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她的手漸漸冰冷,苦澀的笑爬上了他的脣角,卻仍強裝笑道:“瑾兒不必爲難。”木瑾兒以爲他這麼容易便放棄,卻聽他繼續而堅定道:“一生一世一雙人,白首不相離,我不會放棄的,我會讓你感受到我的真心,讓你相信這世上還有美麗而真摯的感情存在。”
望着他那雙溫柔似水的眸子,漆黑一片,卻溢着溫情,木瑾兒恍然失神。半晌才尷尬的瞥向別處,心亂如麻。
尋來的七夜腳步頓在門邊,隨即加快步子笑盈盈的將木瑾兒被鳳楚琅握住的手不着痕跡的拽過來,搖着她的衣袖一臉委屈:“小瑾你起來也不知會一聲,害的人家找了半天。”
木瑾兒看着他一臉可愛相,感謝他此時跳出來,讓她不至於太過尷尬。笑着揉揉他的頭:“閒來無事,出來散散步。這麼急着找我幹嘛?”
“不幹嗎啊,我跟小瑾就應該是形影不離的。”一邊說着一邊牽着她一邊向殿外走,走至門邊還故意加大聲響道:“小瑾,你不知道睜開眼見你不在身邊我心裏多空蕩。”
這話說得木瑾兒委實覺得有些肉麻,可是抬眼看看,那雙單純清澈的眸子又覺是自己思想太過邪惡了。
可是她不知道,這話說者有意聽者更是有心。此時的鳳楚琅委實是打翻了醋罈子卻又沒有立場去責難。他不知道這是木瑾兒同七夜的約法三章,實在是耐不住七夜的軟磨硬泡,再加上耍乖賣萌裝可憐,最後決定讓他以兔子之身睡於榻邊,就和當初不知他會變成人時一樣。
七夜嘰裏呱啦說了一路,讓木瑾兒原本有些糾結的心情,豁然開朗許多。
“咦,道長?”這麼個大早流豈宮居然從外歸來。
流豈宮滿臉憔悴的同木瑾兒他們打過招呼後,長嘆一口氣,待不遠處的鳳楚琅走近才道:“主子早上修煉之時看到一位老婦上山來,說村裏出了點狀況,見天色過早屬下便跟着去瞧了瞧。”
見着流豈宮面有愁色鳳楚琅便問:“怎麼事情很難辦?”
流豈宮眉頭微蹙的點了點頭:“是村裏的墳地出了問題,成了養屍地。”
“養屍地?”木瑾兒不解。難道還有專門養屍體的地方?
流豈宮解釋道:“養屍地對於土地有着極爲苛刻的要求,一般土壤呈現膏狀,黝黑。四周蔭蓋濃密,少陽光陰氣過盛,這樣便適合靈體依附。墓穴坐艮向坤,艮方有穴。屬下奇的是澤雨鎮本屬多陰雨的鎮子,可竟然從年前旱至今日,這樣就爲屍變提供了絕佳的場域。”
木瑾兒雖然膽子不大,但從小很喜歡聽人說這些陰陽風水故事,所以說到這,她忍不住又問:“這屍變的產物可稱爲‘白毛’?”
“正是,靈體依附於屍體後,每當晴朗月明之夜便會吸收月之光華,久而久之便成了殭屍,也就是人們常說的白毛殭屍。”
鳳楚琅不解:“這些對於你來說不都是小菜一碟的事情嗎,爲何你卻如此愁眉不展。”
“本來是小菜一碟的事情,可這事太過古怪。那墳地貌似被人動過手腳,成了個殺師地。”
見木瑾兒又想問,流豈宮便自動答道:“對於我們這些道士,或者遊走於山野之間的陰陽風水師,都有個大忌,就是殺師日和殺師地。此地和龍穴形似卻又有着本質上的不同。或是蛇穴,或是蛟穴似是龍穴而非龍穴。碰到這樣的地方,要是強行作法便是喪生之地了。很少有生還之人。”
“我聽小道士聊天時說,子虛山上有幾個道士被請去了便再沒回來,想必就是你說的此地。”鳳楚琅沉思,“那可還有其它方法?”
流豈宮搖頭頹然:“要是有辦法,屬下也不必如此發愁了。”
“那太真師傅也沒有辦法嗎?”七夜問。
“此事就是在太真師傅閉關後才發生的。”
“太真師傅不是過兩日便可出關了嗎,到時候再相商解決策略不就行了。”
流豈宮撫了撫手中的拂塵:“若是如此倒也寬慰,只是看樣子,那鎮子可是等不急了。再遲便有大事發生了。”
幾人邊說邊走回到了宿所,遣人喚來小道士普尋,讓他把觀裏幾位掌勢的叫來相商此事。
別看是遠離世俗之人,卻仍舊是免不了俗心。請來五個人兩個貪生怕死,推辭不已,一個又稱自己道法失靈,最後留下的只有一位年輕的小道士。不過看着談吐與氣度,委實也很是不凡。
幾人又相互介紹了一番,道士很是驚詫幾人的身份。卻也並未阿諛奉承。依舊清清淡淡。
“貧道玄機,感謝幾位善人願意助小觀一臂之力。此事很是棘手,可是又並無他法。”
“這都是小王應該做的。”鳳楚琅道。
“是啊,願爲藍鳳國百姓上刀山下火海的小五殿下。”木瑾兒不喜這般說話一板一眼,極其客套的氣氛:“還是快快想想解決的法子吧。”
研究了整整一日,懂得不懂的,只要識字的便都去藏書閣翻閱書籍了,看看可有什麼解決法寶。可最終也爲找到什麼奏效的法子。
不過時間不等人,總要一試的。再這樣拖下去也不是辦法。
次日中午衆人一道來到了澤雨鎮,因爲這個時辰對於他們是有利的。
小鎮就在子虛山腳下東側不遠處。本來靠着如此有靈氣的山,不該有鬼怪作祟,一直以來因爲雨水充沛糧食作物收成極好。
可現下卻一片荒涼景象。良田乾裂,愈往深處行走愈發的嗅到一陣惡臭。
流豈宮捂着鼻子道:“這腐朽發黴的惡臭就是鎮子裏那片墳地發出來的。”
幾個村民見着有穿着道服的人,忙紛紛起身磕頭,乞求:“羽士啊,請作法救救我們吧!”
玄機趕忙扶着身前的老婦起身:“幾位善人我們就是爲了此事而來,你們莫要着急,我們定會想辦法的。”
到了屍地密林滿布,野草叢生。臭的想吐的衆人,鼻子漸漸也選擇性失靈,麻木得沒有了嗅覺。一個個墳頭錯綜有致,按着位份排列着。想來當初選址和下葬都是經過高人設置過的。
從墓穴後山體的走勢,和臨水布林的講究來看,選址之人並非個等閒小輩,所以問題並不出現在當時。
再根據種種跡象表明,此處的佈局是受過後天破壞的。而破壞之人所運用的也不單單是陰陽風水術,還有很多不明的氣息混亂着他們的視聽。一股莫名的黑暗力量強大而詭異。
走至穴點處,就在查看艮處之穴的時候,木瑾兒只感到一陣陰風拂過。渾身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想這正午時分,不會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的,可心剛寬下,便感到腳下什麼東西破土而出,抓住了她的腳踝。
ps:小注1一般佛家稱普通人爲施主,而道家稱普通人爲善人。
2道士的稱呼還可以爲:道人、羽士、羽客、羽人、黃冠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