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訥叫郭玉芬,對就是你們瞭解的那個小寡婦,沒事偷個漢子,撩逗個小後生,和二老闆們鬥鬥嘴,吵吵架的那個小寡婦,呵呵,你們挨着看《家巴雀兒》這麼久了,當然知道訥剛纔在說胡話咧,你們肯定在說,你比訥自個還了解訥這個小寡婦,會說訥是個強裝浪蕩的貞烈女子,呵呵拉倒吧,訥可不是你們以爲的那個樣子,你們還能比訥瞭解訥自己?真如那樣的話,那你們說說,天下的男人千千萬,訥都不打理,爲甚訥只偷了姜二興這個漢子?別拿主角光環的說辭來敷衍,訥不懂,因爲訥連女配都算不上咧。好吧,話不多說,訥就講講訥和姜二興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樣故事吧。”
瓦檐村往東一裏有座廟,一座有年頭的廟,叫觀音堂,據說宋末元初時期就有了,算得上是千年寶剎了,幾經戰亂,也幾經修復,雖不聞名於外,但是在燕州也算得上一處遊玩的地界,觀音堂對面連綿的山腳下有一片林場,林子裏偶爾會鑽出幾棵,域外駱駝商隊遺留下的沙棗樹,這沙棗喫在嘴裏,沙澀無比,偶爾還會齁着喉嚨,當然偶爾也會有那麼幾棵甜膩得很,七十年代初,祖國大地物質匱乏,中秋來臨之時,觀音堂對面的那片沙棗林,就成了瓦檐村孩子們的天堂,羊糞蛋大小的沙棗,皮薄肉少核還大,不經敲打,一旦掉在地上,難尋了不說,尋到了也是破皮,喫起來少了趣味,有身手矯捷的小孩們會爬地高高的,去折太陽曬足的枝頭,那枝頭上的沙棗最甜。
瓦檐村的孩兒們,經常會爲了某棵沙棗樹起爭執,漸漸地也會拉幫結派,但是這羣孩兒裏,總會有個管事的出來調解,順便把那顆最甜的沙棗樹佔爲己有。這個管事的就是姜二興,就是這羣半大小子裏的頭頭,別管你是李家,郭家,金家還是曹家的孩兒,哪怕比自己大上一兩歲,也得聽姓姜二的,不爲別的,單單看着姜二手裏把玩地那串指骨鏈,這羣小子們就得聽姜二的,誰要不聽姜二的,姜二會用這串指骨鏈子盤在他脖子上,讓他有做不完的噩夢。其實只有姜二自己知道,這串所謂用人指頭上的骨頭串成的鏈子,其實就是雞脖子上的骨頭節,反正小孩兒們又沒見過真的人指骨,又不會主動拿去和雞的脖子對比。
十七八的郭玉芬已經是大姑娘,平日裏幫着家裏勞作之外,偶爾也會步行十來分鐘,到這片沙棗林,尋些小孩或者半大小子們,討上一捧沙棗,咀嚼着無聊的日子。郭玉芬兒每次來和這羣小孩討沙棗的時候,比玉芬小一歲的李強總是會把最甜的那枝沙棗,逐個摘下來,每一顆都完整的捧給郭玉芬,同玩的夥伴會無所顧忌的喊着:“強子和玉芬兒搞對象咧!強子和玉芬兒搞對象咧。”李強自然是不會介意,還會拍着胸脯向其他玩伴炫耀,只是郭玉芬會裝起沙棗害羞的逃出這片林子。
這一日,郭玉芬又來尋這羣小孩討要沙棗,可是林子裏卻靜得出奇,沒有了小孩的蹤跡,原來是從林子裏竄出了一隻野兔子,引的孩兒們想逮着烤兔子肉喫,一窩蜂地去攆兔子了,攆地也是越跑越遠。郭玉芬尋不到小孩兒,自己就找了棵稍微低一點的沙棗樹,探着胳膊去摘沙棗。這條沙棗林靠近山頭的地方,是一條貫穿整個雁北,直通內蒙和秦皇島的運輸鐵路,雁北的煤炭源源不斷的通過這條鐵路,送到祖國
的大江南北,隨着這條鐵路會駐紮很多的養路工,巡視鐵路的安全狀況,當郭玉芬聚精會神地摘沙棗的時候,突然自己被人環抱了起來,往更深的林子拖,郭玉芬驚慌失措的開始大喊大叫,掙扎着,抱他的人隨即騰出了一隻手,捂住郭玉芬的嘴。郭玉芬眼見着被越拖越遠,又喊不出聲,只能無助的流淚掙扎,偶爾發出一兩聲吱呀的呼救聲。等着那人把郭玉芬拖到了僻靜的地方,迫不及待的翻過了郭玉芬,開始壓着郭玉芬,解着自己和郭玉芬的衣服。
郭玉芬開始絕望的掙扎,但是自己的力氣太小,眼看着就要沒有了力氣,突然間要禍害自己的養路工,腦袋一歪,躺在了一旁,養路工倒下的時候,露出了背後的身影,是姜二,手裏還攥着酒瓶粗細的樹枝。
原來姜二去攆兔子,可是攆出了一節,發現自己的骨頭鏈子不見了,那可是自己的心愛的物件,兔子是沒法比的。只能一個人又返回尋自己心愛的物件,到了地方轉了一圈終於尋到了,正準備再去攆小夥伴,突然聽到林裏傳出來的吱呀的聲音,姜二聽着動靜不正常,於是悄麼聲地往林子裏趕,正瞧見那養路工要禍害郭玉芬,於是尋了截木棍,悄悄地挪到養路工身後,朝着養路工的腦袋就是一棍,那養路工當下就暈厥過去了,養路工倒下的時候,郭玉芬的衣服已經被退到了一半,姜二看着眼前白晃晃的一片,囧紅了臉,舉起了棍子又朝着暈厥過去的養路工劈頭蓋臉的打,邊打邊喊着:“讓你欺負玉芬兒姐,讓你欺負玉芬兒姐。”疼得那養路工又醒秧了過來,但是爬不起了身子,不停的掙扎了一會兒又暈厥過去了。直到郭玉芬驚慌失措的穿好了衣服,反過來拉扯姜二,說再打就出人命了,姜二才完事。
姜二剛纔看見郭玉芬的身體,心裏慌得很,也緊張得很,這時候聽着沙棗林裏有人喊姜二的聲音,姜二明白過來是小夥伴又來尋自己了,郭玉芬畢竟比姜二大着幾歲,知道今天這事,再怎麼解釋也會毀了自己的清白,連忙整理衣服,扒拉掉頭上的樹葉草根對姜二說:“二興,姐求你個事,今天的事對誰也不能說好嗎?“半大小子的姜二也懂得剛纔的事情,明白道理,知道着郭玉芬還是清白的,也知道這事外邊人知道了的嚴重性,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了,郭玉芬見姜二答應了,趕忙心慌慌的朝着林子外的方向跑去。
姜二見郭玉芬跑遠了,不見了人影,把手裏的棍子甩的老遠老遠,看着地上耍流氓的養路工,想着讓他自生自滅,心裏又不落忍,於是對尋找自己的小夥伴方向喊着:“訥在這裏,快來人啊!救人啊!”沒一會兒大海李強等一夥小夥伴就蜂擁了過來,都瞧見地上光膀子的養路工,有膽小的喊着死人了,卻被姜二呵停了喊叫說道:“什麼死人了,這是個喝多了的醉漢,倒這裏了,咱們把他抬路邊,要是他就這麼一直在這,肯定得被狼叼了。”
於是衆人聽着姜二的話,七手八腳地把養路工拖到了路邊,等到了路邊,姜二對小夥伴們說:“好了好了,大家都散了吧,各回各家。”
有的小夥伴問姜二:“那這個人就放這兒?不管了?”姜二則沒好氣的說道:“小爺我把他抬到了路邊,就積德了,你們誰愛管誰就把他擡回自己家,反正小爺是不管咯。”說着話帶
頭往瓦檐村跑去,其他小夥伴瞅着開始喘氣哼哼的養路工,一窩蜂的跟着姜二跑了。
郭玉芬臉色慘白的回到了家裏,和爹媽撒着慌說身子不舒服,大白天的鑽進了被窩,玉芬娘以爲着郭玉芬的親戚又提前了,沒有在意,接下來的幾天,郭玉芬一直忐忑不安,害怕着半大小子的姜二興把事傳出去,自己沒了臉見人,可是三五天沒動靜,七八天沒動靜,幾個月過去了年都過了,郭玉芬知道,姜二興的嘴是可靠的,這個半大小子也是可靠的。直到和李強結了婚,一個偶然的夜裏,李強談起了孩兒時曾經救過一個養路工的經過,郭玉芬的心裏還是惴惴不安。
李強是個顧家的男人,也是個仁義的男人,對郭玉芬也是呵護有加,對不如自己的人也是關照得很。就連旱灣子郭姓人對李強也是伸出了大拇指,都說李強將來是李家的頂樑柱,李強沒靠李有義的照顧去建材廠上舒服班,自己倔着性子去了官家窯當起了窯黑子,對郭玉芬說,要靠着自己的本事養活他們母子,但是老天爺從來都不眷顧好人的,尤其是那種又讓人羨慕嫉妒,又讓人佩服感嘆的好人。李強下井後,在礦上彎下腰受了兩年的罪,礦領導瞧得見,特意把李強調到了運轉區,當了一個小隊長,日後準備着培養成幹部。從此李強更加勤快了,一次爲了完成任務,本來已經到了下了班的點,李強堅持要放最後一勾車,兩百多米六十度的大坡,翻斗車的纜繩斷了,李強聽得見隧道上方猶如火車的轟鳴和鐵器叮噹的碰撞聲,一彎腰鑽井避難硐室,可是老天爺不眷顧好人,鋼鐵製成的翻斗車互相直接地碰撞,脆弱的猶如紙片,撕扯成了碎片。那一塊塊碎片比炮彈還威猛,直接把躲在避難硐室的李強也撕成了幾塊。
李有義陪着哭癱了的郭玉芬去認領遺體,當郭玉芬看見碎成幾塊的李強時,當時就暈厥了,連李有義都翻了白眼,倒不是害怕,那是難受和心疼,想着眼前的丈夫、兒子死前受了多大的罪過。醒秧過來的李有義接回了遺體,心裏明白還是要個全乎的李強,那年姜半仙已經走了,只好找來了姜二興,姜二興瞅着兒時的玩伴,村兒裏人的榜樣,毫不猶豫的舉起了陣線,一針一針的用心縫補。
郭玉芬幾次來哭着看李強,都被姜二喝止了,姜二對郭玉芬說:“玉芬姐,你放心,訥一定會讓你看見一個全乎的,整在的李強崗。”整整一天,當姜二給李強穿好了壽衣、畫好了油彩、裝好了墊口、抬進了棺材,才把李強的親屬全都喊來了。郭玉芬看着恢復了原本模樣的李強,又是一頓嚎啕痛哭。
兩三年的天氣,一晃而過,郭玉芬偶爾還會想起李強對自己的呵護和恩愛,但李強終歸是過去的人了。活着的有念想的人,除了爹孃之外,只有那個在樹林裏救自己清白之身,李強往生之時,恢復丈夫原貌之身的姜二興。郭玉芬耐不住寂寞的時候招留了姜二興,心裏雖然有愧疚,但是覺得李強也會原諒自己,自己也總是會用一顆報恩的心來寬慰自己。
“好了訥這個小寡婦的故事就講到了這裏,接下來你們會有很長一段時間見不到訥人咧,多長?訥也不知道,大概等着姜二來燕州打拼的時候吧。總之訥和你們還會再見面的。好咧,就聊到這裏,各位拜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