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腳步,一個腳印,帶着血色。
棺材蓋子被緩緩的打開,軀殼在鈴聲的操控下緩緩爬入了棺材之中一動不動。
鈴聲戛然而止。
“人心不足蛇吞象。”神祕人輕嘆,瞥了一眼棺材裏的身軀,血液還在幾乎透明的肌膚裏慢慢的蠕動,嘴角依然泛着鹹溼與腥臭味浸溼了棺材的角落。
神祕人摸出了懷裏的白手絹擦乾軀殼嘴角的凝血,一扔,不正不歪,直接矇住了那如死人一般的五官,四肢頹然倒下,僵直的身體除了身體裏的血液,看不到生命的跡象。
而那血液,也並非他獨享的美味。
棺蓋被緊緊地關閉,神祕人轉身走向昏暗的房間,腳步一頓,對着那被吸乾的皮囊踢了一腳,顯然不是自己尋找的獵物,皮囊一翻身,月光下,那突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神祕人的面孔。
如同掙扎,又好像在尋找着靈魂的歸宿。
繼續幾步,神祕人俯下身子拾起了地上的人頭,血液早就流乾,而七竅流出的血也早就凝固。
此刻,與其說是一個人頭,到不如說是一個失去了生命的枯骨。
“安息吧,要怪就怪你當年不知道斬草除根。”神祕人的笑聲親暱,然而越是親暱,越在這黑夜裏聽得嚇人。
叮鈴鈴,叮鈴鈴……
鈴聲又一次響徹這寂靜淒冷的街道,板車依然在地面上發出悶聲的碰撞,最終伴隨着青燈微弱的光芒,消失在了遠處,徒留一地死亡的氣息,卻無人知曉。
一隻烏鴉劃破了蒼穹,停靠在屋頂上,人去樓空,房間裏,地面早已染成了鮮紅,一個無頭的屍體倒在了樓梯上,另一副皮囊仰頭望天,早已沒了血液,而那月光灑落的房間角落裏。屋頂上,一個人頭被掛着,慢慢的搖晃着,搖晃着……
呀……呀……
淒厲的慘叫,伴隨着翅膀的撲騰,烏鴉一頭鑽入了黑夜的暮色之中,消失不見。
夜,淒寒,三月五,驚蟄,天氣寒,宜喪葬,不宜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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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封寒雪奈何天,夜幕西沉楚硝煙。
路遙歸去無來日,商女斷魂嘆流年。
漠北的三月春寒料峭的日子似乎遙遙無期,鵝毛般大雪漫天飛舞,三尺寒冰溼透了褲腿,淹沒了那裸露在寒風之中瑟瑟發抖的羸弱身軀。
“若是今天翻不過這座雪山,怕是連飯都沒得喫了。”少年隱匿於人羣之中,約莫二十出頭的模樣,瘦弱的身體與身上襤褸的麻布衣衫,衣不遮體,裂開的衣服口子處,若隱若現的血紅看的清晰。
“娘!娘!”一個稚童聲嘶力竭的呼喊讓整個隊伍放慢了腳步,少年回頭,人羣中一個孩子搖晃着身邊的女人,哭喊着,滾燙眼淚順着被凍得發紫的臉頰滑落到地面上。
冷得透骨。
那地上軀殼早已冰冷的沒了直覺,徒留一具僵硬的屍身。
“唉,又是一個。”身邊耳語,少年轉頭看着站在自己旁側約莫五十歲的老者,“這一路還不知道要凍死多少人呢,這些狗官爲了享樂哪裏在乎我們這些窮人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