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知後覺如蘇曼舞,刁蠻任性愛闖禍如蘇曼舞,如果連她都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如果連她都明白在這種關鍵時刻要保住蘇芷……
那蘇芷到底是闖了什麼禍?
蘇澈第一時間就想起蘇芷交給他的密卷,好看的眉頭皺起,“是因爲密卷的事嗎?”
蘇芷猶豫片刻,點頭,“是。”
蘇曼舞進宮見過秦錦離,她也曾坦白對她說過,秦錦離說皇宮丟失了一個東西,再也找不回來了。
看來,在她跟秦錦離之間,蘇曼舞選擇了她,隱瞞了秦錦離。
所以秦錦離纔會這麼生氣!
“這密捲到底是什麼東西,秦錦離這麼在乎?二姐,他不是喜歡你嗎?”因着蘇芷再三叮囑他不要偷看,蘇澈從接過密捲到把密卷送到蘇爺子手中都沒有動過密卷,所以他並不清楚密卷的內容。
蘇芷苦笑,“你二姐又不是銀票,哪裏有那麼多人喜歡?秦錦離喜歡的是我這個蘇將軍府嫡女的位置,並不是蘇芷。如果我死了,蘇將軍府沒有嫡女,那麼他娶蘇曼舞就順理成章了。至於密卷,那是皇家獨有的東西,我花了好大心思才得來的。不管如何,我都不會讓密卷從我手上丟失!”
她給秦清墨的信上,寫過一句話:等你,速回。
現在跟秦清墨交手的人是赫連俊,前世蘇芷見過他好幾次。赫連俊是一個急性子,行事風風火火,很容易找到弱點,只要攻其不備,要贏他很簡單!
蘇芷相信秦清墨,他一定會盡早回來。
所以她只要一直拖着,等秦清墨回來便可以了。
他剛剛想說,要不然把密卷還給秦錦離,等秦清墨回來的時候,他們再想辦法奪密卷……喉間的話被她堵回去,蘇澈摸摸鼻子,輕聲道:“我會保護好密卷的,二姐你放心。”
蘇芷沉沉望一眼舞園,點頭,“見一步走一步吧。”
梁夫人做主,把設宴的地點選在舞園,方便照顧蘇曼舞。
蘇曼舞小產,蘇芷便自作主張把秦錦離要求的“安胎藥”換成補身子的藥;反正御醫沒到,煎好的藥都是黑色的,秦錦離不習醫,也看不出什麼。
“把藥給朕。”秦錦離忽然開口,張開手,不容拒絕。
端藥的秀可一怔,咬着牙把托盤放到秦錦離手上。
他大邁一步,徑自坐在牀邊,“來,曼舞,朕給你喂藥。”
蘇曼舞怔怔看着漆黑如墨的藥汁出神,良久,她才把目光轉向蘇芷。
蘇芷朝着她點頭。
她卻道:“皇上,你是要打掉我的孩子嗎?”
秦錦離的手停在半空。
一雙柔荑猛地便把藥碗掀翻,蘇曼舞臉上的平靜不見,那張蒼白的臉上盡是驚恐,像極了一隻受驚的小鳥,“我不喝!你們誰也別想打掉我的孩子,我要需要的孩子!”
“曼舞?”他雙眼有點點疑惑。
蘇曼舞捂着雙耳,不停地搖頭,“誰也不能打掉我的孩子!你們走,你們都走!我只要跟我的孩子待在一起。”
坐在牀邊的人臉色漸漸轉爲鐵青,秦錦離厲聲問:“這是怎麼回事?”
梁夫人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皇上,曼舞受了驚,總是一驚一乍的,所以纔會……”
“那孩子呢?”這纔是秦錦離關心的重點!
蘇芷看到那張蒼白的臉上露出失望的表情,一閃而逝。她的心中定是很不好受吧?
顯然蘇曼舞剛剛表現出來的狀態已經是半瘋了,而秦錦離心中只有孩子……
蘇曼舞已經病了,他還在算計着如何去害蘇芷……
“回皇上,三妹從皇宮回來之後就一直是這樣,母親請大夫來給她看過,但是她不讓大夫靠近。所以……我也不知道孩子怎麼樣了。”蘇曼舞作出了犧牲,蘇芷怎麼也要配合她把戲演下去。
秦錦離勾脣,“是嗎?可朕怎麼覺得,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皇上!”梁夫人忽然提高了音調,哭着道:“曼舞今天早上出門時還好好的,剛回府便變成這樣,她是皇上的枕邊人,腹中還懷着皇上的孩子!縱然皇上貴爲天子,也不能在事情沒有弄清楚之前就這樣冤枉她啊!”
連查都不曾查,就說蘇曼舞裝神弄鬼。
這秦錦離真的愛她嗎?
“哼。”
簡單一聲冷哼,代替秦錦離回答。
氣壓驟然變得很低,蘇芷轉身吩咐人再去給蘇曼舞煎藥,正好素琴進門,說是晚膳全數準備好了。
蘇芷順勢把秦錦離請出房間,移步到正廳用膳,而他沒有拒絕。
蘇將軍府的膳食不比皇宮中的御膳,菜色都是普通人家的菜餚,只是豐富了些。
一頓晚膳,衆人心思各異。
梁夫人陪着幾人草草喫了幾口,便藉口說回去照顧蘇曼舞,離開了。
蘇芷若有所思看着那背影,片刻之後才低頭繼續用膳。
秦錦離只動了幾下筷子,“蘇二小姐在看什麼?是想跟將軍夫人一同離開嗎?”
“不敢。”她輕搖頭,梁夫人離開,對秦錦離造成不了威脅。蘇芷深深明白,如今的秦錦離是害怕她跟蘇曼舞合謀騙他,所以秦錦離不會給任何機會她跟蘇曼舞獨處,她離開也沒有用。
“皇上不必擔心,其實我跟三妹沒有熟悉到這個地步。”
“是嗎?”秦錦離挑眉,淡聲評價,“我記得從前的你,喊她蘇曼舞,或者曼舞。”
她手中筷子一頓。
蘇澈沒心沒肺插口道:“二姐在人前一般都這麼稱呼三姐,害怕被父親母親責罰。”
秦錦離只笑不語,悠然捧起手中的茶盞,“御醫快到了,朕就要看看你們三姐弟要演戲演到什麼時候!”
“皇上爲什麼一直認定是我們演戲呢?”蘇芷也沒胃口了,論伶牙俐齒,她可沒輸過!“我記得三妹說,她在皇宮內食用了馬齒莧。宮中對膳食很謹慎,皇上不可能不清楚三妹懷孕了,馬齒莧這種新奇的食物,難道不應該問一問御醫再給三妹食用?還是說……皇上心虛了?”
“蘇二小姐伶牙俐齒,朕還真的說不過你!不過公道自在人心,曼舞肚子裏是朕第一個骨肉,朕比任何人都希望它平安無事。”銳利的目光鎖定蘇芷,他臉上的笑在聽到御醫到了的消息時,倏地放大,笑容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