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鏡間圍觀的那些修者, 好多都還反應過來,剛纔那一瞬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好一會兒,纔有人緩緩開口:
“剛纔, 發生了什麼?”
“所以剛纔,又是那三月武修一擊定勝負?”
“似乎是的……”
“就,是一定要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嗎?”
“話說回來, 你們有有覺,比昨天,快了……”
“都說了男人不喜歡被說快!就不能說人家強了嗎?!”
“但是真的就一個離譜!”
“我昨天回去試了試, 就算是利用武技位,也快不到那個份上啊。”
“那咱們不說快, 不知道我這樣說不。”
“昨天似乎還有那麼點不熟練,所以武技和武技之間的銜接,還是有一絲絲的卡頓,到驚天動地的地步。然今天就一個離譜,快簡直飛起, 我剛注意看了,一氣呵成行雲流水比順滑,不知道的還以一招到底呢!”
“我也發現了,確實快了。”
“發現+1,我是武修,今天就一直盯着,就是快離譜。”
“快離譜+我們祖年齡!”
“嘶——你們還在聊, 看,又開始滿場瘋了。”
“……畫面似曾相識……”
“這不就是在重複昨天的歷史嗎?”
今天玄陣中是大沙漠,司空鶴一擊手, 兩儀峯的金丹修者自己撲上去,被顧銘直接一劍送出玄陣。
接下來,就是重現昨天和風雨閣戰的過程。
司空鶴再一次化身游龍,黑影滿場飛舞。黃沙被拳風揚起,天地間似乎都變昏黃。
可是築基大圓滿修者,拳影過處,兩儀峯築基弟子哪裏抵擋住。有的修低一些的弟子都還反應過來,整個就被擊飛出去。
何況實在太快!
那種快,讓兩儀峯的弟子十分難受。們也不至於完全看不清攻來的方,其實司空鶴攻到們身前的時候,速度也有那麼誇張,大家還是能看清的身形的。
但是就是擋不住。
明明司空鶴的每一個動作們都看清清楚楚,卻還是法避開的攻擊。
就好像方的攻擊是瀑布,是巨大的海浪,即便能看到每一朵浪花的形狀,那巨浪卻從四面八方襲來,讓人逃之不及,也法打斷。
何況碧雲軒其弟子也不是來站着玩的。
劍光霍霍,伴隨着司空鶴拳影翻飛。
兩炷香後,兩儀峯只剩那名最強的,已經快到金丹後期的修者。
那修者也頗狼狽,身上的藏青色袍,已經被劃破好幾道的口子。本命劍懸在身邊,左支右拙,顯然快要支撐不住。
最開始,是和同門纏住顧銘。現在形勢逆轉,顧銘和曲高易一左一右堵住。
都是以二打一,顧曲兩人本命劍毀,也完全不是手。
碧雲軒其弟子全都收劍退開,司空鶴也回到顧然身邊。
背脊挺筆直,目光灼灼看着三名劍修交手。半空中盡是劍光,寒光點點,銳氣逼人。
司空鶴看心馳神往,好一會兒偏頭顧然說道:“那兩儀峯道友的破綻,是在左腋下?”
“嗯。”顧然瞥一眼,點點頭。
“明白了!”司空鶴右手握拳,重重錘在左手掌心,“我看每每行動,劍自右出,自左收回。上一劍和下一劍之間,就是左腋處空隙最明顯。”
想了想,又偏頭顧然說:“若是能再快些,就能補上這個破綻。”
“人力有時窮。”顧然說道。
“也是。”司空鶴思索片刻,重重點頭,“人力有時窮。”
目光飛快閃過一抹黯然,很快又恢復常:“剛纔那個個子高高的劍修,雖然修不現在這人,但是劍比強。我看了半天,都發現後背是破綻。”
“手本身有的破綻,是破綻。”顧然說道:“有的你能看出來,果看不出,自己創造的破綻,那也是破綻。”
司空鶴低頭,認真看着顧然。
片刻後,眼前突然一亮:“懂了!”
轉頭繼續看着前方交手的三人,忍不住感慨:“劍修,真的很強啊。”
顧然不置可否,只聳了聳肩。
修者驛壁中的修者們卻沸騰了——
“艹啊!這兩個怪物究竟從哪裏冒出來的啊?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來了!又來了!剛把人家一個,修比高了個大境界的金丹劍修送,然後說,劍修,真的好強啊!”
“還有這個小劍修,從哪搞來的椅子啊?這特麼不是大沙漠嗎?這就一個離譜。一個快離譜,一個真是……”
那人估計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了,好一會兒才恨恨繼續說:“別告訴我,來參加宗門比試,儲物錦囊裏面還裝了個椅子。”
“樓上的你猜錯哦,人家就是從儲物錦囊裏摸出來的椅子。”
“還是張太師椅,四平八穩的看着就舒服。我看錯的話,上面還鋪着墊子。”
顧然確實正舒舒服服地坐在椅子上。
碧雲軒的弟子們收劍退開時,也注意到了的椅子。但是誰都說什麼,這個門主的二兒子,自從三年多前重傷昏迷後,直到七八天前才醒過來。
醒來後又受了傷,反正們這種三星小宗門的比試,估計也什麼人看。且這場比試也快收尾了,坐一下啥。
司空鶴是不在意,顧然和一起的時候,基本不是坐着,就是躺着。
之前受傷了嘛,大家都知道的。
修者驛壁裏,那些在靈鏡區圍觀的修者們簡直不淡定了:
“我覺兩儀峯最後那個金丹要糟,不淡定了。”
“妥妥要糟啊,這邊二打一呢,還有一個修本來就比高。”
“這個小劍修是故意的吧?還搞把椅子出來坐着看人家比試,你們看那兩儀峯的金丹,被氣喲……這可沉不住氣了,氣息都亂了。”
“靈氣也亂了,半炷香。”
“這倆奇葩!一個一招送方一個金丹,單槍匹馬打亂方所有同階修者,然後感慨劍修好強。一個來參加宗門比試還自帶椅子坐着圍觀,我特麼服了!”
“這碧雲軒究竟是什麼宗門啊?以前真的都說過啊!”
“就是個三星宗門啊,以前過不是很正常。但是這次之後,知道這宗門的人肯定多了。”
“這宗門……是哪個大宗門暗中扶植起來的嗎?不然怎麼盡出妖孽啊?!”
“這個武修,十有八、九是玄武閣的弟子。現在就是不知道,是玄武閣送出去歷練的弟子,還是怎麼回事。”
“我去,那兩儀峯的金丹果然不淡定了。”
“好了結束了,碧雲軒又是完勝。”
宗門比試的玄陣內,黃沙掩埋掉最後一滴鮮血。
第一輪第二日的宗門比試,碧雲軒再次,完勝。
顧然不慌不忙收起椅子,倒是一點也不意外。
同星級宗門之間,實力本就差不了多少,勝負其實都在五五分。方果真能碾壓完勝們,估計也早升四星了。
何況,們有司空鶴。
像司空鶴這樣的人,論在哪個宗門,都是可以憑藉一己之力改變整個局勢的。
這就是所謂天賦。
是不知道多少修者求之不的天賦!
也是會讓衆多宗門搶破頭的真正天才。
顧然默默跟在同門後面,朝玄陣外去。
仰頭看看天空,第一輪第二場又會淘汰掉一半的宗門。
下一場,就是第一輪宗門比試的最後一場,到時候剩下的宗門少了很多,靈鏡間也會少很多。
修者們應該愛看四星宗門間的比試,但說不定,就會有人不小心誤入們的靈鏡間。
雖然也不會有多少修者圍觀。可是像司空鶴這樣的天賦,是藏不住的,很快就會被人發現。
顧然一邊想着,一邊就邁步出玄陣。
大哥照例去找楚的官員確定第三場比試,碧雲軒的弟子們這一次乾脆直接圍了上來,主動和司空鶴聊着天。
顧然沉默站在一旁,司空鶴就在身邊,的同門過來的時候,也會主動心兩句。
但是們的目光,還是全都集中在司空鶴身上。
們的目光是那樣熱情,有些羨慕也有些崇拜,彷彿就是們的希望和期待。
顧然只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第二日比試結束,又淘汰掉一半宗門。
兩場比試下來,四星以下的宗門都只剩四分之一。
那些一星二星宗門,本來數量多,但是好多幹脆就來參加宗門比試。一些昨日輸掉的宗門,修整一晚後,今天直接啓程回宗門了。
顧然們朝住處去時,覺路上的修者少。
碧雲軒這第二場比試,結束比第一場還快。
本來是六個時辰的比試,們回到住處還來及喫午飯。修者們到不是三餐都必須按時喫,只是們都是金丹和築基修者,每天還是需要喫東西的。
喫過午飯,顧然裹着被子坐在牀上,牀邊的小桌上面,擺着兩大盤明州城才能見到的鮮果。
果子不含靈氣,但是水靈靈的,分外甜美可口。
司空鶴正在院中修行。
楚給這些宗門提供的住處,每座庭院都有靈氣比較充沛,適合修者們修行的地方。
碧雲軒其人都休息去了,只有司空鶴精力似乎窮盡,抓緊每一刻在修行。
顧然睡眼惺忪地看着。
很快,司空鶴一套武技練完,利落收拳回到地上。幾步回到房間,大剌剌抓起幾顆果子扔進嘴裏,飛快嚥下後才說:“我發現……”
伸手按住自己的額頭:“最近每次修行完,我的靈府,都會變大些,很明顯!”
“我讓你去修者驛壁瞭解玄武閣,你查了嗎?”顧然問。
“嗯。”司空鶴在牀邊坐下,“四大宗門之一,最強武修宗門,就在這楚。”
剛剛習武完,古銅色的肌膚上,還有浸出的細密汗珠。
時就坐在顧然身邊,離近了,顧然甚至都能感受到司空鶴身上的熱氣,混着一股清爽的草木清香,撲面來。
皺眉,往一旁挪了挪。
“司空鶴。”顧然說道,“第二輪宗門比試,不再是同宗門的十人戰,是在第一輪勝出的宗門裏,同星級中隨機抽選組六人組成新的隊伍進行戰。”
“咦?”司空鶴詫異,“那我們,豈不是有可能會分開?”
“。”顧然說道:“進入第二輪之後,每一場比試的時候,靈鏡間圍觀的人都會多很多。你的……”
“嗯?”
顧然想了想,本來想說司空鶴的天賦太過驚人,肯定會被發現
但是想了想,最後還是說道:“你要好好表現,四大宗門不是隻收進入前五十名的弟子。你表現好了,玄武閣就會收你入門。”
“那你呢?”司空鶴突然問。
“我?”顧然將被子裹緊,不太明白的意思,“我當然是要回碧雲軒。”
司空鶴一下站了起來:“可是……”
“什麼可是的。”顧然擺擺手,不讓說了,“玄武閣適合你。”
“不行。”司空鶴說:“你不去的話,我也不去。”
有點賭氣的意思,想了想又說:“難道你忘了,我們是要一起做任務的。”
“第一,”顧銘慢條斯理地說道:“我早說過,我不會再接任……接太多任務。”
本來想說自己不會再接任務,不過想想,必要把話說那麼死,自己打自己臉啊。
“但是……”
顧然擺擺手,示意司空鶴先自己把話說完:“還有,玄武閣也不是你想去就能去的,我只是說們可能會招你入門。”
“可是……”司空鶴還想說“可是”。
顧然又擺擺手,說道:“至於你,愛去不去。”
坐在牀上,面表情看着司空鶴:“這是你的事,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