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會兒官差趕人,黑子就不知去向,事後娘又尋了許久也不見人影。”韓母滿面揪心,連道:“也不知這孩子去了哪兒?”
言罷,韓母又握緊韓晴的小手:“晴兒只要你好,爹孃怎樣都無所謂,若是不行,將方子給他們便是。”
韓晴反手將韓母粗糙的手握住,“娘,您放心,晴兒心裏有數。”
從奉州風塵僕僕回來,至今還未歇息,心頭還惦記着作坊的事,她便與韓父韓母告辭,轉頭往作坊放走去。
夕陽西下,霞光灑滿大地。
韓晴眉心微蹙:“黑子會不會去了縣城?”
若真去報仇,此番恐怕兇多吉少。
林有天搖頭,抿脣道:“作坊昨日被封,官差山路往返,黑子若是要離開,定要趕夜路。”
他又道:“夜色茫茫趕路不易,若是天亮趕路,一路回來我們也沒瞧見人影,我猜黑子應該還在林家村。”
林有天忽地朝前一望,目光有些深遠,緩緩道:“或許我知道黑子在哪?”
“在哪?”
“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韓晴眉頭一挑,若是還在林家村,最危險的地方不就是作坊嗎?
想到這裏,韓晴不禁加快步伐。
兩人來到作坊門前,門上貼着封條,尋常人等若將其撕開,必定要受罰。
韓晴只是眉頭一揚,伸手欲將門推開。
豈料,身子被人拉住。
“我來。”
言罷,林有天雙手將門推開。
咔擦作響的大門,發出吱呀聲。
兩人緩緩走進作坊,空曠幽靜的作坊格外清冷。
韓晴推着林有天往後院黑子居住的偏房走去,眼見就要到達,忽地裏頭傳出一個聲音。
“晴兒姐!”
韓晴眼眸微亮,看來人果真在這裏!
偏房的門被打開,黑子立時從裏頭走了出來,不過瞧着神色焦急的模樣,分明害怕至極。
他道:“你們快進來。”
三人進了屋,屋內光線昏暗。
“黑子,你一人躲這裏,可有喫飯?”韓晴忍不住一問。
黑子拿了幾個幹饃饃出來:“不餓。”
頓了頓,黑子又滿臉嚴肅,皺着小臉驚慌道:“林大哥、晴兒姐,有人跟着我,怎麼辦?”
“……”
韓晴聽完,不由看了眼四周昏暗的房間,只覺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毛骨悚然。
“可是官差發現了你?”林有天猛然問道。
黑子點頭:“那日官差一來,我便從後門逃出來。”
“可萬萬沒想到,後院有個官差正在小解……那人恰巧見過我,我娘死那日,他也在場!”
黑子身子一顫,又握緊拳頭道:“我跟他纏鬥一番,急忙逃走。隨後那人又與其餘官差在四周找我,甚至在村口堵了我一個多時辰,直到天色不早,他們才離去。”
“我躲在作坊內,本想天亮後再離開,不能連累你們。誰料剛走到門邊,就瞧見一個黑影落在牆沿……也不知黑衣人有沒有離去。”
話還未說完,韓晴與林有天猛然對望一眼:“糟糕!”
兩人皆是瞳孔一縮,只覺脊背一涼。
三人人齊齊望向窗外,只見血色殘陽將那人的影像拉的斜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