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家人變了臉色。
婆婆鬆開沫沫的手，見爸爸被打，沫沫衝了上去，擋在了外婆面前。
“外婆外公你不要打我爸爸……”
五歲的孩子哭起來，外婆外公手上的力道鬆懈了些。
到底還是沫沫的爸爸，許父下不了手。
“劉旭，現在真相大白了，對不起我女兒的人是你！你還誣陷我女兒出軌，真是貓哭耗子假慈悲，你還有什麼好辯解的？”
劉旭只是跪着。
實錘了，他哪裏來的理由爭辯……不如好好的懺悔，藉着女兒的名義，能拉幾張同情票。
“對不起，嶽父嶽母，是我一時鬼迷心竅……做了對不起娉娉的事。”
跪在旁邊的溫嵐，抖了一下。
只是一時鬼迷心竅？
真是男人的嘴，騙人的鬼，不等她開口，劉旭一股腦將罪名往她的手上推。
“要不是溫嵐勾引我，我也不會受了誘惑，聽信了她的鬼話，這才……”
“劉旭！”溫嵐瞪着眼睛，不敢相信眼前早上還在纏綿的男人，滿口心肝寶貝甜蜜餞的語氣，說變就變。
劉旭不理溫嵐，只是重重的朝許家人磕頭。
婆婆上來，腆着老臉替兒子辯解。
“男人都是這樣的，他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得錯而已，現在娉娉都走了，不至於在葬禮上鬧得滿城風雨吧，這樣娉娉也走得不安心。”
劉旭低低的喊了一聲，“媽……”
許母哭得肝腸寸斷。
“早知當年就應該讓你跪死在門外，怎麼也不把娉娉嫁給你！”
臺下的人看得這場戲，驚呆，抓了把瓜子，繼續喫瓜。
程默靠着牆壁，冷眼的看着昔日的老公，磕頭謝罪。
一旁沫沫還小，不懂爲什麼爸爸要對着媽媽的照片，磕破了頭。
程默忽然就倦了。
七年的感情，是假的。劉旭早上對溫嵐的深情脈脈，也不經久。
男人的臉，變得比川劇臉譜還快。
臺上依舊在鬧，身邊的人，嘖嘖嘖的討論。
“當年就說呢，許娉也是校園紅人，畢業就嫁給了一窮二白的劉旭，現在好了吧，死的不明不白吧，老公還不乾不淨，真是現實生活比電視劇還好看吶。”
“劉旭的喫相是真難看，他剛剛立馬就把小三給撇清了，看看溫嵐那張憤慨的臉，小三跟出軌男窩裏鬥，真有意思。”
“這份子錢沒白出啊，還附贈了一張家庭倫理大戲的電影票，就差點爆米花了，值。”
“……”
臺上劉旭哭了，沫沫哭得更兇，溫嵐一言不發，許母紅着臉與劉家親戚爭執。
好好的一場葬禮，亂套了。
“我女兒辛辛苦苦嫁給你，落得如今下場，劉旭還想霸佔所有遺產，換房子？我不允！遺產重新劃分！”
“親家，咱們是一家人，處了七年了，這家事沒必要鬧到人前給外面當笑話看，有話咱們下去說，行嗎？”
“下去說？當初你們在羣裏罵我家娉娉的氣勢呢？現在實名出軌劉旭了，又想打太極，大事化小，小事化無？想得美！”
“……”
吵得架勢越來越大，許母急上了頭，險險站不住，許父扶着她。
“不能再吵下去了，要不然你高血壓又犯了。”
“我……我我就是要替女兒討個說法，她……”許母又急哭了，許父連忙拉着她下了臺。
許家人丟留劉家人在臺上，臺下人看這意思，許家人是不會放過劉旭了。
雖說許家這麼多年一直很低調，但在娛樂圈的地位，也是捧出了不少知名的藝人，圈內人稱推手大佬。
劉旭能做白歡歡的經紀人，也是在許家的提拔下才能夠走到今天，今天出軌的消息一曝光，劉旭算是徹底完蛋。
臺下低低的議論響起。
“劉旭這就是有點錢就開始飄，不把原配當回事，現在簍子捅大了，覆水難收嘍。”
“溫嵐不也是嗎？當初只是一個默默無名的小編劇，要不是靠許家的大力栽培和推廣，哪會成爲今天的知名美女編劇？”
“這小三和出軌男藉着許家的東風在娛樂圈站穩了足，就開始搞自立，螞蟻大的傢伙，非要跟大象比力量，真是自不量力。”
“……”
議論聲的陣營，清一色的往許娉這邊倒。
程默稱心如意的喫完了最後一口生蠔，慢悠悠的跟着溫嵐的背影進了衛生間。
溫嵐盯着鏡子裏面色冷靜的少女，忽然感到頭皮發麻。
“是你做的吧！”溫嵐憑藉女人的直覺，回頭盯着程默。
上回就是那黑貓劃傷了她的臉！
葬禮上又莫名其妙爆出了錄音和照片，鐵定是這丫頭片子，趁人不注意進了劉旭家，安裝了竊聽。
程默面色淡定的洗手，視線隨着水龍頭的水流動。
“溫嵐，你的第一個成名作劇本《妖貓傳神》是怎麼火的？”
聽到這話，溫嵐的臉，陡然僵住，血色盡失。
“你……你……你說什麼！”
程默抬頭看向鏡子裏神色慌亂的女人，慢悠悠的飄向她。
“那劇本是許娉姐寫的吧？”
“你胡言亂語什麼！”
溫嵐抓起包包就要走，卻被程默一把攥住了手腕。
“慌什麼？昨天許娉姐託夢給我，說她死的不甘心，一直在替某個女人當槍手，眼看着她越來越紅，可自己不明不白的走了，實在是傷心……”
“你住嘴！”溫嵐恨不得撕爛程默那張嘴。
封了塵的往事，被眼前的少女，輕描淡寫的再翻出來，戳中了溫嵐心底最害怕的地方。
她心中更駭的是，爲什麼程默知道自己和許娉七年前的祕密？
程默到底是什麼人！
“是許娉死前就跟你說的麼？我還以爲她不知道我跟劉旭的事，看來她也是個聰明人啊。”
程默微微一笑，“我說了，是許娉姐託夢給我，她在夢裏跟我哭訴，說自己死的好慘，不能順利的喝孟婆湯，想要當怨鬼了結你和劉旭的狗命。”
“你別說了！”溫嵐本就做了虧心事，再叫程默這麼一說，只覺得廁所裏的氣溫冷了幾度。
身後彷彿有一雙眼盯着她似的。
“好呢，我不說了。”程默歪着頭，衝着她甜甜的一笑。
溫嵐面色蒼白。
不過，程默又兀自開了口。
“對了，跟你分享一個好消息，我要當編劇了，準備考戲劇學院的戲劇文學系，算起來，你還是我師姐吶。”
“你……要考編劇？”溫嵐的臉，再次僵住。
一剎那，溫嵐只覺得程默的笑容，彷彿是許娉上身，宛若十一年前那般，與她說要考編劇的模樣。
那笑，與現在的程默一樣，明媚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