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去的手,還沒有碰到程默的一根汗毛,就被一隻手給攔住了。
“你……大路!你怎麼在這?”
突然出現在程默面前的大路,陰沉着臉色,叫劉旭差點結巴。
大路舉着手機,嘴裏唸叨着什麼,“對,110嗎?我想報警……這裏有人尋釁滋事,地址是……”
劉旭一聽到報警兩個字,瞬間就慌了。
“你幹什麼呀,大路?”
大路寒着臉,盯着劉旭,冷冷開口。
“你知道她是誰嗎?就敢這麼對她動手?”
劉旭傻眼,上下看了一眼程默,心裏無比納悶。
不就是對門的一個高三女生麼,怎麼會認識大路,而且聽白歡歡說,程默好像是秦非言的私生飯。
白歡歡皺着眉頭問。
“大路,她可是非言的私生飯,你這麼護着他幹嘛?”
大路似嘲非嘲的掃了白歡歡一眼,“你還是保住現在手上的角色吧,居然還有時間去管別人家的私事。”
這話噎得白歡歡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情況突然扭轉。
不光是大路站在了程默這邊,還有匆匆趕進來的經理,也是低頭哈腰的對程默道歉。
“真是不好意思,沒想到你過來了,你們……你們都還站着幹什麼,還不把她喜歡的包包都給打包裝上,給程小姐送到車上去!”
店員傻了片刻,但也能看出來,大路可是秦非言的經紀人。
整個商場的代言人就是秦非言,每家店,但凡出現了新款,都會給秦非言免費送過去。
然而,面前一言不發的少女程默,竟然是秦非言經紀人大路罩着的人,可想而知,她和秦非言的關係非比尋常。
“是是是,我現在就去裝!”
要說娛樂圈是個名利場,誰是最紅最大牌,誰就說了算,還真是,店員客客氣氣的去裝好粉色的包包,並且九十度鞠躬虔誠的道歉。
然而剛剛還一臉咄咄逼人的溫嵐,見到了大路,連大氣也不敢出。
要說秦非言身邊的經紀人,那可是見過了不少大導演,他拒絕了不少導演誠摯的邀請,這種人誰敢得罪?
但凡大路在哪個導演的耳邊吹上一陣風,導演圈裏都不收她溫嵐的劇本,那她可就真的在這一行完蛋了。
“道歉!”大路就差一巴掌飛到劉旭臉上了。
劉旭和大路同樣是經紀人,但大路是金牌經紀人,地位可是差了不止一點。
好比劉旭是徒弟的水準,大路就是師尊的地位。
“對不起。”劉旭是咬牙切齒的道了歉。
程默淡淡的看他一眼,“滾吧,我纔不原諒你。”
她沒有那麼的聖母心,更沒有包容拯救渣男的地母情節。
對於一個想讓她死,還想搞臭她名聲的男人,要不是沫沫還需要爸爸,她早真的一菜刀揮過去了。
可一想到沫沫哭着要爸爸,程默也只是丟出了一個滾字。
老死不相往來,就是她最後的溫柔。
一排店員提着包包,跟在大路和程默的身後,極其拉風的走到了停車場,程默上了大路的車。
劉旭遠遠的看着程默和大路的車揚長而去,不知怎的,心底總有種不甘心。
回去的路上,程默低着頭說了聲謝謝。
大路笑呵呵的看了她一眼。
“要不是謝安的徒弟空空告訴我,說你賣給了她一個本子,賺了一百萬,我還不知道你今天在商場的事。”
程默愣住了,“我賣得不是導演嗎?什麼叫做我賣給了空空……”
空空是謝安編劇工作室旗下的著名編劇,也是謝安的徒弟。
大路眉頭一擰,“我以爲你是槍手編劇,本子賣給空空的,難道不是?”
程默渾身瞬間僵硬,明白了這一百萬的來源。
“你的意思是,這劇本以後播出電影,那也署名的是空空的名,而不是我程默的名字,對吧?”
程默幾乎是咬着牙縫說出來。
大路重重的嗯了一聲,“我還以爲你知道呢,謝安難道沒跟你說?”
沒有。
這纔是程默最生氣的,她真把謝安當成了師兄,不過現在倒是看清楚了,他不過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商人。
一個電話立刻給謝安打了過去。
程默質問他劇本以後的署名問題,謝安卻用一種極其平淡的語氣回道。
“你是一個初出茅廬的新人,誰會買一個新人的劇本,電影投資也是有風險的,誰都會花大價錢買知名編劇的本子,但不會買你的本子,我幫你賣到了一百萬,你應該感謝我纔對。”
“可我就沒有署名權了啊!”程默忍不住憤怒。
那邊謝安輕哼了一聲,笑聲有些嗤之以鼻。
“我當年做新人槍手編劇,寫了有一千六百萬的劇本,都沒有署我的名字,我有說過什麼嗎?我第一本才兩萬塊,你能拿到一百萬,就知足吧。”
他的話,宛如一盆涼水,徹底的澆醒了程默。
換一句話說,他的話讓程默重新的認識了編劇圈。
以前她總聽過溫嵐抱怨,說編劇圈裏亂,國民根本不重視編劇,要麼各種抄襲,要麼各種槍手灌水,也沒人管,底層編劇混不出名堂,上層知名編劇養各種編劇班。
1-3集由知名編劇開頭,後面全部承包給槍手編劇,一個槍手寫3集,幾個月就能出一個45集的灌水大劇。
她以爲那些都是道聽途說,沒想到自己進了編劇圈,才知道水是真的深。
謝安的語氣有些沉。
“程默,在這行,你要名就別想着利,想着掙錢,就熬着別想要名聲,你想名利雙收,太貪了。”
程默頓了會兒,認真的開口。
“我不賣了,那一百萬還給你,這本子還給我。”
“你確定不賣?這可是一百萬,夠你舒服好幾年。”
“不賣。”
她做不到。
說真的,明明是自己寫的故事,卻要冠以別人的名字,登上影視平臺,她心裏會不好受的。
更何況還是寫的關於她和大哥的日常溫馨小故事。
謝安也沒多說什麼:“行吧,我明天讓空空把劇本原件發給你,我下週也要出國進修四年了,你一個人……好自爲之。”
最後四個字,意思很明顯。
要混圈,沒人帶,更加難出頭。
車停在了醫院門口,程默望着四樓秦非言的病房窗口,陷入了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