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酈鶴軒的側影,那幾句佛偈在耳畔心頭不住縈繞。正出神間,一陣清越激揚的鐘聲驀然從村子的入口處傳來,驚得山中棲鳥四散,我不禁幡然回神,“是警鐘,有陌生人闖進了迷陣?!”
不多久,果見泗水匆忙來報,“夫人,有人闖陣!”
我問:“來了多少人?”
泗水回道:“只有一人。”
“一人?可是山下的獵戶?”
泗水搖頭道:“看裝束不像是獵戶。”
我略作思慮,吩咐道:“你且去盯着,若是誤入迷陣之人,便暗中引他出陣,務必小心。”
“是。”泗水應了一聲,又快跑而去。
上野村地處崇山峻嶺之間,地勢險要,通路不暢,幾乎與外界相隔絕,因此知之者甚少,偶爾也會有上山狩獵的獵戶因迷路而誤打誤撞尋到此地,但也多爲入口處的迷陣所困,若遇到這種情況,我通常是遣泗水以投石指路的方法暗中將人引出迷陣了事。
脫困的獵戶皆以爲是山神顯靈,久而久之,這山中住着山神的流言便開始在周圍的村鎮之間流傳開來。
對於神明,百姓多持敬畏之心,因此就更不敢貿然進山,以免褻瀆神明。思及此,我不由得好奇心起,這闖陣的究竟會是什麼人呢?
正自琢磨,獨孤晴抹着眼淚跑上樓來,撲進我懷中哭訴道:“姑姑,姑姑,慕雲他欺負我!”說着,伸出手遞到我眼前。
晶瑩剔透的小手上一條紅印清晰可見,我輕輕握在掌中,柔聲安撫了兩句,轉眼瞧向正扒在牆角探頭張望的慕雲,“慕雲,爲何欺負晴兒?”
慕雲一臉無辜道:“我沒有欺負她,是她纏着非要和我切磋武藝,我只是在她手上輕輕打了一下。”
我驀地沉下臉色,“慕雲,你何曾習過武藝?你怎麼學會說謊騙娘了?”
慕雲一下急起來,連連擺手道:“孃親,我沒有說謊……”
獨孤謀跟將過來,打起了圓場,“慕雲沒有說謊,確是晴兒纏着他切磋武藝,結果晴兒技不如人。”說罷,大手輕輕落在慕雲頭頂,垂下視線,語出讚賞道:“有承遠兄這個冠軍大將軍傳授武藝,果然非同凡響,名師出高徒啊。”
聽了獨孤謀的話,我心下更覺迷惑,“承遠確實向我提過想教慕雲武藝,可我並沒有同意。”
獨孤謀一怔,“難道不是承遠兄嗎?”
如今在這上野村中懂得武藝的左右不過傅文與雲湘,我喚來二人詢問,二人皆表示不知其事。
除了他們還有誰會教慕雲武藝呢?我心中疑竇叢生,問慕雲道:“告訴娘,是誰教你的武藝?”
慕雲閉口不答,只是撓着頭爲難道:“不是我不想告訴孃親,可我答應過師父,不把遇見他的事說出去的,孃親就別問了。”
我沉默片刻,道:“也罷,你既已答應了人家,就應該信守承諾,娘不爲難你便是。但你習武之事爲何事先不告訴娘?”
慕雲垂下了頭,聲音細若蚊蠅,“我怕孃親不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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