“不知二位可是在此處當差?”
“恩,我同姐姐是陛下的更衣侍婢,正留於此處待命,見大人被送了進來,不知大人官居何位?”那宮女又問道。
蘇雪豔看着這個外貌很是純真的宮女,總覺得渾身很不舒適,腦袋裏不由自主地閃現出小婉那張天真的臉龐,這丫頭同小婉相比,感覺自己似乎還是比較喜歡小婉一些,即便是她背叛了自己。
正當蘇雪豔一臉頭痛地想着自己該如何打發掉這兩人的時候,聶溪持劍走了進來。
看着行禮離去的那兩個宮女,蘇雪豔方纔躺在矮榻上長吁了口氣道:“幸的你來了,否則我可能就會貞C不保了。”
聶溪聽蘇雪豔突然冒出這種話來,不由地心裏一驚,被自己的口水嗆了個正着,他強壓着輕微咳嗽了一兩下,深呼吸了一會兒後才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着蘇雪豔道:“你還真會捅婁子。”
“我怎麼了?”蘇雪豔聽聶溪突然這般一說,一臉愕然地道:“我幾時又惹禍了?我還想不通方纔我還好好地站在朝堂上,爲何這一眨眼功夫就躺在這矮榻上了?”
聶溪聽蘇雪豔說罷,想起方纔的場景,忍俊不禁地噗笑道:“平**參見陛下,率性而爲,怎的今日在朝堂之上,卻變得如此膽小如鼠了?在下看暈過去之人不計其數,但如你這般暈過去的,卻還是頭一次看見。”
蘇雪豔聽聶溪這般一說,想起方纔自己的醜態,的確很是無地自容,但暈過去……
“等等……”蘇雪豔雙手抓着聶溪的衣袍道:“緊張我是無從辯駁,我還不至於會因此而暈過去,我是被人襲擊暈過去的,你不信,看我脖子,總覺得那個地方好疼,像是被人襲擊了一般。”蘇雪豔說着,便抬手拉開自己的衣襟,露出後頸讓聶溪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