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皇上,恭喜貴妃娘娘。”安御醫擱下紅線,端端正正行着禮。
赫連昭愕然。
一旁的宮女禁不住開口:“安御醫,娘娘都好幾天沒有胃口了,你還恭喜娘娘什麼?”
“娘娘沒有胃口,這是有了喜脈啊!”安御醫接話。
秦錦白倏地站起來,“此話當真?”
安御醫匍匐在地上,不敢直腰,“皇上面前,老臣怎敢有半句虛言?皇上和娘娘若不相信,大可傳別的御醫過來診脈。”
“安御醫是宮中的老人,從先皇時就一直在宮中爲皇室效力,你的診斷,本宮相信!”赫連昭從軟塌起身,示意一旁的太監扶起安御醫,她臉頰微紅看着秦錦白,“前幾天臣妾曾經做過一個夢,夢中有一個小孩子一直朝臣妾爬來……沒想到是個喜兆!這幾天的罪真是沒白受呢,皇上你高興嗎?”
“當然高興!”後宮零零散散的也有數十人,他也算雨露均霑,但他登基四年,一直沒有孩子。
這個孩子來得太是時候了!
對蘇將軍府的愧疚,對蘇芷和蘇雲裳的愧疚,瞬間都被這個喜悅沖淡了。
秦錦白激動地握着她的手,“昭兒,你夢到這個孩子,是男的嗎?”
“年紀太小了,又穿着衣裳,臣妾不敢確定。不過瞧他嘻嘻哈哈很活潑,應該是個調皮的男兒。”赫連昭。
“太好了,太好了!”秦錦白衝出門去,然後又折回來,“朕現在就召幾人進宮,商量一下立後的事。這個孩子一定會是太子,昭兒,我要立他爲太子!”
赫連昭很感動,眼眶微紅,“可是,孩子還沒出生呢……”
“沒關係,那就先立後。這是朕第一個孩子,朕一定會好好迎接他出生。倘若,倘若是個姑娘也沒關係。父皇疼香瑤也疼愛了半輩子,朕會像父皇疼愛香瑤那樣疼愛她,把她捧在手心上!反正我們還年輕,太子會有的。”話落,他不顧衆人在場,在赫連昭額上落下一吻,“你等着,不出一月,你肯定是這大秦王朝上的皇後!”
他說完,便匆匆出了門。
赫連昭漸漸斂起笑意,看着留在內室的衆人,沉聲道:“安御醫,你知道怎麼做了?”
“臣明白。貴妃娘娘相信微臣,娘娘鳳體一事,全由微臣和小女負責,往後微臣便讓小女在昭仁宮住下了。”安御醫的女兒也在宮內任職醫女,旁人照顧赫連昭可能會被發現,但這是自己人照顧,那就萬無一失了!
“那就有勞安御醫了。”赫連昭輕笑。
安御醫搖頭,“託娘娘鴻福,往後安府一府,都拜託貴妃娘娘了。”
赫連昭從袖中掏出一個令牌,遞給宮女,宮女再傳送給安御醫,“這是本宮的令牌,安府有任何事,你大可以領着這個令牌到玄武營找東方將軍。”
安御醫笑彎了眼,“多謝貴妃娘娘。”
“你退下吧。”她道。
安御醫利索退下。
她一旁的宮女看着安御醫的身影,小聲問:“娘娘怎麼樣會讓他去找東方將軍,東方將軍不是才入局嗎?萬一他這顆牆頭草吹向皇上,這可怎麼辦呀?”
“本宮不會再給機會他吹向秦錦白。”之所以不讓安御醫去找周俊,一是她不想太早暴露周俊,二是不想讓東方長青這隻老狐狸置身事外!
只有讓他參與進來,赫連昭才能留住他。
“告訴東方長青,本宮要成爲這大秦王朝的皇後,他知道該怎麼做!還有,本宮看劉妃一府很不順眼,讓他看着辦。”
“娘娘,那個劉妃正受寵,東方將軍會不會……”
“你覺得,她受寵還是本宮受寵?她肚子裏會不會有皇上的孩子?”赫連昭摸摸自己平坦的下腹,輕笑出聲:“區區一個劉妃想跟本宮鬥,這不是笑話嗎?之前的蘇芷、蘇雲裳……哪一個不受寵?哪一個不比劉妃的地位高?有這個孩子,本宮還需要擔心皇上再去她的宮裏嗎?”
蘇芷一路陪着秦錦白十年。
蘇雲裳跟秦錦白通信數年,夫妻四年餘。
這兩人,一個是秦錦白窗前的白月光;一個是秦錦白心口的硃砂。
哪一個不是珍貴無比?風光一時?
但縱然是他心尖上的人,赫連昭都有辦法拉下來,區區劉妃,她根本不放在眼裏。
宮女驀地跪下來,“是奴婢愚鈍,看不懂娘孃的好計謀,請娘娘恕罪。”
“行了,本宮今天高興,不跟你計較。剛剛本宮說的話,你就一字不漏地穿給東方長青聽。”赫連昭揮手,直接讓她下去。
“是。”她應着。
東方長青纔剛剛決定投靠赫連昭,赫連昭便放了一件這麼重要的事給他做,顯然是在考驗他!
所以,他辦事格外地努力。
才十日的時間,劉府在外任職知縣的兒子貪污案被揭發,案件已經傳入秦城;同時間,劉府在外經商正打算回家的二兒子途中暴病,死在秦郊,劉府名下爲所不多的產業也受到不同程度的打擊。
劉妃想爲自家兄長求情,奈何秦錦白每天都宿在昭仁宮,把赫連昭捧在心上,根本不想見她。
劉妃連着求了幾天,都沒有見到秦錦白,鬱結之下,便病倒了。
赫連昭知道消息時,已經是她病倒的第二天。
“苦肉計?”她挑眉,“讓御醫去看看她,多開點藥,好讓她知道這個後宮誰做主。”
蘇芷死後,後位空缺。
鳳印就放在她的昭仁宮,赫連昭代掌六宮許久,這劉妃生病竟然不是第一時間通知她,而是通知了秦錦白,這不是挑釁,又是什麼呢?
“這幾天皇上天天都宿在昭仁宮,這劉妃病怏怏的,求皇上去看她……皇上也對她沒想法。”一個病秧子,怎麼侍候秦錦白呢?宮女輕笑:“貴妃娘娘不用擔心。”
“本宮不擔心。”她天天燕窩滋潤着,日子過得舒心,“她那個軟弱的性情,大概會在皇上面前爲劉知縣求情吧?皇上日理萬機,難得空閒又聽她說那些閒事,怕是明天就忘記她了!”
“貴妃娘娘說得對!”小宮女瞧一眼外頭的天色,“這個時辰,赫連皇子大概快進宮了,奴婢現在就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