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等到了大婚之日,天空作美淅瀝瀝的下起了雨。皇家的吉時不得延誤,步輦在雨中行着,一場秋雨一場涼,薄薄的紅綢下仍舊能感受着沁心的涼意。在桃兒的攙扶下她終於走到了東宮殿門前。“太子”接過她的手攥握在掌心,緊緊地緊緊地握着,生怕她就這麼消失不見。
四周靜寂的可怖,然而又似乎有撕裂的喧囂聲不絕於耳,遠遠地傳來,她有些不安,可是有什麼比嫁給一個不愛的人更可怕呢。公公唱喏着舉行着儀式,她沒經歷過故而也沒有察覺出此次婚宴靜謐的似乎太過異樣,就連朝臣恭賀的話語也是戰戰兢兢。
坐在大紅軟緞雕花大牀上,木瑾兒低着頭望着攥在手心裏的紅蘋果,問自己,是不是真的就這樣過一輩子,和一個自己不愛的人,和三千佳麗共享一夫。可是她也就只是問問,無愛亦無恨,這樣或許也沒什麼不好不是嗎?
勾了勾脣角清冷的笑了笑,昂着頭重重的倒在了牀上,手中的蘋果滾落在地,一直爬到門口一雙青灰色的靴子邊。桃兒向他福了福身便溜出了房門。
外面又恢復了平靜,但是火光仍舊彤彤,桃兒嚇得瑟縮了一下,想要張嘴大喊走水,卻被身後的碧溪捂住了嘴巴,小聲道:“不管你的事,早已有人去救火,管好自己照顧好主子纔是咱們的本分。”
到了安靜的地方桃兒才神祕兮兮的拽住碧溪,夾着嗓子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和小姐成婚的明明是太子殿下,怎麼好端端的就變成了小五殿下?和小五殿下拜堂不說還是在東宮拜的堂,來參加宴席的百官還唯唯諾諾的,剛纔外面嘈雜聲不斷,這會兒朝堂大殿的地方又走了水,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我家主子和你家主子本就是情投意合,雖然彼此之間有了誤會,但是你應該清楚你家主子傷心雖傷心但是心裏愛的人還是小五殿下,你今日沒有多嘴告訴你家主子嫁的是何人,無非也是存了這樣一份心,希望她以後過得好,所以你最好還是不要多說多問。”
桃兒撇撇嘴,但是爲了自家小姐的幸福,她覺得有必要守口如瓶,並且幫助小姐和小五殿下感情複合。其實她也不明白爲什麼當初小姐不顧一切想要得到答案,如今五殿下想要告訴她求得她的原諒她卻不願意傾聽,不願意接受。
一夫一妻本來就是不可能的,一夫多妻只要丈夫寵你不就好了嘛,何必要求那麼多呢。“哎。”桃兒無奈的搖了搖頭,還是弄不明白。
門內的人各懷心思,一個蓋着紅帕子躺在牀上閉目養神,一個立在牀邊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她。他覺得自己的心跳的極快,快的不敢妄動,良久後他才坐在她的身邊執起她的手,微微一用力將她拉直起身子。
木瑾兒沒有想過會被鳳楚齊這麼溫柔的抱着,這感覺似乎很是熟悉,一股淡淡的清香撲入鼻息,她的身子瞬間變得僵硬。他感受到了她的抗拒,有一下沒一下的輕輕拍打着她的後襬,想要讓她不必緊張。但是他的溫柔並不能換來她的繳槍卸甲,一掌便將他推開。可是她推他抱,她再推他再抱,她一下比一下用力,可哪怕他脣角沁出血來仍舊緊緊抱着她不曾鬆手。
淚滴從眼角滑落,木瑾兒渾身癱軟的抽泣,“若是你不曾放手該多好,風箏斷了線不知飄向何方,我再也找不到回來的方向。”
鳳楚琅的嗓子也已乾澀,緊緊抱着她,親吻着她的髮髻:“不怕,你只要站在原地,我去接你便好。”
“嗚嗚。”聽了他的話,木瑾兒哇的一聲趴在他的肩頭嚎啕大哭,抽泣不已,口中不停大喊,“太晚了,可惜太晚了。”
“只要我們還彼此相愛就不會晚。”
木瑾兒早已泣不成聲,只是一味的搖頭。還能說什麼呢,她想要的他終究是不懂。
鳳楚琅用袖子替她擦乾眼淚,彎身將她抱在腿上,攬在懷裏,一刻都不想放,“不管你如何想我,我的心確實從未改變,我是用了手段讓玉貴妃一行人下了黃泉,但那是她罪有應得,我的母妃是被她所害才囚禁冷宮數十載,父皇對其不聞不問,就連雙目失明都是那個賤婦下的毒。我是有錯,但是錯就錯在不能下狠心用狠手將那賤婦早早拉下馬,那樣母妃也不至於被父皇怨恨,就連死前仍含冤莫白!”
“你也一定疑惑今日和你拜堂的爲何是我而不是太子,也或許你早就猜到了。他與我畢竟是兄弟我也不想走到今天這步,我給過他機會是他不要。”
木瑾兒冷笑,動了動身子仍是無法從他懷裏掙脫,因爲剛纔哭得厲害索性也不再費神和他糾纏,窩在他的懷裏語調輕蔑,“你們之間的恩怨我不想知道,我只知道你給的機會不但他不要我也不會要!”
“瑾兒。”
“我說過,今日我不嫁鳳楚齊明日便會嫁鳳楚德、鳳楚臻!但是萬萬不會嫁給你。”
“不要說氣話了好不好,我們和好行不行?”
木瑾兒躲開他要撫上她臉頰的手,淡淡道:“不可能。”
“父皇不知從何處得知你不屬於這裏,若我不同意迎娶丞相之女,那麼他就會讓你魂飛魄散!回不去,留不得。”
聽到這個木瑾兒不禁一驚,瞪着仍舊紅潤的眼睛,一臉的不敢置信,“此事我很小心就連桃兒都沒有告訴,知道的也就只有你和。”
“誰?”
木瑾兒收回驚訝的表情,從鳳楚琅的懷裏出來,踱到牀邊,冷冷的下了逐客令:“你出去吧,我有些乏了。”明顯的拒人於千裏之外。
“理由我都同你說清楚了,難道你還不能原諒我嗎?”
“原諒你什麼?你有什麼錯,你做這些,你傷害我無非是爲了我好,既然沒有錯爲什麼要我原諒你。”木瑾兒抹了一把臉,露出了一個微笑,“相反的我還要感謝你不是嗎?幸虧有你的捨身相救才令我好好地坐在這裏和你說上這幾句話。”
“別這樣好嗎?你說你要我怎麼做,只要你原諒我怎樣都行。”鳳楚琅雖然面相和善,但是恐怕這一輩子都沒有這麼低三下四的求過人。
“理由你已經解釋清楚了,我心裏真的沒有半分怨你的意思,但是我們不可能了。”
“爲什麼!”
“你不覺得有沒有這個理由已經不重要了嗎?事情已經有了定局,無法改變的定局,你知道我要的是什麼,我不可能妥協。”