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鳳楚琅狼狽的披垂着亂糟糟的頭髮,滿身是抽打的血痕出現在木瑾兒面前的時候,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捂住嘴巴嚶嚶的哭了出來。
剛走出昏暗的牢獄,還沒有適應光線的鳳楚琅,用手虛弱的擋了擋眼睛。
指縫間看到的是那個日思夜想的嬌小身影,她正捂着嘴哭泣,立刻放下阻擋強光的手,眼睛瞬間也變得火辣。
木瑾兒跑過去的時候腿仍舊因爲跪的時間久而有些麻疼,她覺得一定是自己的腿壞掉了,所以纔會跑的那麼慢,纔會在他艱難的邁出那麼多步後才撲進他的懷裏。
她捂着臉泣不成聲,“怎麼會這樣,他們怎麼能這麼對你,你可是,你可是。”那個人的兒子啊,一個父親怎麼可以這麼狠心。
後面的話她不敢說,她知道最傷心的那個人,不是自己,而是他。
鳳楚琅笑着替她擦乾淚水,“別哭,小傻瓜,真的一點都不疼。”
“你騙人,流了這麼多的血,你看都化膿了!怎可能不疼!”
“因爲看見你了呀,有了你,我哪裏都不疼了。”
木瑾兒想捶打他一下,卻怕弄疼他,只嘀咕了一句傻瓜,隨後破涕而笑。
林斌本是跪在永和殿外想要求見皇上,卻被通傳小五殿下被無罪釋放,此時感到看到了這令人詭異的一幕。
太子殿下帶着木瑾兒去接從宗人府天牢裏釋放的小五殿下,這委實很是詭異。
太子甩開侍從的攙扶,有些虛弱的打趣,“爾音姑娘,你可不要光顧着郎情妾意把本宮給忘在一邊啊。”言語間充斥着曖昧。
鳳楚琅抬眼,滿眼的溫柔在看向他時化爲寒冷的利箭。
像是想到了什麼,木瑾兒擦了擦淚水,並沒有看鳳楚齊一眼,眼睛一刻都不捨得從鳳楚琅身上挪開。
她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粒明黃色的藥丸,頭也沒回的伸出手,“就着苦丁茶喝下去便可。一週之內最好不要喫葷腥之物。”
說罷也沒有行禮,和林斌一起小心的攙扶着鳳楚琅離開。
鳳楚齊接過藥丸,兩隻手指夾着,置於太陽底下似看非看的照了照,邪邪的勾起脣角,叫住了聲,“五弟。”隨後走了過去,俯在他耳邊不知說了什麼,木瑾兒只感到鳳楚琅握着她的手微微僵了僵,遂又很快的恢復了常態,回給他一個無懈可擊的朗然微笑。
回去後,木瑾兒給鳳楚琅把過脈,這才稍稍鬆了口氣,可是仍舊不放心的囑咐一定要注意保暖,牢中恐怕是溼氣太重,若是不好生調養,怕是會落下病根。
太醫瞧過後,開了些藥,說是沒有什麼大礙便走了。木瑾兒看了看藥方沒有什麼紕漏這才放下心來,經此一事,木瑾兒心中極爲不踏實,總覺得這宮中要害他的人太多,所以她得多盯着點。
換洗過的鳳楚琅,雖然仍舊是臉色蒼白,卻已經恢復了謫仙的氣韻。
木瑾兒攙扶着他回到牀榻上,“剛剛那傢伙和你說了什麼?”
“那傢伙?”想了想她是指太子,不免被這不恭順的詞給逗樂了,捏了捏她的小鼻頭,“也就你敢這麼說。”
木瑾兒扯下他的手,握進了手心,心疼的看着上面的傷疤,放在脣邊吹了吹,淚水又染滿了眼眶。
林斌看着他們嘆了口氣,放下碗中的藥,便閃身撩開門簾走了出去。
“都是我害的你。”木瑾兒帶着哭腔說。
“傻丫頭,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反倒是你救我出來的不是嗎?”
“可是,若不是我,你也不會折了護着自己的羽翼,也不會落得讓賊人爲所欲爲的地步!”
看她哭得傷心,鳳楚琅將她攬在懷裏,輕輕拍哄,“我這幅落魄樣子,嚇到你了吧。以後不會了,放心吧。”
“瑾兒。”
“嗯?”
“你後悔嗎?”
木瑾兒第一次聽到篤定的鳳楚琅,說出這樣不自信的話,這語調讓她很是心疼。
“不悔!”她答得毫不遲疑,“我愛的是你鳳楚琅,絕非是頂着皇子頭銜的殿下!”
鳳楚琅的心卻微微動搖了,他若是連自己都保護不了,那麼他又能守護什麼呢?他的母妃,他的瑾兒。
兩人此時同時想到了林斌所說的話,或許他說的纔是真正正確的,可是他們的愛情,緊握的雙手,告訴他們彼此絕不動搖的心!
“你剛剛給太子的是什麼?”
“解藥!我給太子下了毒。”
“下毒?!”木瑾兒所做之事,不禁讓鳳楚琅一驚,更讓守在門外的林斌身子一震!
“人家想你嘛。”怕他會責備自己魯莽,木瑾兒躲在他懷裏撒嬌。
千言萬語都抵不過這一句,想你。
鳳楚琅緊緊擁住懷裏的小人,此生有卿如此,他定不負相思意!
等鳳楚琅睡着後,木瑾兒替他掖掖被子,這才依依不捨的隨林斌離開。
待她踏出梅香殿,鳳楚琅緩緩坐起身子,低低喚了聲,“風。”
一個黑影閃過,便落在了牀榻邊,“主子有何吩咐?”
鳳楚琅從腰間掏出一枚金色的圓形配飾,上面印着一隻栩栩如生的火麒麟,“把這個交給朱雀門門主,他自知道本王的意思。”
接過配飾,四大護衛之首風便眨眼間消失了。
鳳楚琅倚着牀頭,望着枕邊的碧玉簫兀自出神,“鳳楚齊說得對,一個男人要靠自己的女人周旋相救,那還配擁有嗎?”
快到怡婡苑的時候,木瑾兒止步,“送到這就可以了,林大哥止步吧,楚琅還需要你照顧。”
林斌停下腳步,聲音有些艱澀,生硬的抱拳,歉聲道,“上次林斌說得話,還望二小姐不要往心裏去,卑職。”
“我知道林大哥是爲了楚琅好,經此一事,我心中也明瞭了幾分你的苦心。或許我的想法太過天真了。”木瑾兒無奈的笑笑。“不過,我對感情的要求還是和以前沒有變,變得只是方法,今後我也應該好好想想應該做些什麼了。”
對於木瑾兒的大度林斌不知道該說什麼,而對於木瑾兒爲殿下所做的事,林斌想,這世上不會再出現一位這樣的女子。
木瑾兒走了幾步想到了什麼,又跑了回來,見着目光堅定望着自己背影的林斌,她暖暖一笑,看來他又變回以前那個對自己充滿善意的林斌了。
“林大哥麻煩你件事,可不可以幫我帶點東西。”木瑾兒悄悄湊近他的耳邊說出要什麼後,林斌有些疑惑。
可是木瑾兒並沒有解釋,“你就按照我說的做就好,不用回稟楚琅,讓他安心照顧好自己便好,我的事我能處理好,就讓他等着我的好消息吧。”說罷笑盈盈的走了,還不忘瀟灑的揮揮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