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大年三十夜,這些不高興的事情,不提也罷!這件事……就壓到年初四再說。”能拖就拖,這是懿文帝唯一的辦法。
一時間,他也找不到一個好理由來搪塞秦清墨。
初一大秦整個皇族都要到皇陵上香,進行祭祀;祭祀之後便一直齋戒,直至初四早上。
懿文帝這個要求,也算合理。
衆人沒有異議。
東方長青等人也並沒有因爲賜罪的旨意延遲而得意洋洋,因爲他深深明白,得罪了秦清墨後,懿文帝的懲罰不會輕。
他鞠身謝了皇恩,拉着東方繆香回座位。
李婉瑩等人也被自家父親大人帶了回去。
氣氛一時尷尬,東方皇宮索性宣旨,讓舞女們早早上場,聲樂響起,衆人收起心思,齊齊上演了一番其樂融融的景象。
秦清墨不出意外地坐在右首第一桌。
而右手第二桌,便是同樣聲名赫赫的蘇大將軍,蘇芷沾了蘇博仁的光,坐在離他最近的地方,一時間只覺得心中甜蜜蜜的。她不住地拿餘光睨他,他線條分明的側臉萬分完美,一呼一吸都牽動她的心。
恰好他也用側眸看她。
蘇芷不懼衆人發現,小心翼翼抬了杯,算是感謝他的幫助。
似曾相識的畫面,在董妃生辰宴上,秦清墨也見過她喝酒,那時他還按捺着自己的心,不露聲色,更不敢跟她碰杯。如今不過兩個季節,半年剛過,他跟她的關係已完全不一樣,不需要言語,他彷彿都能看懂她的意思。
他更可以當着衆人的面,光明正大護着她。
秦清墨彎彎脣,抬手對她輕輕一舉,心滿意足喝下一杯。
蘇芷心中更是笑開了花。
東方將軍府跟蘇將軍府都是武將,只因蘇博仁有戰功在身,所以東方長青被安排到了第三桌,而東方繆香……只能眼睜睜看着那兩個人情意綿綿,開懷暢飲。
這哪裏是城中傳聞?
這分明就是真的,秦清墨就是跟蘇芷在一起!
什麼被秦錦白拋棄,什麼輸給蘇雲裳,通通都是假的,蘇芷明明就是攀了秦清墨這枝高枝,纔不要秦錦白的。
杯中的酒苦又澀,像極了她此刻的心情。
東方繆香不禁想起今年東方皇後爲秦清墨舉辦的選妃大會,當日蘇家三姐妹都一同來了,蘇雲裳還處處幫着蘇曼舞,她以爲……蘇家喜歡秦清墨的人是蘇曼舞,當時還派人調查了蘇曼舞許久……
當她得知蘇曼舞不過是一個任性小姐後,歡喜了許久。
沒料,這一切都是假象。
蘇芷,蘇芷……
她斜眸看去,蘇芷整個人都泛着柔光,一雙水眸流光溢彩,美得不可思議。
也難怪她在梅林時能這麼淡定,原來她背後有秦清墨。
神差鬼使地,東方繆香端着酒,走了過去。她的目標不是蘇芷,而是秦清墨。
芊芊細手舉着杯,她聲音包含着無盡溫柔,無盡委屈,“今天的事,完全是繆香的錯,還請鎮國王爺見諒。”
秦清墨雲淡風輕,“本王想……東方小姐要道歉的對象並不是本王。”
他意有所指,東方繆香應該跟蘇芷道歉纔對。
東方繆香苦笑,果然,他眼中根本沒有她!
她心中裂開一個空無的洞,只有他才能填滿,“王爺難道就不給繆香一個面子嗎?”
若秦清墨是一個普通的男人,恐怕會被她此刻的柔情所攻破。
可東方繆香料想錯了,他是秦清墨。
戰場上,殺人無數,戰功赫赫的秦清墨!
他爲所不多的柔情全都已用在蘇芷身上,並沒有心思去顧及旁人!他的拒絕很明顯,“本王想,東方小姐找錯人了。”
東方繆香一愣,舉杯的手僵在原地,收也不是,喝也不是。
兩人就這麼僵持着。
蘇芷早就注意到一旁的動靜,可以說,她是親眼看着東方繆香走向秦清墨的!
東方繆香太過主動,讓她有一種他即將被人搶走的感覺。
可如今看着他這般不解風情,她的心倏地就安定下來……
她在這邊出神,東方繆香轉瞬已來到她面前,精緻的瓷杯舉到她面前,“蘇二小姐,繆香在這裏向你賠個不是。”
蘇芷僵直了腰,“我接受。”
本來就是她不對。
兩個人碰了杯,清脆的聲音響起,兩人齊齊喝盡杯中的酒,可兩人都滿懷心事,恩怨積在心頭,並不能因爲這一杯酒就一笑泯恩仇。
蘇芷沒有跟情敵成爲朋友的習慣!
東方繆香亦然。
今天丟臉已經丟夠了,東方繆香苦笑着回到座位。
秦錦白跟秦錦離的視線從沒離開過蘇芷,自然已把她所有舉動落入眼中。尤其是她主動跟秦清墨邀杯時,那種發自內心的笑意,柔意,是他們都沒有見過的。
尤其是秦錦白……
蘇芷在他身邊三年,他也沒見過她笑得如此動人,光彩奪目。
青筋慢慢爬上手背,他把雙拳牢牢藏在袖中,招了沈飛過來,在他耳中低語幾句。
沈飛得了令,飛快退了出去。
秦清墨離她那麼近,蘇芷根本沒法好好欣賞臺上的歌舞,無所事事渡過了半個宴會,直至季嬤嬤喊她,她纔回過神,隨着季嬤嬤的腳步起身。
皇太後是老人家,出席宴會不過圖個高興。
如今天色漸晚,她早早離席,回慈寧宮休息。
蘇芷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她心思飄忽,險些就撞上了猛地停住的皇太後,她摸摸鼻子,“皇奶奶。”
“我不過是到皇後去走個流程,你就能鬧出不少事,阿芷,你比以前出息了!”皇太後不陰不陽開口。
“不是我惹她們的,是她們先惹我的。”蘇芷小聲解釋,“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麼李家小姐。”
“哼!”皇太後冷哼一聲,“今日要不是鎮國王爺,你的名聲也就完了。”
蘇芷吐吐舌頭,皇太後這是在表揚秦清墨,還是在損她啊?
“那現在不是沒事嗎?皇奶奶,你在擔心什麼?就算沒有他,我也能自己處理好的。”大不了,就是魚死網破,把事情鬧到最大了!
“你有那個本事嗎?”皇太後冷冷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