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晚上, 寧沏忍了沒發作,然後他就做了個被烤熟喫掉的夢,第二天一早, 他從夢中驚醒,實在沒忍住給遊綺發消息詢問。
【07:兔呢?】
【遊綺:?】
【07:你朋友圈發的兔呢?】
【遊綺:烤了。】
【07:真烤了?】
【遊綺:它和你只能養一個,餘的不烤留着當替補?】
替補這詞,好巧不巧戳中了寧沏藏着的那點小祕密, 他有些心虛地按滅了手機。
替不替補不重要, 問題是兔做錯了麼,攤上這麼冷血兇殘的主人!
就算他沒養過兔,也看得出照片裏是隻寵物兔,還是身價不菲的那種, 結果就這麼給烤了?!
因爲遊綺總說他是兔,久而久之, 寧沏莫名真生出些代入感, 再加上做夢被烤了, 憋了一晚上怨氣,乾脆就不回消息了。
而遊綺最近好像很忙,接下來的兩天都不見人影,等又一個週末到來,寧沏才猛然意識到, 遊綺這兩週都沒解決問題。
直到週一,他才從網上鋪天蓋地的通稿中得知遊綺正式上任接管遊家的消息。
一夜之間, 遊綺從大爺變成了遊總,不知道哪家媒體冒死混進了交接晚宴,拍下了張以奢靡名利場爲背景的照片。
淡金色的鎏光下,遊綺半抬香檳與人碰杯, 得天獨厚的臉上掛着清冷的淡笑,只一個動作便貴公子氣十足,比電視劇裏強演出的霸道總裁不知道矜貴多倍。
照片在網上瘋狂流傳,托膽大媒體的福,廣大羣衆第一次見識到了麼叫顏值身份的雙重天花板。
年輕有爲,俊美多金,美強卻不慘,光是臉就蘇得人腿軟!
不怪網友沒見過世面,就是寧沏乍一看到那張照片,都稍微晃了下神。
性格惡劣,卻生了一具迷惑性十足的好皮囊,除了金玉其外,好像沒別的形容詞了。
那一天,遊綺憑藉那張媒體附圖的照片轟動全網,也轟動了半個娛樂圈,導致衆小鮮肉事業受創,粉絲紛紛爬牆。
不止如此,k大論壇上也討論得沸沸揚揚,一邊作爲校友驕傲得不,還不忘cue一嘴寧沏,使勁砸他兩顆檸檬!
週一上課,寧沏不知道被多人瞪了,就連周洛然和劉文表情都有點複雜,倒不是嫉妒,純粹是擔心他拿不住風頭無兩的對象。
上完最後一節課,周洛然一摔課本,對着手機罵罵咧咧:“我靠!你們看論壇,媽的,咱校門口被堵了!”
劉文問:“啥被堵了?爲啥啊?”
“因爲遊綺唄!那幫小姑娘扒出他是咱們校的,今天就來堵人了!”
劉文咋舌:“這麼瘋狂?!”
早上剛出的新聞,下午k大就被堵了,誰不得慨一句這瘋狂的顏狗年代!
而自己男朋友被這麼人惦記,作爲直接關係人的寧沏卻一如往常的淡定,甚至還在整理今天的課堂筆記。
周洛然納悶問:“老三,你不緊張麼?”
寧沏不緊張,不不緊張,他還有點幸災樂禍,事情鬧這麼大,遊綺這會兒肯定煩不勝煩,說不定都沒空談戀愛。
不過爲了維持人設,他還是很敷衍地回了句:“有點吧。”
“有點?”周洛然揚聲:“就有點?!你也太佛了!”
要是他有這種天花板對象,肯定天天盯着,緊張得不,不愧是他們老三!
劉文沉吟道:“挺好的,患得患失累啊,而且說真的,我覺遊綺好像更緊張咱們老三一點。”
聞言,寧沏和周洛然都愣了下,周洛然追問:“怎麼說?”
劉文聳肩:“每次都是他來找寧沏啊,而且全程基本沒正眼瞧過別人。”說到這,他朝寧沏挑眉,“老三,說真的,是不是他追的你?”
兩道好奇的目光一齊射過來,活像四盞強光電燈泡。
現在論壇上都在猜是寧沏瘋狂追求的遊綺,要是這會兒來個反轉,那就是驚天大新聞!
寧沏表情微僵,遊綺算是追他麼?
非要形容,應該說是脅迫吧,再準確一點,也可以說是威逼利誘,總歸跟追求不沾邊。
他不曉得該怎麼回答,正巧手機震動便拿出看了眼,臉色忽然突然大變。
“抱歉,臨時有事,我先走了!”
說完,寧沏拿上東西,飛快離開教學樓朝西門走去。
就在剛剛,斷聯許久的顧彥明突然給他發了條消息,說在西門等他,考慮到他恢復記憶後可能有話要說,寧沏還是去了。
被女孩子堵住的是正門,西門處一人跡罕至,大門附近,一輛低調的黑色轎車停在路邊,見他來了,落下半扇車窗。
顧彥明坐在後排,眉宇間恢復了以往的強勢威壓,與幾天前眉目溫厚的他判若兩人,開口便是命令:“上車。”
寧沏原地沒動:“顧總,在這說就...”
顧彥明皺眉低喝:“上車!別讓我說第三遍。”
寧沏面無表情,轉身就走,默唸那你可千萬別說。
顧彥明顯然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怔愣半晌,見寧沏越走越遠,黑着臉下了車:“寧沏!”
西門學生,不是完全沒人路過,此刻就有兩個女生迎面走來,好奇地盯着兩人看。
寧沏不得不停下腳步,有點頭疼,又有點後悔。
依照顧彥明的脾性,按理說不該追下來的,顧彥明在外一很注重身份,比他更不希望被人發現兩人有牽扯。
寧沏也不想讓人看見,他更不敢上車,怕被狡猾的資本家給綁了。
他眼珠轉了圈,回過身說:“顧總,要不你去找遊綺聊?我就是一個普通大學生,麼也決定不了...”
顧彥明腳步一頓,臉色變了又變:“他逼你的?”
寧沏覺得這句話從顧彥明嘴裏說出來哪裏有點奇怪,卻來不及細想,很乾脆地點頭:“對,所以你找他吧,別遷怒我。”
顧彥明:“...”
本來就不是他主導的局面,傻子纔要背鍋,他比較擅長無辜的甩鍋。
寧沏繼續表明態度:“而且顧總你放心,你們兩個的事,我絕對不會從中搗亂的,他也不知道我做過他替身,咱們現在解約了,我知道我這種人壓根就入不了你的眼,您就當我不存在就!”
聽到他承認是被逼迫時,顧彥明表情本來已經舒緩了些,可等聽完後半句,臉色再度鐵青一片。
麼叫入不了他的眼?這是自嘲還是嘲諷他呢?
寧沏看顧彥明前後變了個人,殊不知顧彥明也覺得他解約前後是兩個人。
解約之後,他從兔變成了刺蝟,以前可以隨意搓圓捏扁,現在卻絲毫不給人靠近的機會。
顧彥明卻還是在走近,同時冷聲問:“你們怎麼認識的?”
寧沏想了想,實話實說:“那次在中食記,你讓我等着,我中途去了個廁所,就不小心撞見了。”
他把遊綺收到過他照片的事給省略了,交換身體的事也沒法說,自由發揮出了後續。
“他可能是看見我們一起喫飯了,之後在學校遇見,就問起我和你的關係,我當然不能說,結果又在會所碰見了,之後因爲顧總你的解釋,他就相信我是服務生了。”
顧彥明眉頭緊鎖,又問:“那他怎麼找上你的?”
寧沏眼珠轉了一圈,鬱悶說:“因爲聽說顧總你有意把我賣給陳野,可能是一時興起吧,就找上我了吧...”
他的話真假參半,自己差點都聽信了,顧彥明卻是真信了。
遊綺是會因爲一時興起而做出些瘋狂的事,顧彥明本人便曾經歷過這種一時興起,所以聽到這四個字時,他即是神經一緊,心裏卻又不知爲誰鬆了口氣。
遊綺的一時興起,往往也代表很快就會產生厭倦。
而另一邊,寧沏狀似無意地提了嘴差點被賣的事,見顧彥明毫無反應,內心不免有些失望。
資本家果然不講道義,違約也不覺得羞愧,既然他這樣,寧沏也放下了撒謊帶來的一點負擔。
“基本就是這樣,顧總,你們兩個人的事就不要爲難我了,替身的事我會瞞着的,沒必要鬧得魚死網破,那個,我還有事,再見!”
落下句總結加威脅,寧沏再次轉身離開,剛邁開腳步,冷不丁被人扣住了手腕。
“寧沏,你就沒別的想和我說的?”顧彥明緊盯着他問。
寧沏一頭霧水,他還有麼要和顧彥明交代的?
想來想去,他猶疑道:“顧總,你房間裏的資料是李哥他們搬的,我沒動過,難道是丟麼了...?”
潛臺詞就是,丟了也和我沒關係!
顧彥明聽得滿頭黑線,抓着他的手指無聲收緊,咬牙說:“你不想讓我幫你?”
“遊綺麼身份?他從小就被人慣大的,可不會慣着別人!跟着他你以爲你道個歉就能矇混過關?就你這種自作聰明的性子,他能把你玩死!”
寧沏愣了,是真的愣住了。
顧彥明原來知道他每次道歉都是想矇混過關啊。
另外,他和遊綺在一起,顧彥明不是應該恨不得弄死他纔對麼,怎麼聽起來像是擔心他被遊綺弄死?這...是不是哪裏不對?
“顧總...”他小聲開口,有點心驚膽戰的:“你難道是嫉妒嗎?”
是被嫉妒衝昏了頭腦,引起的精神錯亂?
話音剛落,顧彥明冷峻僵硬的面龐上果然隱約閃過被一語中的的惱意,冷嘲道:“你現在倒是挺敢說。”
這有麼不敢說的,替身一年半,他再不知道顧彥明喜歡遊綺,那他纔是真沒腦。
沒辦法,寧沏再次表明態度,求生欲極強:“顧總,你要是有辦法讓他放手,你儘管去做,嗯...我、我還可以找機會幫你說點好話,至於其他的,我真沒辦法,我精神上支持你麼?真的,你就當我不存在...”
眼見目睹他們的來往學生越來越,寧沏也顧不上說完顧彥明什麼反應,用力掙開他的手,撒腿就跑。
“有事找遊綺,不用找我,顧總再見!”
從西門到正門,他幾乎用上了百米衝刺的速度,以至於鑽進遊家的轎車時,額頭都滲出了層細密的汗珠,呼吸更是上氣不接下氣。
不止顧彥明給他發了消息,更早前,遊綺也說會派人來接他去遊家,具體幹嘛不知道,只說讓他過去。
來接他的是遊綺的司機,好巧不巧的,和顧彥明的司機同姓,也姓李,叫李礫。
李礫見他一路風風火火的跑來,關心問了句:“發生麼事了嗎?”
寧沏搖頭表示沒事,李礫很有職業操守,沒再追問,腳踩油門一路開遊家,等寧沏下了車被管家迎進門,他才兢兢業業地給遊綺發消息彙報異常。
剛邁進遊家,寧沏瞬間便被客廳長桌上的兔吸引了注意力,隨後纔看到正在逗兔的莊綿揚。
他滿眼好奇地走上前:“這是什麼?”
莊綿揚挺記仇,還記得寧沏勾三搭四的事兒,用鼻孔哼了口氣,也不理他。
不理就不理,寧沏也不在意,他盯着那隻兔看了半晌,越看越眼熟,拿出手機和遊綺朋友圈的照片對比,幾乎一模一樣。
只不過這隻好像要胖一圈。
“是遊綺的兔?不是烤了嗎?”他難掩驚喜,代入了兔逃過一劫的如釋重負。
莊綿揚還是不說話,沒憋久,見寧沏興致勃勃地撫摸起兔耳朵,沒再找他說話的意思,終於憋不住了。
“別亂碰!這是我的兔!”他去擋寧沏的手,手指相碰時僵了下,臉頰轉瞬飛紅。
寧沏收回手,失望的‘哦’了一聲:“抱歉,我還以爲是遊綺的呢。”
“遊哥的你就能隨便碰嗎!臉皮多厚!”
寧沏抬眼看他,片刻之後,有些詫異地問:“他沒和你說嗎?”
“說什麼!”
莊綿揚又揚起下巴哼了一聲,從寧沏的角度看,活像個鼻孔人:“我知道你們交往了,那也改變不了你和別人勾三搭四的事實。”
虧了寧沏和他前任,他現在還沒從接連失戀的陰影裏走出來,這段時間天天借酒消愁,去算卦還被算出是顆天煞孤星,這輩都找不到對象,氣得莊綿揚哭了兩宿。
寧沏眼角抽了抽:“他果然沒告訴你,這人真是...”
真是壞透了!
“酒吧的那個小孩,他是我弟弟,你誤會了。”
寧沏三言兩語解釋完,欣賞了幾秒莊綿揚呆若木雞的表情,又低下頭逗弄起兔。
“遊綺肯定是故意不告訴你的,對了,遊綺呢?他也讓你過來找他?你知不知道麼事啊?”
莊綿揚咬牙切齒地說:“他讓我來拿兔。”
“哦。”寧沏也沒多想。
莊綿揚也不是真的一點腦都沒有,寧沏這麼一解釋,再結合事情的整個經過,程憶瀾等人的異常,他很快想明白原委,再面對寧沏,羞憤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這羣人太不是東西了,讓他失戀就算了,還接二連三的讓他出糗丟人!原因說不定就是他一不小心說了大實話,點出遊哥是個小三。
莊綿揚也不是完全沒有脾氣的,被耍的這麼慘,就是他也沒法善罷甘休。
“既然你都告訴我了,我也告訴你個祕密,然後咱們就兩清了。”他眼中精光閃爍,甕聲甕氣地說,說完,湊到寧沏耳邊飛快說了一段話,正趕這時,遊綺從樓上下來。
“艹,滾!”
手機就這麼被砸了過來,莊綿揚身體比腦反應快,捂着後腦勺躲開,拎着兔跑得頭也不回。
只留下寧沏一個人怔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